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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   眩晕中,天明好像又作了那个梦。迷失的星辰中,他仿佛听到丽姬的声音对他诉说,[天明,不要放弃。]

      [……记得你是谁。……]

      [……你是……我的孩子……]

      [……所以……不要放弃。]

      [天明,醒过来。]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那一身熟悉的紫衣,阴阳家的少年就坐在对面,注视着他。

      “星魂……”他缓缓说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天明猛地坐起来,虽然头部又一阵眩晕,但很快稳住自己,来到星魂的面前。

      “你……你的伤……”

      星魂愣了愣,似乎惊讶于这小子刚刚醒过来不是质问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反而是先想到他中的蛊毒。

      毫不犹豫地,星魂稳稳抓住天明伸来的手,心里却难免不会感到一阵很少能感受到的暖意。

      面对面前男孩急切的目光,他只是冷漠地回答道,“没大碍。”

      天明的目光转移到星魂抓着他手腕的手臂,衣袖下面,苍白的皮肤上已经渐渐染上了一层骇人的青绿色。

      他心中一惊,试图挣扎出对方的禁锢。

      “什么没大碍!你中的蛊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星魂缠在天明腕上的手握紧,让他吃痛的同时阻止他挣脱,心中却略微有些烦躁。

      他从小到大,除了那一次……在他的师父东皇太一面前之外……从来都没有人见到过他受伤的样子。无论是和人对战,还是在训练的时候受的伤,他都只是一人承受、一人独处。就连为他送药的仆人都只能把药和绷带放下,然后远远地离开。

      如果问阴阳家的星魂最恨什么的话,那就是让别人看到他受伤的一面。

      因此,他不容分说,上前便点了天明的穴道。天明愣住了,身体不听使唤地向后靠去,倒在一块青苔覆盖的岩石上面。

      “星魂,你……”

      他惊讶地开口,但还没说完,就被封住了哑穴。

      面前的星魂收回手,长袖遮住手臂,将中蛊的迹象掩过,从外表来看,几乎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天明的目光对上面前少年的双瞳,一双深邃的眼眸显得冰冷而遥远,虽然近在眼前,却好像和他之间隔离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永远靠不近、戳不破,碰触不到……

      “荆天明,你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对方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在头上方响起,像一个回荡在黑暗中的梦魇,让人难以思考。天明的眼瞳随着星魂上移,直到他开始向他靠近,阴影遮住他的全身,耳边回荡着他的声音。

      “你……”星魂靠近他,将嘴唇贴近他的耳边:“太容易相信任何人了……”

      天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瞳孔不安地颤动,星魂的嘴唇擦过他的鬓角,温热的呼吸划过脸颊,但口中说的话却宛如寒冰,让天明止不住颤抖。

      “那个蜀山的女人说的没错,”星魂的声音像幽灵般在耳旁响起,“只要为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才是江湖的真实面目,你实在,太单纯了……”

      “……你觉得你可以信任谁吗?你觉得,任何人心中都一定存在善良和柔情?你错了。”星魂幽幽地说道:“她和我,我们其实都一样。我们都会不择手段,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去欺骗、去伤害任何人,就算是和自己亲近的人。……”

      “……你,也不例外。”

      天明闭上了眼睛。想不去听,更不想去想。

      星魂说完这些,便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从他眼前走过,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脚步渐渐远去,再没有了声响。

      天明独自一人坐在原地,止不住的颤抖。他强忍住眼角的泪水,内心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空洞无神。

      他很想征服自己的软弱,冲开被封的穴道,追上去。他要追上星魂,问个清楚。

      他还担心他的伤势……他要亲眼确认他中的蛊得到医治……他……不想星魂出事……

      可是,此时他浑身使不上力气,不知是因为刚刚昏迷的原因,还是因为星魂对他说过的话。

      就这样,他不知在原地坐了多久,毫无能力去改变现状。

      过了许多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上又缓缓下降,天明听到远处的树荫下传来踏在枯枝上的脚步声。有什么人向这边走来了。

