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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一章 ...

  •   见客厅的大门被猛地打开,颜路带领着武林众人站在宽敞的门外。

      屋内一片狼藉,被精心布置好的桌椅东倒西歪,可却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侧面的窗户大敞着,窗扇还在小小地晃动着。

      看到这样场面的人群顿时传来一阵唏嘘的声音。就连颜路平常温文尔雅的脸上也微微闪过丝不易察觉的顾虑。与项家众人站在一起的少羽是第一个开口的,他向前一步,以对长辈的礼仪挺拔恭敬地朝颜路作了个揖,疑惑道:“二当家,这是……?”

      “什么人,这也太不像话了!居然在大家的眼皮底下闹事!”

      “这也太不给儒家面子了,一定要把这个闹事的人给揪出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嘈杂起来,还未等颜路开口,场面便已乱作一团。少羽微微抬眼,目光有些忧虑,可颜路的态度却淡定从容。他只是微微颔首,吩咐身边的小厮道:“去把屋子收拾了。”

      待小厮领命前去重新布置被弄乱的房间,颜路方才姿态优雅地转过身来,对众人柔声道,“怕是一些无事的人开的玩笑,应该并无恶意。今天是武林大事,请各位不要被这件事坏了心情。”

      颜路的安抚立刻让唏嘘声一片的人们安定了下来。少羽松了口气,无意中抬眼瞥向远处。

      目光透过吵吵嚷嚷的人群落在一个倾洒阴影的角落,蓝色深衣的少年靠墙而立。从刚进入蜃楼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在注意那人了。

      华服及冠的阴阳家少年神态自若,此时和平常相比是仿佛更难以高攀地尊贵与深不可测。那人和往常一样浑身散发出令人厌恶的清冷和阴郁气息,让旁人不由自主地避而远之,只有一群死气沉沉的傀儡和一个侍婢打扮的妙龄少女中规中矩地立在一旁。正当少羽将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同样向他投射来似是轻蔑、又似是挑衅的目光。

      少羽一双眼睛不偏不倚地停留在星魂身上,目光中满溢着怒火与其他负面情感,似乎要把对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阴阳家的人竟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就这样无声无息。虽然还不见姬如或大少司命的影子,但是此时星魂已经出现,想必离其他人现身也不远了吧?

      逐渐地,空气中充斥了敌对的气息,宛如蓄势待发的火药,随时等待着引火的导线。星魂和少羽两人双双而立,许久都默默无言,但之间的敌意却是极其明显和压抑的。

      待儒家的小厮们很快地将见客厅重新规制好了,颜路便邀请在场的众人去屋里喝茶小坐。这意为大会正式开始前的待客之道,凡是武林中有头面、和儒家有交情的人士都自觉地接受儒家的邀请。而在开始移步的人流当中,似乎只有星魂与少羽还静立在原地,刚刚的杀意丝毫不减,对身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

      站在星魂身边的侍婢转眼望向自家主人,目光中微含一丝担忧。她和此时站立在少羽身后的项家众人全部都感受到了此时的杀气,那是一种让人坐立难安的气息,令人唯恐这种敌意随时会引发武力的对峙。

      很快,绝大多数的人都跟随儒家的小厮们进屋休息去了,空空的走道里只剩下星魂和项家的两拨人无声地对持着。从屋中走出来的颜路似是一时有上来劝解的架势,却是欲言又止,垂手静立在一旁察言观色。

      星魂突然微微抬了抬下巴,轻蔑地“哼”了一声。

      立在对面的少羽皱了皱眉。他明显从对方的口气中听出了轻薄藐视之意。站在身后的项梁赶忙从后扯住少羽的衣袖,生怕这个意气用事的侄子会因为这一挑衅之举而不顾大局地于此和星魂开打。

      但出乎他的意料,少羽竟一动不动,淡定地接受了对方这蔑视淡薄的举止。

      和少羽一方的紧张气息成鲜明对比,星魂似是无意多逗留,径直一甩衣袖向反方向离开,身边的侍婢和傀儡们无声地跟上他的脚步。少羽静立在原地,虽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星魂走远,却没有丝毫阻挠的意思。

      在一旁围观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即使敌意极强,但这对持从根本就没有可能会演变成武斗。虽然星魂与少羽双方都有着年少轻狂的一面,但这两人都是处心积虑的人,深深了解着在此时此地产生争执是极其愚蠢的做法。而在一旁静静观望的颜路,从一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少羽目送星魂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刚刚还堆积得浓郁的杀意,此时竟瞬间就散得无影无踪,简直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一旁的颜路见此,脸上逐又展现出温和的微笑,缓步来到少羽身边,劝道:“看来星魂护法没有兴趣在待客室留步,吾等也无需强求。项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希望能赏脸与大家齐聚一堂,也算是儒家的待客之道了。”

