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星明]糜乱》望月幽灵

40、第三十八章（二）

　　一步，一步，平缓的声音带着回音逼入天明的耳中，如刻意延缓的灵鼓，每一下都沉沉地撞击在他的胸腔之上。星魂缓缓地来到床榻之前，垂目，轻蔑地扫了眼一动不动侧卧在床的天明。

　　出乎意料的，星魂并没有大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在榻边坐下，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装睡的少年。伸出手逐渐落在天明的发梢，细长的五指穿过少年略长的发/丝，一下下地梳理着。

　　“我知道你醒着。你的心跳声，响得在门口都能听到。”

　　他淡淡地说着，声音柔和得与平常判若两人。

　　手上做的虽然是柔情的动作，但却是让天明惊得一动也不敢动。即使将眼睛紧闭也无法掩饰睫毛的微颤，随着星魂的指尖每一次律动，都能被激起皮肤上的细小颗粒。

　　这样的星魂很反常。但他这样与以往都不同的温柔却是让天明精神紧绷，一时间大脑嗡嗡地响，什么都想不到。星魂的动作顿了顿，移开置于发梢上的手指，绕过天明的身/子，将他紧攥着被单的手握了起来。

　　蜷起的五指被星魂展开，手心中积的汗水被衣袖抹去，随即将手指穿过天明的指缝，与他十指交/缠，紧紧/握在一起。

　　星魂的手，依旧和往常一样，带着丝丝的凉意。

　　（此处省略两段话，请看作者有话说）

　　天明只顾着胡思乱想，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正有一股作气从星魂与他相握的手掌涌/入他的身/体。星魂用另一只手稳住天明的腕部，一边有/意将自己内力从手掌推入他的体/内，不动声色地顺着手臂流动而下。

　　天明只觉得有股暖流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臂膀，当他意识过来时，内力已经不知不觉流入体/内，缠绕在胸腔之中。

　　本身星魂的内力对他的身/体是没有危害的，可是天明刚刚从分心中回过神来，一时间下意识地用自身的内力去阻扰，直引得胸腔中的气息紊乱，在胸口盘绕起来。混乱的内力堆积起来，导致天明一时间呼吸不畅，被自己的唾液呛到，猛烈地咳了起来。

　　剧烈的咳嗽声立刻在房间里回响起来，星魂适时抽回了手，静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天明被自己的内力呛得强烈地咳着。

　　天明用双手支撑住身/体，趴在床/上狠劲地刻着，早早就把佯装睡觉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星魂淡淡地看着这一切，耐心地等待他能够重新呼吸，方才平静地道，“你终于肯醒了。”

　　“……”

　　天明无法自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抬头用有些茫然却倔强的眼神与星魂对视，一时间因喉管不畅而说不出话来。

　　星魂微微扬着下巴，面无表情地与他斜视。面对天明不甘示弱的眼神，他只是轻蔑地哼了声，一甩衣袖，随即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

　　“怎么，你那么怕我？嗯？”

　　抬头的动作小小地牵扯到了颈后的伤口，天明微微皱了皱眉，将目光移开，错开与星魂的对视，依旧说不出话。

　　星魂显然不满他这视而不见的态度，加大了力气捏住天明的下巴，直到看见对方因吃痛而皱起面孔方才稍觉满意。

　　不屑地哼了声，星魂高傲地扬起下巴，冷下声音道了句“真是个白/痴”才放开了他。

　　天明的脸憋得通红，也不知是羞还是怒。他张/开嘴像是想要反驳，却半饷都说不出话来。对他的纠结，星魂视而不见，起身，甩了甩衣袖，漠不经心地转开了话题，“你在这里装睡，就像什么都不关心一般。你倒是猜猜，今天我出门，碰见了谁？”

　　天明眉头微皱，也不知是无力还是懒得回答，沉默了许久。

　　对他的沉默，星魂不恼，反而泰然自若，幽然地道，“今天，我见到那位项家的公子了。”

　　这句话像是突然打了天明一拳，让他猛地抬起头来。

　　“少羽……他怎么了？”

　　星魂用眼角向他撇来轻浮的一眼，明显对天明这突然揪心的态度有些愠怒，冷冷地哼了声。

　　“呵，还真是热血啊。你拼死也要保护红线的时候，和现在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吗？”