      天明立刻提高了警惕。这步伐轻盈,应该……是个女子。

      过了片刻,一个背着巨筐的素服女子从树后走了出来,看见天明,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丝诧异。

      那女子穿着朴素,但面容清丽脱俗,乌黑长发被挽起收入麻布的头巾中。她虽然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可眉目间带着些清高而老练的神色。女人顿了顿,纤细的十指拉开背绳,将背后的箩筐放下,然后扶着附近的岩石,来到天明面前。

      近处看,女子清雅的容貌和粗犷的发饰对比很大,她虽然面无表情,但双眸中透出一股精明的光泽。了解过情况之后,她伸出右手,动作精准而果断点开了天明的穴道。

      几个时辰以来第一次重获自由,天明却感觉身上没有多余的力气,四肢都有些发麻,一时无法起身。

      那女人替他解了穴道,也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回过头去,重新背起箩筐,筐里散出了些新鲜的草药味。

      “你……”天明见她要走,马上开口道,“你是……”

      “能动了就快点回去,”女子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说道,“别净在这里给人添乱。”

      “唉?”天明压根没料到她会这么冷淡,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你父母呢?”那女子又继续说,“他们就让你一个人出来乱跑?”

      “谁乱跑了?”天明差点气糊涂,不甘示弱地回敬她,“我稀罕呆在外面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女人向他抛来个白眼,“只是若我方才没有解开你的穴道,你恐怕就要在这过夜了。”

      她说完,也不管天明是否还有话说,转身就走。

      “喂!你等等!”天明气得在她身后大叫:“就算你不来我也有办法解开穴道!谁叫你来救啊!”

      “你以为我是在救你?”那女人头也不回地说,“要不是看你呆在我平常采药的地方碍眼,我才懒得理你。”

      “你……”天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居然有些头晕。后颈又感觉烧了起来……不会吧……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喂,你怎么了?”女子走了一段,突然觉得背后动静有些不对。她回过头来,正欲询问,却见天明一副中了魔的模样,姿态痛苦地抓着衣领,就像是体内有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能量在横冲直撞。见状,她皱了皱眉。

      天明双膝着地,身体抽搐。女人放下箩筐,走到他身前,老远处就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着的邪门能量。

      她歪了歪脑袋,见天明几近癫狂,状态痛苦,心道不妙,立马劈下一个手刀,正中天明后颈。随即迅速地接住男孩倒下的身躯,女子皱了皱眉。

      怀中的少年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女人却没有停止思索。

      “真麻烦。”阴阳咒印……她这辈子见多了。但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叹了口气,女子背起天明,把箩筐留在一旁,向林子西面走去。

      昏迷中,天明似乎听到有两个人在对话。

      ‘蓉儿,你带了谁回来?’

      他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幽然说道。

      ‘师父,我今日采药时见到这孩子昏倒,似乎是阴阳咒印在作怪。我一时奇怪,就带他回来了。’

      ‘阴阳咒印?……似乎有些蹊跷。’

      ‘师父,依你看……这咒印是如何来的?’

      ‘呵,’许久,中年女人才答道,‘无极大道,阴阳两型,这么少见的咒印……果然不简单。’

      ‘还有……这块玉佩……看着也十分眼熟……’

      好像睡了很久,当天明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只知道自己睡在一张木头搭的小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平静的小屋,竹制的墙壁和门窗、竹制的桌椅和卧床,门帘是轻质的薄纱,窗台上花瓶中的花枝散发出一阵自然的清香。

      小五似乎坐立在一片竹林的深处,望向窗外,只有无穷无尽的竹海,耳边回荡的是鸟儿的鸣声。傍晚的阳光散发着金色,透过竹枝竹叶洒落窗前,让天明一时有些目盲。

      这时,屋外有人起身的声音,片刻之后,有人掀帘进屋,正是早些时候救起他的女子。她手中托着碗还在冒烟的药汤,掀帘进来的时候带入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依稀能看见外屋的炉子上煮着药壶,草药根的苦味让天明忍不住皱了皱眉。

      女人就像早些时候一样,依旧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将碗放在天明床边的圆凳上。

      “喝了它。”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冷,眼神不屑一顾。天明看着那碗散发着苦气的药汤,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这是哪里?”