      少羽平复了下情绪,将目光移开星魂消失的方向,礼貌地朝颜路作了个揖。

      “多谢颜二当家,让当家见笑了。”他顿了顿,又说,“晚辈明白,武林大会是少见的各路英雄齐聚一堂的机遇,而非用来处理私人恩怨的。”

      面对少羽的诚恳态度,颜路宽容地笑了笑,答道:“项公子不必多礼了,请和项家的前辈们一起入内喝上杯茶水,儒家自会为各位安排住处。距离蜃楼起航的时辰不远了,想必众人也都期待着过会儿大会开场时的盛宴呢。”

      面对颜路的慷慨,少羽也不好多说什么。虽说被莫名请上这样一个漂泊在海上的庞然大物,对这里大部分的人来说难免不会感到些焦虑;但少羽这些天来在圣贤庄里住得久了,已渐渐和儒家的三位当家熟悉了起来。他心知他们都是正人君子,对儒家也十分地信任和放心。

      想必大会要在海上举行,一定有它的用意吧!少羽不再思索,向颜路再次作礼便待进屋,却忽地被颜路叫住。他奇怪地转过头,却见颜路正以一种深奥的表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颔首,道,“项公子,今夜或许会有晚宴,如能腾出空来,就请同项梁先生和范前辈一起来参宴罢。”

      “晚宴?”少羽挑眉,虽说听上去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颜路故作神秘的态度却总让他有些顾忌。稍微停顿了一下,少羽还是扬起了微笑,答道,“谢二当家的邀请,晚辈自当准时前往。”

      颜路不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像是有什么秘密。

      天明醒来时,正全身俯卧在一个黑暗而狭窄的地方。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地面是一条条纵横的木栏组成的格子,一直伸延到不远处的低矮的木墙。他缓慢地抬起头来,墙面狭窄的窗孔投射下些许近邻正午的日光,刺痛了眼睛。后颈依然因微小的动作而隐隐作痛着,稍微动一动乏力的身体都会引发肌肉被撕裂般的酸痛。,天明皱了皱眉,试图挣扎起身,却惊讶地发现双手被稳固地反绑在身后任何挣扎的动作只能引发一阵阵绳索摩擦的声音。

      昏迷过的身躯一时间没什么力气,天明稍微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他此时双膝和双踝也像上身一样被一圈圈地绑了结实,嘴里也塞着厚厚的丝绢,将嘴巴撑得无法合拢、动弹不能,又无力呼救。身处这般无助的情景下,仿佛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

      天明心里一边暗骂那个把他带到这鬼地方来的人,一边已经开始思索起该如何脱身。他蠕动着绑在背后的双手适合把绳子弄得松动,却根本没意识到身后已有轻浅的脚步声伴随着回音朝他走来。

      “别白费力气了,”一清爽的声音由远至近,还伴随着哼着轻快的小调,显得无比轻松和愉快:“我绑上的东西是从来不可能挣脱的。更何况这次用的是弹性极佳的绳子呢?”

      天明吓得一下就僵住了。那家伙的声音此时听上去顺耳了不少,年轻而又活力,完全不像装出的沙哑嗓音那样让人耳朵长茧。他看见一双黑布的靴子走到眼前停了下来,过了半饷,那人悠哉悠哉地蹲了下来,一边用细长的五指抓住天明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天明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无比可恶的脸,又黑又丑,还带着疤痕,让人忍不住一拳揍扁。假的脸皮上被他扯裂的口子下还隐约能看到白皙的皮肤,面具被破坏后也有些变形了。薄薄的脸皮在眼睛边缘的部位开始脱落,隐隐能看到一双精锐而清亮的眼睛,明显是青葱少年才有的神色。

      “你是叫天明吧?”那人吹了个口哨,说话时偶尔带着上扬的尾音:“从师父师叔那边偶尔能听到你的名字。星魂前不久还在桑海据点那里大闹了一场,看你背上的这些伤痕……该不会就是被你气的吧?”