　　天明一颤，明确地从星魂冷下来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危险。

　　嗅到对方已经隐隐有些生气，立马便联想到前些天星魂对自己做的那些事，令天明适时识相地收住了嘴。

　　见他不语，星魂冷笑了声，道，“怎么？现在不敢叫板了？你的倔气到哪里去了？嗯？”

　　说着，缓缓踱步到天明身前，不慌不忙地背着双手，用轻蔑的眼神俯视着他。天明被盯得心里发毛，低头抿着唇，久久都不敢开口。

　　看到他这般弱气的样子，星魂只觉得有一丝小小的残酷心理都被激发了出来，忍不住想要再刺/激几句。

　　“怎么又不说话了？”他冷笑道，“你怕了？”

　　“……”

　　“有人说，疼痛能够激发人隐藏的潜力。但是现在看来，只有教训才是真的刻骨铭心、让人终生难忘的。”

　　他说着，用手抬起天明的下巴，故作柔情地拂开他眼前的发/丝，目光却是冷戾而残酷的。看着对方的瞳孔因不知名的原因而剧烈地发/颤，让他心情大好。

　　“你说，这和驯服野马……是不是很像呢？”

　　上挑的尾音充满了戏谑调侃之意，直让天明气得脸上发红，再也无法继续忍气吞声，禁不住脱口而出：“你……你才是马！坏蛋！欺负人！”

　　可是当他看到星魂那发冷的目光时，气势又弱了下来。看到星魂微皱的眉毛，天明突然间便意识到，这家伙明显是因为在外面吃了亏，心情很差才会靠消遣自己来解气。可是他也沉不住气，虽然明知道对方生气，却愣是不肯对他低声下气。

　　如果不是这样，那天也不会惹到这个人发/怒直到将他抽/打得体/无/完/肤了。

　　星魂蹙了下眉，冷冷地说，“你，说什么？”

　　天明鼓着腮帮子，很想冲他大嚷，但是想到之前的教训却是让他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才愤愤地开口说道，“你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独来独往，根本不去关心别人的死活……这样真的很讨厌！”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仿佛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裸/露的双肩随着话语的颤音微微地/震动，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让星魂一时间无法反驳。

　　“你对我这样也就算了……红线和少羽他们怎么惹到你了？还有对从小就陪着你的天玑也那么没好气，你……你也太傲慢了吧！”

　　天明一边赌气地陈诉着，一张小/脸都憋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大声咆哮。见他这副模样，星魂一时气结，说出的话都差点乱/了。

　　“他们那样都是他们自找的！至于你……”凌厉的目光向天明扫来，星魂冷冷地说：“像你那样敢这样反/对我的，还是第一个……你居然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唔……”天明将脸转开，拒绝和星魂对视，看起来像是在赌气，但更多的却是在掩饰一提到那件事就难以避免地产生的心慌和逐渐泛红的脸颊。可他这副样子却更是让星魂火大，猛地一把抓过他的颚骨，强/迫他看着自己。

　　“怎么？刚才的那股干劲呢？都没了么？”星魂咬着牙逼问，心里一股莫名的怒火难以释怀。也不知为什么，虽然明知自己也有责任，但见到天明这副害怕躲避的样子，就让他说不出的愤懑。

　　“你……你把少羽怎么样了？”天明/心虚地移开目光，迅速转移话题。

　　星魂皱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天明也明显能感觉到气氛的差异，却因下巴被抓/住而无法退后，只得不适地将目光移开。

　　星魂的心情本身就不好，尤其是在他对天明这种可以躲避的态度无/能为力时，突然听到少羽的名字更是让他心火无法平息。虽然很想发作，可是星魂抬眼便能看到天明脸上依然还泛着些深红颜色的鞭痕，受伤几日之后还是未能痊愈，愣是让他死活都无法发/怒。

　　“他……好的很。你放心吧。”这话被从牙齿间挤出，星魂强/压下愤怒，身/体却气得发/抖。

　　天明将星魂这有气无法爆发的模样看着眼里，只觉得无比尴尬，保持着移到别处的目光，含糊地答道：“哦……这样啊。”

　　这样平淡的回答，反而让星魂更气了。

　　他顿了顿，放下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目光移到天明的身后，看了眼他隐隐渗出/血的后背，用阴冷的语气道，“怎么搞的？”

　　“啊？”

　　“趴下。”

　　星魂突然这般平静地/下达命令反令天明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忽地眨了眨大眼，疑惑地道：“做、做……做什么？”