      “念端医馆。”

      “你是医者吗?”

      女人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那么多话?”

      “嘿嘿,”天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是你救了我?”

      “哼,”女人冷淡地说,“如果不是师父帮你安定咒印,也不知你还会昏迷多久。”

      “什么师父?”

      女人不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你该多谢师父对你很感兴趣,她若不帮你,这咒印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昏迷了多久?”

      “也就一个多时辰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么?”天明忍不住回忆起以前咒印发作的情形,到现在为止,也只有被阴阳家的姬如安定过的那次用了这么短的时间恢复。这女子口中的师父……是什么人?

      “与其说那么多废话,”胡思乱想间,女人已准备离去,“快把药喝了。你想吃苦头么?”

      天明颤了颤。

      “喂,怪女人。”

      女子停了下来,突然转过身来,手轻轻一摆,手中的三根银针已冲天明袭来。天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躲,银针已经擦过鬓角,深入他身后的竹床,位置与他的脸相隔几乎无毫。

      “你叫我什么?”女人冷冷地说。

      天明一头冷汗,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没……没叫什么啊?”

      女人的脸阴下来,“你再叫一遍试试?”

      “好、好姐姐……”天明擦了擦汗,“您心胸宽广,千万别介意嘛……”

      “哼,”女人冷哼了声,转过身去,“我叫端木蓉,给我记住了。赶紧把药喝了,就出来吃饭,明白了么?”

      “……是……知道了……端木姑姑……”天明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目送端木蓉掀帘走出了房间,才敢松气。

      “什么嘛,”他自言自语道,“怪女人还有臭脾气,不就是会扔几根针么,臭显摆什么……”

      他越说越觉得赌气,不知不觉中已经端起了放在床边的药汤,心不在焉地喝了下去。

      “啊呸!”刚喝进口的药全被吐了出来。“苦死了!这什么药啊!”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天明抱怨的声音,久久不停。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

      不是因为他乖乖把药喝了,而是在他喝了几口之后实在忍受不了,把剩下的药全部倒到了窗外。直到现在,喉咙里还在发苦。

      天明掀开帘子,走出屋外,见外屋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盘简单的家常菜。端木蓉正摆好了碗筷,对隔壁房间喊道:“师父,饭菜已经好了。”

      过了会儿,只见一个穿着简朴的中年女人掀帘子走入了大厅,粗布的鞋子踏在竹子的地板上,毫无声息,就连天明一瞬间都能发觉到她的内功之高,突然间自然而然地警惕心大起。

      中年女子的装束怪异而简单,一头长发乱蓬蓬的,也未曾好好打理,外表上看去就像个疯疯癫癫的婆子,完全看不出武林高手的风范。但她透过发丝目光却炯炯有神,带着些经历丰厚的长辈和智者的神色,被天明捕捉到,居然有种紧张的恐惧感。

      女子看了看他,开口道,“你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看来我的治疗还是十分有效的。”

      她的脸虽然有一大半被头发遮住,但天明还是能隐约看清她的面孔。虽然已经年近中年,但隐约依旧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只是不知为何要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古怪的模样,让天明摸不着头脑。

      “师父,那些做药剂的草药还够吗?”

      面对端木蓉的提问,女子也没有过多表态,只是提起衣摆在桌边坐下。

      “还用不完。”她平淡地回答。天明发现中年女子说话时低沉着嗓子,故意让自己听上去更为年迈,可事实上她的声音却毫无苍老沙哑的本质,仔细一听,明显还青春未逝。可为何她非要让自己看上去、听上去像个年老的婆婆?

      天明心中带着疑惑,走到桌边坐下。

      “年轻人,”中年女人沉着声音说道,一边若无其事地用筷子夹菜:“你叫什么?”

      “我吗?”天明看了看她,回答,“天明。”

      女人点头,“你脖子上的咒印……是哪里来的?”