      对方神态轻松,用淡淡然的口吻调侃着天明。和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比起来,天明可半点都没有听他废话的闲情。他使劲扭动身体,喉咙试图发声大喊‘混蛋,你抓我来干什么?’,透过嘴中塞着的一层层绢布却只能听到模糊的唔唔声。

      看到天明挣扎的样子,少年似乎心情更好了。他用手指戏谑地拨了拨天明额角的头发,一边轻松愉快地说着:“我一直纳闷呢,星魂不杀你,也不带你回阴阳家,究竟盘算着什么?看样子你还是只野蛮骄横的野猫呢,莫非那家伙就是因为享受这种驯服猎物的快感吗?”

      “唔嗯!”天明将一双眼睛圆瞪,气鼓鼓地看着眼前这个欠扁的家伙。如果不是因为被这些绳索和烂布遏制了自由,他绝对立刻扑上去连咬带踢地把这个混蛋狠狠揍一顿!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黑衣少年突然说道,“只是麻烦你先乖乖地呆在这里罢了。”

      语毕,他突然抓着天明的头发,扭过他的脑袋,掐着后颈将他按向地板。

      “这里不错吧?我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才找到这个隐蔽的地方呢。”

      天明的脑袋被紧紧压在地板的方栏上,眼睛正好能透过栏杆的方孔看到下面的场景。骂人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他眨巴了下大眼,瞳孔滴溜溜地大转,扫遍了下方昏暗而宽敞的密室。那是一个建立在他们下方的房间,而他此时躺卧的地方其实是房间天花板隐蔽的隔层上。

      只有少许的阳光能够窥入这个如牢狱般隐秘的厅室。屋子就隔着方栏建立在他们的下方,虽然能看到的不多,但天明依稀能够辨认出身下的这间屋子很大,并且空无一物,只有个安了好几条门闩的铁板大门紧闭着。封闭而严谨的气氛让人想到刑讯室,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揪心。

      “要不是从星魂手里把图纸抢来的话,我还不知道蜃楼的底层建了这样个密室呢。密室天花板还有这么宽敞的隔栏,用来藏人真是足够了……”用手抓着天明的后颈,少年一边发着鼻音一边说着:“你说,他们建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特别花费心神来建这样的地方?他们是打算用这样的房间来做什么不明的勾当呢?嗯?”

      他放开了天明的后颈,任他自动回复仰躺的姿势,一边挣扎着坐起身来。

      事到此时,天明已经对这少年的身份猜出了大半。他隐隐听到过星魂和侍婢的对话,知道星魂是有这样的一个处处找他麻烦的师兄。他只是没想到居然偷跑上蜃楼之前就撞上了这个霉神,以及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可是之前天明死也料不到的。

      真是撞到霉运了。

      “对了……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那少年说着,不太舒服地将脸上的面具搓松了一点。他似是故意、又似是无心地捏住面皮掀起的一角,然后五指并用将面具撕了下来。

      一张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孔展现在天明的眼前,皮肤像贵公子一样细腻白皙、吹弹可破。

      少年的动作十分粗糙,面具被碎成了好几块,又不得不将黏在脸上的碎块依次揭下。

      天明睁大了眼睛。虽然他早就猜到这个男子年龄不大,却没能想到他竟是这般的年轻。眼前的这人长着张娃娃脸,明朗的眼睛带着些坏坏的神色,分明只是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即使辈分上是星魂的师兄,看上去却比星魂要小得多。

      这个少年面容清秀、俊俏迷人,长着张极其有女人缘的脸。可唯一的不足只有额心部位的一条淡淡的伤疤,在他原本无暇的皮肤上烙下了一个不可逆转的记号。

      “我呢,就是星魂的师兄,阴阳家以河伯为号。你以后要叫我河少,明白了?”

      少年上扬着嘴角,用诱人的声音说着。一边把手放在天明头上,故意弄乱他的头发。

      天明用喷火的眼神瞪着他,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事物,将之抛到空中,逐又接住。细长的食指缠绕住那物体上的细绳,将东西悬挂在天明眼前摇了摇——那不是别的,正是天明平常脖子上挂的玉佩。

      天明眼中露出震惊的神情,不自觉地低头去看,脖颈上的玉果然不见了。他抬头愤愤地盯着河伯,气急败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把这种缺了一半的破东西挂在脖子上,但是还蛮容易辨认的。就暂且先让我借一下。以后让星魂替我还给你就是了。”

      无视掉天明愤恨的情绪,湘何毫不在乎地说着,将玉佩一抛一接,动作潇洒地重新揣入怀中。

      “接下来呢,我要去参加开场宴了。哎呦,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我会记得给你带点零食回来的。你喜欢吃什么?”明显没有期盼天明会回答,湘何自言自语地说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很隐蔽,就算真有人进入密室的话也不会发现的。”

