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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中,夜路难行。

      星魂像一阵风一样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声也不出,像极了夜间出没的幽灵鬼怪。天明小跑着赶在后面,时不时被突然挡在身前的树枝刮伤了手,一脸的狼狈不堪。

      “喂!等等我!”

      他大声叫到,星魂却像听都没听到一样,脚速不减。

      “喂!没事发什么脾气啊!你这人也太古怪了吧!”

      天明绝望地大喊。

      星魂突然停下脚步,依旧一声不吭。如果天明没有一时刹不住脚步撞到他身上的话,或许还会以为他随时都会消失。

      “唔……好痛……”天明捂着被撞疼的鼻子呻吟道:“你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就在天明叽叽喳喳地抱怨的时候,星魂的目光已经渐渐冷了下来。他双目直勾勾地望向一处,咬了咬牙,想到今天在有间客栈和墨家众人的对持,心中万般不甘。

      高渐离……狠角色,居然能一语挑明自己的意图,谁知今后他还会做出什么阻扰计划的事情?正想着这些时,天明已经跳到了他的身前,伸出五指,在眼前晃了晃。

      “你还好吧?”

      星魂皱了皱眉,看着天明收了手,原本轻松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忧郁。

      星魂挑起了眉毛,对此表示不解。

      “你为什么……”天明缓缓开口道:“为什么……为什么要……”

      目光游离别处,像是有什么心事,随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对上星魂的目光。他的眼神中有小小的不解和责备,这样明显的情绪,星魂一目了然。

      他闭目,冷笑。

      “真是个很愚蠢的问题,”他轻笑着,用手抬起天明的下巴,清晰感觉到这样的接触让眼前的男孩颤了一颤,对上一双疑惑的眸子,低语道,“你不觉得很愚蠢么,荆天明?”

      天明颤了颤,不知是因为星魂的话,还是他手中散发出冰冷彻骨的温度。眼睛莫名的有些湿润,和眼前少年的神情却依旧泰然自若、冷若冰霜,看不出丝毫感情波动。

      “我……不懂你的意思。”

      像是在逃避似的,天明望向一边。

      “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墨家的人误会你,是么?”星魂缓缓地道,“你自己觉得呢?”

      天明微微扬起下巴,紧紧闭上眼睛。难道……你是在利用我……心中想着,却没能说出口。星魂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星魂却没有答话,而是倒退了几步,开始绕着天明踱步。

      “与其谈论这么没趣的话题,我倒是更想问问你,”星魂淡淡地说,“刚刚高渐离说的那些话,究竟你信了多少?”

      “信……信什么?我根本不懂他说的话。”

      “不懂?这样毫无意义的谎言就不要再说了。”星魂停在天明身后,泛凉的呼吸正拍打着他的后颈,低语的声音尽是鬼魅:“说吧,你在怀疑对不对?我接近你的真正企图……”

      星魂冰冷的声音充满着威胁,让人为之一颤。天明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他迅速地说,“他说的……我……我根本不信……”

      脖颈的阴阳咒印正瘾瘾发作,心跳的声音像地震一样,让他差点怀疑心脏就快要跃出胸腔。身后,和他脖颈相聚不到半寸的星魂的嘴唇微微上扬。伴随着一生魅惑的“是么……”天明只感到有大量的血液涌上头部,一阵眩晕。

      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天明醒来的时候,一阵书香的气味扑面而来。似曾相识的味道,睁开眼睛,环境却有些陌生。

      昏昏暗暗的居室点着烛火,香炉散出的青烟让人昏昏欲睡,面前的书桌上摆着笔墨未干的书函。干净宽敞的塌上传来藤木的清香,远处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却是张良。

      他一手拿着一卷书籍,一手托腮,蜡烛的火光将他的面容照成橙红的颜色,目光狡黠地望向这里,朝天明温和地笑了笑。

      “子明,你醒了。”

      天明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头立刻一阵眩晕,感觉身体疲乏不堪,比以往似乎沉重了许多。

      记忆有些模糊,自己是如何回到圣贤庄上、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完全没有回忆。

      张良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直起了身子。

      “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我怎么了?”天明昏昏沉沉地说。

      “你不记得了么?”张良轻笑,态度有些神秘,让天明觉得心思更乱。

      他很快地摇摇头,却让头更昏更痛。他痛得闭上一只眼睛,用手捂住太阳穴,试图想起来什么。

      似乎晕倒时的感觉,似曾相识。

      “是不是,我……”天明的目光从迷离变得敏锐,猛地抬起头来,询问地看着张良。“我的咒印……”

      “……你想起来了?”

      天明缓缓地点点头,但很快又垂下了眸子。总觉得忘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虽然想不起是什么,但隐隐觉得心很酸、很痛,眼睛莫名有些湿润。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迅速地说:“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送我来的人……他……他去哪里了?”