      “唉?”刚动筷子的天明听到这问题,动作僵住了片刻。“这个……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这样啊。”女子淡淡地说,平静地将菜送入自己口中。

      天明却没有了吃饭的欲望,看着中年女子自顾自地吃着,想了好久,终于缓缓开口道,“婆婆……”

      “管老婆子我叫念端就行了,”女人边吃边说,豪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年轻人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让人心烦。”

      天明愣了愣,继而放大了声音:“噢,念端婆婆,谢谢你救我。”

      念端头也不抬,道,“救你的是蓉儿,我只是帮你安定了下咒印,配了副药而已。”

      此时端木蓉也来到桌边,不屑地看了下天明,便一声不吭地拿起了筷子开始用餐。

      “婆婆怎么会对付阴阳家的咒印的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天明很久,问出来的时候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念端的模样倒是坦然,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继续拿着碗,给自己夹了些菜。

      “呵,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我不能解的病症。”

      “真的?这么厉害!”天明明显眼前一亮,端木蓉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安静吃饭,哪来那么多话。”

      “知道了,”天明装作正经地样子回复她,却趁她转过头去的时候吐了吐舌头。

      他们继续吃饭,房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尴尬得诡异。过了许久,念端开口打破了沉静。

      “听说,”念端放下碗筷,问道,“蓉儿找到你的时候,你正被人点了穴道。是谁做的?”

      “这……”天明抬起头来,想不好该如何回答,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

      “没有打斗的迹象,”念端又继续道,“你身上亦没有伤,显然封你穴道的那人目的不在伤你。是谁?阴阳家的人么?”

      面对念端的追问,天明垂下了眼帘,顿时,星魂离开时说过的话又回荡在了耳边。他说的都是他真实的想法吗?还有他的伤……不知他中的蛊,现在如何了?

      刚刚还在默默吃饭的端木蓉放下筷子,投向天明的疑问的目光虽然冷淡,却略微带着些担忧。而此时天明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眼神,只是思索着应该转移话题。

      “婆婆,多谢你帮我,”天明说道,“可是我必须得回去了,如果天黑还不回圣贤庄,三师公会担心的。”

      念端盯着他片刻,随即淡淡地低下头,继续用餐。

      “不想说就算了。”说完,对着端木蓉道,“蓉儿,明早去圣贤庄一趟吧,和张子房解释一下。就说这孩子身体虚弱,得在我这里疗养段时间。”

      “知道了。”

      天明抬起头,诧异地问,“你们认识三师公么?”

      “子房?”念端笑道,“从那小子还是少年开始我就认得他了。说到底他有时还会来我这里坐坐呢。年轻人,我看你的咒印很稀奇,很感兴趣,所以留你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我想试着解开这个咒印,但如果我不成功,你也别怪老婆子我喔。”

      “怎么会!”天明豁然开朗,道,“我早就没有解开咒印的指望了,反正也是破罐破摔……不过婆婆,”他咧嘴笑了起来,“真多谢你还愿意为我这咒印下功夫。”

      “别恭维我了,”念端淡淡地道,“我没想救你的意思,就是当医生久了,看到各种疑难杂症容易手痒罢了。”

      “噢。”

      他们谈完话,吃过了饭,就将碗筷收拾了。天明倒是很高兴能帮忙,因为这样悠闲的生活让他想到了几年前,和母亲丽姬隐居时的情形。一切都那么安详快活,从来不会在乎那些无趣的打打杀杀,也不会害怕被人欺骗。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就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那夜,天明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丽姬。她似乎被困在什么地方,在一个黑暗、恐怖的深渊里,一个看上去无比陌生的地方,让天明也觉得担心和害怕。他还看见了星魂。可他看到的只有背影,渐渐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醒来的时候,他哭了,哭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刚才的梦似乎要将他拉入黑暗的地狱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痛苦不堪。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天明没有试图阻止自己的泪水,而是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毫不收敛地释放自己的情感,狠狠地痛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他呆呆地坐在床上。

      窗外的天空已经有些微亮,他也再也没有困意。

      自从离开和丽姬住的山里之后,天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家了。他累了,真的觉得疲惫了。大叔和娘亲……他们现在都还好吗?