      他潇洒地转身,又扭头看着天明,挑逗地微笑道:“在这乖乖等我回来哟……小野猫。”

      天明瞪着他,使劲蠕动着身体发出抗议的声音。他可猜不透这个怪人拿他的玉佩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就看在他把他绑起来这点上,天明就断定了这个湘何绝不是什么好人。他简直要气疯了,有无数想要骂出口的话,却全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他就这样使劲挣扎着看湘何掀开头顶上的木板,一跃上去,又将木板重新堵好。

      等到头顶终于再也听不到脚步声的时候,天明愤愤地用鼻子哼了一下。

      他可没有打算乖乖在这里呆着等河伯回来。他要逃出去找到大叔,还有星魂那家伙。就算费再大的力气也要坚持弄断这该死的绳子!

      天明以前被点过穴道,却还从没有被人用绳索捆绑过。而他也终于意识到湘何这家伙自负的说辞并不全是吹牛。那家伙绑人的方式繁琐得很,因此当他扭动着试图解开绳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尝试得方式越多、就越容易将绳子弄乱、然后产生新的绳结。如此,天明尝试了好多次,不但没能给自己松绑,反而绳子是越来越难解了。

      他气急败坏地呼了口气,心中抱怨为什么会聚气成刃的不是自己。如果能把这该死的绳子直接切断,哪里还用费这么大工夫?

      面对解不开的绳子,天明只得将注意力转回到堵着他嘴巴的绢布上。现在这艘大船上聚集了不少人,如果能够出声呼救的话应该会有人听到吧?

      天明开始左右挪动下颚,试图将堵住嘴巴的破布弄松。那个该死的湘何不知用了多少片手绢,才将他的口腔堵得密不透风,连舌头都没有活动的空间。这样的堵法,就算让别人替他把布片抽出去都难,又何谈想要自己把布弄出来?

      天明费了好半天劲才将嘴里塞的布团弄得松了一些。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挪动舌头,试图从后方把绢布顶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尝试了好半天,才将绢布顶出了一点点。

      他停顿片刻,好让酸软的舌头和下颚休息片刻。过了一会儿又投入到专注工作中。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越接近后面绢布就越容易往外掉,解决最后的布块一点也不难。大功告成!天明吐出最后的一点绢布,被撑到酸痛的嘴巴终于可以活动了!

      “来人啊!有没有人?”天明大声地喊了起来。他扬起头,尽量放大了声音让声音传到上方:“上面有没有人啊?我在这里!”

      他喊了两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上方的地板安静如常,听不到半点人声。天明闷闷地哼了一声,又扯开嗓子大叫:

      “快来人啊!快来……”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天明的呼声被打断了。声音居然是从身下房间的大门发出的。他诧异地低头去看,只见那个牢门一样的铁板向内开启,有什么人在后面将它推开。打开它的是一双肌肉粗壮的健硕裸臂,随后一个穿着异服的男子推门而入,说着一种天明听不懂的语言、招呼着跟在身后的人进屋。

      在那个壮汉之后,又有好几个身材健硕的青年男人搬着什么东西陆续进来了。这些个男子有着不似中原人的健美的体形,皮肤大多呈健康的小麦色。他们普遍和第一个进屋的男人一样穿着异族色彩的服装,绑着绣满刺绣的额带和腰封,高高撸起的袖管将强壮的下臂尽显眼前。这些男子大约有七八个,搬着各种大小的箱子和大缸,从铁门外进来,将货物靠墙摆放。

      男人们在放下手中的东西之后,又出门去移动更多的货物,如此反复,直到将整面墙都堆得满满的。

      原来这个密室只是个仓库而已吗?真是杞人忧天了。不过这样正好可以向这些人求救!天明本已准备好开口呼叫了,一个人的出现却打断了这个企图。只听门外有一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声,乐呵呵地朗声说着:“蜀山的各位,我给你的这个‘后门’应该还有用吧!”

      随着未落的话音,身形丰硕的男人跨门而入。绣金的下摆拖着木质的门槛,戴满戒指的肥粗的手指正悠闲地摇着折扇,而那手正缺了两只手指——这种熟悉的声音还有长满横肉的脸,不是燕春君那个老鬼还能是谁?

