6、五 阿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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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刘二在身边我就想到书，想到《诗三百》，想到这句诗，想到阿瑶。
阿瑶是新任县太爷陆川的女儿，本来跟我沾不到半点边，只因为我当年从水里救过她，以及后来的事。
那年我十二，夏天新县太爷来上任。很多人在六里河等县太爷的船，那年雨水多，六里河比平常宽了好多倍，水势大得吓人。我们那群不怕死的皮蛋子那年夏天就没敢下过水。船要靠岸的时候没想上游冲下来一根大椽子，船上的人全部落了水，其中就有阿瑶。看到这情景，会水的都跳了下去救人，陆老爷他们被众人纷纷救起，有惊无险。
“阿瑶呢？阿瑶！……”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一爬上岸就张望着喊。
众人找了一圈，只有阿瑶不见了，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我沿河往下在水面扫了扫，突然看到远处有团红色的东西在水面一上一下。我立马扒光了自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河水太混，眼睛睁不开。我使劲往下游了一阵子，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被一颗树拦在了水中央，不知死活。我游了过去一只胳膊拦住她，让她脑袋露出水面，然后拼命往岸边靠。水流很急，饶是我水性好也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拽上岸，自己也被呛了个半死。
我让她平躺在岸边，双手叠起来一下一下得压她胸口。这些救人的法子我老早就听老人给我讲过，只不过从来没用到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过了一小会儿，阿瑶身体抽了下，接着吐出了好些水，真给救活了！这时候有几个人找了过来，我累得意识模糊，到上游找到衣服就回家了。
第二天，有个婆子上门告诉我娘说：“令公子做了件天大的好事，等过些日子我家夫人小姐养好身子会亲自上门道谢。”那婆子留下一包银子就走了。娘一脸疑惑，我把救人这事告诉了她。
又过了一个多月，陆夫人和阿瑶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我家门前。娘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拉着我出门迎接。门一开，之间陆夫人和阿瑶身后那群下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快，阿瑶！谢谢哥哥的救命之恩。”陆夫人就是那天衣着华丽的女人。
阿瑶要跪，娘赶紧上去扶住。“这哪里使得，这不折我们寿么？”娘说，“快让他们也起来吧，这当不起。”
陆夫人呵呵一笑对下人们说：“起来吧。”
众人起身，把带来的东西抬到了院子里。娘把陆夫人和阿瑶请进了屋。
“多亏了你们……水生是吧？没了阿瑶我就不想活了。”陆夫人说，“谢谢哥哥，阿瑶！”
“多谢哥哥救命之恩。”阿瑶开口了。
天啊，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儿！根本认不出她就是被我救起的小落汤鸡，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阿瑶那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衣裳，我觉得屋子都被她点亮变成了莹莹的淡绿色。
娘轻轻推了我一下，我如梦初醒，“嗯”了一声。
“小孩子，缺礼数。陆夫人别见怪。”娘说。
陆夫人咯咯笑了起来，“张公子眉清目秀，张大嫂你教得也好！”
“哪是什么公子，野小子一个什么都不懂。”娘说。
“多大了？”“十二岁冬月出生的，那时候生下的男孩子都皮得很。”“哦，我比我家阿瑶长两岁，是该叫哥哥。”“哪里敢当。”又寒暄了一阵子，就叫我和阿瑶到院子里玩了。
“当心着点，别弄脏陆小姐的衣服。”娘招呼了下。
院子里舒服多了，陆夫人身上的脂粉味熏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学名叫陆瑶，叫我阿瑶吧。”阿瑶开口。
“嗯”
“我也是冬月出生的。”阿瑶说。
“嗯”我只会这句。
“咦，你家有鸡啊？！真好！”阿瑶看到了鸡窝。
“你家没有么？”我说话了。
“没有，不过我家有鱼。好多鱼，这么大！”阿瑶伸手比划了下。
“什么鱼？这么大呀！”
“我也不知道，红色的，白色的，还有些身上斑斑点点。”
“那是鲤鱼，不过红色跟白色的我只在集市上见过。”
“噢，鲤鱼呀。”阿瑶说，“你来我家玩吧，我让我娘送你一些！”
“好啊好啊！”
…………
傍晚时分，陆夫人携阿瑶带着一群下人打道回府。临走时阿瑶向我挥手，“水生哥，记得来找我玩啊！”短短的时间，我们已经成了朋友，那张笑脸我终生难忘。
阿瑶走了，我若有所失。
晚上睡觉前，我问娘：“娘，你说阿瑶是小仙女么？”
“哪有什么小仙女”娘说，“不过陆小姐还真是招人喜欢。”
“不对，阿瑶就是小仙女。哪有这么好看的人，声音还这么好听。还有，阿瑶讲话的时候身上会发光，娘没看到么？”
娘给我掖了掖被子，笑着说：“你说是，她就是。”
那一晚，我的整个梦境都变成了莹莹的淡绿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