      还有星魂……天明心想,虽然他离开的时候说了些残酷的话,但他还是很担心他啊……

      星魂他还好吗?他的伤势要紧吗?

      蜀山的蛊毒……会不会威胁到生命?天明将脸埋在双膝间,肩膀有些颤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如果在这种时候,他还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岂不更是软弱的象征?天明抬起头擦干了眼泪,心道,自己果然还是不能坐视不管。

      或者说,是不愿……不愿独自忍受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不愿被当作废物……更不愿星魂出事。

      他想,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作好了决定的天明从床上下来,悄声地来到门前,掀开了门帘。屋外非常安静,怪女人和念端婆婆……应该还没有起床吧。

      天明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蹑手蹑脚地出了大厅,刚刚走出小屋的大门,就被一个人影拦住。

      “年轻人,这么一大早的,还真是勤快啊。”

      天明愣愣地抬头看着悠闲地站在前院的念端,立马心虚地笑了起来。

      “呀,念端婆婆,你也好早啊。”

      念端明显没被他骗到,瞥了他一眼,道,“天明,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个……当然是……”天明眼睛一转,立刻说道,“出去走走,啊哈哈,今天心情真不错!”

      “是这样啊,”念端笑了笑,“天还没亮心情就这么好,我看你想透风是假,有心事才是真吧。”

      “哪有!”天明一口否认,“婆婆你干嘛那么认真呢,我真的只是觉得心情很不错而已。”

      念端看了看他,平静地说,“你以为老婆子我看不出来么?你明显哭过,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这不是有心事是什么?”

      “我……”

      天明被说得语塞了,一时间,竟回应不了。

      “哼,”念端笑了笑,开始在天明身前踱步。“年轻人有话就讲,别都憋在心里。你虽然以前不认识老婆子我,但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姓荆对吧?你的父亲是大英雄荆轲,而那丽姬……就是你娘吧?”

      天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父母?”

      “见过,但不熟。倒是我一看到你那玉佩,就一目了然了,”念端简短地说,“你父母都是当年武林中的名人。据说你母亲和阴阳家还有些瓜葛。当时点了你穴道的,就是阴阳家的人吧?你现在要去找的应该也是同一个人。是么?”

      “婆婆你……”天明冷汗淋淋,“还真是万事通啊……”

      “我只是比较会观察而已,”念端回答道,“你脖子上的咒印虽然已经下了多年,但这咒印上前不久才被人下过一圈保护印,应该是阴阳家派来监视你的人下的。我想,你就是那个这段时间阴阳家正在寻找的孩子吧?”

      “您……知道的可真多……”

      念端笑了笑,“你知道阴阳家只是在利用你对吧?可你明显还是很在乎那个对你下保护印的人。告诉我,那人是谁?”

      “他……”天明欲言又止,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他是阴阳家的星魂。”

      念端点了点头。

      “星魂……阴阳家的护法,”她开始踱步,一边思考着什么。

      “他中了蜀山的蛊……我怕……”

      “怕什么?”念端转过头来,说道,“不是我说你,你明显低估了阴阳家的能耐啊,小子。”

      “婆婆什么意思?”

      “蜀山的蛊固然厉害,”念端思索地说道,“但都有解药。况且,这些蛊术的秘密早就被阴阳家掌握了一大半,根本不足以对阴阳家的人造成威胁。”

      “你是说……他们一定有办法解毒?”

      念端点头,“我劝你还是多在乎下你自己,在这里多调养些时日吧。为了个小小的蛊毒担心那个阴阳家的星魂,简直就是杞人忧天了。”

      她说完,来到天明身前,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快进屋去吧。我现在就去给你煮药。”

      说完,进了屋。

      天明在门外愣了片刻,随即,咆哮声惊起了一片鸟群。

      “啊?!怎么还有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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