      天明的呼声遏止在喉咙中。他死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这个曾经试图猥亵他娘亲还派人来杀他的老混蛋,这下打击令他再也没法开口呼救了。这种时候要是被燕春君逮到,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燕春君挺着肚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房屋中间。带头的异族男人转身朝他拱了拱手,面容冷峻,姿态却充满尊重和礼数。

      “回燕春君,”男人用一种有些蹩脚的汉语回答道,“这个密室建得隐秘又宽敞,用来作秘密基点简直再好不过。您真是有心了!”

      “唉,”对方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这次蜃楼对敌阴阳家那些贼人的计划,还是要多靠你们了。我只是尽自己的一臂之力,和众位的努力比起来真的是微不足道。”

      “哪里,”蜀山壮汉赶忙回答道:“若不是有燕春君在背后提供资源和补助,蜀山如何能够独自完成计划?这次蜀山带来的各类蛊虫都需要细心安养,在使用的时机成熟之前需要花费很多心思,之所以有足够的资源做到这些,还多亏有燕春君在背后支持。”

      “哈哈,哪里哪里!”燕春君大笑了几声,片刻后又开口道,“恕在下问一声,对付阴阳家的计策,各位已经制定好了吗?”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公主她年纪虽轻,却料事如神。这些缸里藏的虫蛊是我们的王牌,只要一切顺利,阴阳家的人绝对没有一人能够逃出这艘船。”

      听到这里,天明突然不由自主地大颤了一下。他屏住呼吸,被那男人狠戾慎人的语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就算神经大条如他,此时也明白自己正在听着一个不该让他听到的对话。这群混蛋会秘密聚集这种密室,想必这该死的计划是故意向外人隐瞒的。此时万一被发现在偷听,那他绝对是必死无疑!更何况对方之一的燕春君还和他不共戴天,这下可能真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哈哈!相信蜀山的各位一定对此事胜券在握,看来是在下太小看各位了!”燕春君嘴里打着哈哈,一边拱了拱手。“既然这样,在下就拭目以待,看看这些蛊虫的威力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在下是听说这次阴阳家派来的人虽然不多,却都是些实力不容小觑的高手……其中像护法星魂,湘君、湘夫人和那个从不在人前露脸武功又高不可测的河伯……这些可都是些棘手的人物!以你们看……是否可以一网打尽?”

      “回燕春君,”对方镇定地回答:“此次我们带来的虫蛊威力比平常用到的更高,是专门留在特定时候才会拿出来的特殊品种。再加上等到蜃楼已经驶向大海时再动手,想必阴阳家也没有外援可以用来求助。只是……”

      “只是?”燕春君挑眉道。

      “阴阳家都是些狡猾的家伙,这一回来的又都是些高手,计划不能说万无一失……”男人停顿了一下,“但是燕春君请放心,这一次的计划并非对阴阳家进行打击,而是进行暗中侵入。只要能够成功地对敌方的任意一人下蛊,计谋就算成功,为将来的计策埋下了必胜的种子。”

      “如此甚好,甚好啊!”燕春君大笑了几声,拍手叫好。“这个计策很妙!各位已经想好对谁下手了吗?依在下所看,下蛊的第一人选必定是那些家伙中地位最高的护法,那个叫星魂的小子!”

      他说星魂名字的时候微微呲着牙,语气不经意地变得狠毒起来。对面的蜀山男子平静地看着他,似是觉得他口中的恨意不足为奇。安静了片刻,拱手道:“蜀山也是这般打算。只要机会允许,定会按照燕春君的意思去办。”

      燕春君爽朗大笑了起来,显然对对方的答案十分满意,

      藏在天花板上的天明忍不住皱起了眉。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燕春君笑得猥琐的模样,眼中逐渐闪现出一丝愤怒的情绪。

      “老坏蛋……”

      天明紧盯着笑得忘我的燕春君,用很轻很轻的唇语说着。就在这时,和燕春君对话的蜀山男人突然有意无意地转过头,朝后上方望来。

      天明被惊得立马住嘴。他恐惧自己刚刚说的话会被听到,谁知蜀山男子只是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就又回身投入到对话当中。

      “既然这样,蜀山的各位也要随公主去宴会厅集合了。燕春君是否也要一起前往?”

      “如此甚好。”燕春君作了个恭维的手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燕春君,请。”

      蜀山男人请对方先走,自己则跟随在其他蜀山男人们的后面。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向天明的藏身之处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虽然只有一瞬间,却立刻令天明浑身一冷。

      接下来却只有慎人的平静。男人离去的时候很平常地将铁门关好,再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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