　　“让你趴你就趴，别让我说第二次。”

　　星魂的模样十分决然，伴随着随时都会爆发的危险气息，吓得天明不敢说话，只得立刻乖乖地趴了下来。

　　他从刚刚偷听得知星魂今天的心情很差。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天明现在很清楚，这种时候要是想全身而退，最好还是不要随意忤逆这家伙的意思。

　　天明这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看在星魂眼中十分稀罕。天明将双臂交叉叠在下巴之下，保持着俯卧的动作，眼角却时不时地不安分地向他这边撇来，眼神中充满着疑惑。

　　星魂走到他的身边，手指平静地缠在头发上，然后将脑袋压到床/上。

　　“别乱看。”

　　说着，手指开始游离在天明后背的伤口之间。冰凉的指尖引起皮肤的轻/颤，天明只觉得被触/摸的地方感觉痒痒的，却又挠不着，只觉得心里逐渐生出难耐的感觉。

　　“喂……你……你干嘛？”天明按捺不住，开口询问，谁知刚刚回过头去，却又被揪着头发摁回了床/上。

　　“你的伤口为何又会裂开？你就不需要解释一下吗？”星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却让天明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

　　“这个……那当然是……是我不小心翻……了个身……”天明急于掩饰地回答，谁知一开始蛮快的语速，说到最后却降了下来，听在对方耳中反而更加可疑。

　　“嗯？”星魂微微蹙眉，显然会这个反应不满。他突然间握住天明背上缠的纱布，指上聚/集了一片薄薄的气刃，将布瞬间划开。

　　“你干什么？”

　　“别动。”

　　星魂声音平静，动作却十分迅速，手指灵活地在天明后背活动了一会儿，便将缠在他身上的纱布全部拆了下来。

　　他望着天明后背纵横交叉的伤口，皱起眉头，虽说明知是这小/鬼自己惹起的，但这样的伤痕看在眼里还是难以直视。

　　天明趴在床/上，能感到星魂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背上，久久没有动静。他心里虽然疑惑，身/体却不敢乱动，保持着这样僵持的状态，直到感觉到疲惫，才听到背后那人说道：“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他说着，从桌上取来置放药膏的小瓷瓶，在床榻边坐了下来，为天明上药。

　　星魂这样竟肯放下平时的架子，亲自照顾别人的样子还真不多见，让天明一时间只觉得受宠若惊，不相信地回头偷看对方手上的动作，差一点就以为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星魂。

　　在天明惊诧的目光下，星魂又一次静静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扳了回去。

　　“这一回，你最好安分点，”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修/长的食指舀出点药膏，涂抹在后背的伤口上，“如果再让我发现伤口裂开，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嘴上说的危险，动作却是十分小心和细腻的。在他轻柔的动作下，天明几乎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有当对方微凉的手指触及到裸/露的肌肤时，身/体本能地轻/颤，心底竟是有一丝小小的涟漪，让他面红耳赤。

　　有些想要开口破/坏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天明微微启唇，却许久都想不出该说什么。嘴唇张/开了又闭上，逐再次张/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方才轻声地挤出了一句话：“那个湘何……到底是什么人？”

　　星魂皱了皱眉，明显对这个名字不满，手指在两个伤口间狠狠地摁了下，直惹天明疼得大叫。

　　“不该你管的事情，你少管。”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差点让天明不敢再说下去。

　　“你……真的要去蜃楼吗？”

　　这一回，星魂没有忙着发火，而是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刚刚在屋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天明咬着下嘴唇，纠结着要不要继续说话。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打断：“也罢，听了就听了。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的。”

　　“你真的要去？”天明的语气逐渐沉稳了下来，眉目间透露/出一丝担忧，扭过头试图与星魂对视。

　　星魂有/意避开了天明的目光，轻轻一哼，继续若无其事地做着手上的事情。

　　“这是我们阴阳家的事情，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可是……你明明知道那是陷阱啊？”

　　“哼。”

　　星魂将最后的纱布为天明裹好，最后扎起的时候多用了一番力气，直痛得他“嘶”的一声叫了出来。

　　“我劝你，不该管的事情不要乱管。”星魂淡淡地说着，起身抚平衣服的皱褶：“快些睡吧。”

　　平静的一句话，却没有给天明反驳的机会。星魂出屋的时候顺便吹熄了桌上的烛台，将房门轻轻地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