      张良歪了下脑袋,用手托住头,眼中带着些戏谑的笑意,轻轻开口,道:“果然如我所料,是有人送你来这里的对么?我说呢,你因咒印发作而昏倒在圣贤庄的门口居然没人发觉,想想的确很不合情理。”

      天明听了,愣了愣。

      “我是……昏倒在圣贤庄门口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正试图想起什么:“三师公……”

      张良伸出手掌置于身前,做了一个“打住”的姿势,笑道,“事情的经过明天再和我说。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天明望了望四周,窗外一片漆黑,屋外除了蝉鸣没有任何声音。夜深人静。

      “现在什么时辰了?”

      “三更天,”张良淡淡回答道。

      “噢……”天明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掀开被子起身,试图从床榻上下来。由于刚才醒转,一阵眩晕,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张良起身,从一旁扶住他。

      “这么晚了,难道你还打算一个人摸黑穿过庭院回房?”

      天明揉了揉太阳穴,不解地抬头看着张良。

      “从这里到我的房间很远么?”

      “你不记得当家的住所和客人的住所相隔了五个院落么?”张良笑着说,“看你身体不适,唯恐回房的途中出些什么事情,今天就先在我这里凑合一晚吧。”

      “诶?”天明惊讶地说,“可以么?”

      “没什么不行,”张良耸了耸肩,在天明床边坐下。“看你的神情,今天在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明看张良的时候一脸吃惊,顿了顿,用手抓了抓头发,强颜欢笑道:“哪有,三师公你别开玩笑了。”

      张良看着他许久,嘴角虽挂着微笑但目光深沉得让人猜不透。过了一会儿,他移开目光深奥地笑笑,说,“你不想说也罢,反正这些事迟早都会有个结论的。先别想了,快睡吧。”

      说完,站起了身来。天明见他要走,赶忙说:“你……你要去哪里?”

      “把那本书看完,”张良从桌上拿起书本,看了看天明,又走回到他身边。天明抬着头,目光片刻不离。张良在他身前停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睡?”

      “睡不着……”

      “躺下。”

      天明听话地在床榻上躺了下去,张良替他盖好被子,在枕边坐下,抚了抚他鬓角的发丝,一只手附在他双眼之上。

      天明只感觉张良的手散发出柔和的温度,让他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只听他说:“我点的香是安神的,什么都不要想。”

      “三师公,你对阴阳家的起源知道些什么?”天明突然说道。

      张良听了,笑笑。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和今天的事情有关吗?”

      天明不自觉地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好奇罢了。”

      张良笑道,“你都这么大了,还必须听故事才能睡着么?也罢,你移过来点,我讲给你听。”

      天明听了,向上挪了挪,将头枕在张良腿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说吧。”

      “那你闭上眼睛。”张良说着,用手盖住天明的眼睛,一边捋着他散落的头发,像回忆一个久远的往事一样,望向远处,开口说道:“很久以前,在战国七雄相杀的时代,齐国有一个名叫邹衍的学者……”

      时间渐渐的流逝,怀中的男孩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天明便睡熟了。张良手托腮侧身于一边的桌台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置于口鼻前,深深嗅了嗅浓浓的茶香。

      突然,他微微一笑。

      “等多久了?进来吧。”

      应声进来一个一身黑衣打扮的下人,朝他做了个揖。

      张良喝了口杯中的茶水,在天明面前显得柔和温情的目光冷了下来,一霎间神情深不可测。

      “怎么样了?”

      “正如三当家所料,”下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那位石兰姑娘深夜去了这位荆公子的门前,等了许久,后来才离去。想必也是为那下蛊之事而来的。”

      张良听后,轻声“哼”了一下,修长的食指描画着茶杯的边缘,想着些什么,将杯子重新放回到桌上。

      “她是否怀疑了?”

      “应该没有,”那人答道,“她似是等不急了,所以中途作罢,已经打道回府了。”

      “这些事不能那么肯定,”张良一口咬定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蜀山弟子单身一人行走江湖,城府必然不浅,想瞒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黑衣人放下双手,朝张良点了点头,恭敬地站在原地。

      张良突然笑了笑,挥了挥手。

      “罢了,今天能做到这样也算是顺利了。”说完长袖一挥,将一锭银子抛了出去,被那人稳稳接住。“你且回去歇息吧,今天的事情,不可向任何人说起。”

      那人收了银子,随即立刻向张良作揖,恭声道:“小的明白,三当家不必担忧。”

      说完,退了出去,把门关好。窗外的微风吹起帘子的一角,下人就像个影子一般消失在黑夜中,一切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良若有所思,一手重新放下轻抚天明的发丝,一边若有所思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他回想起了两个时辰前,那个阴阳家少年将天明送来他居室的情形。那时,也是门帘被风吹得拂起,星魂怀中抱着失去意识的天明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张良当机立刻有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星魂二话不说,像飘一样走进屋里,将昏迷的天明平放在床上。张良没有急着开口询问,只是耐心地等他做完手头的事情,一双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样,琢磨地望着他。

      ‘阴阳咒印发作?’

      看天明的脸色和昏迷的情形,张良便早已猜出了大半。

      星魂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冰冷。

      ‘有问题么?’

      张良耸耸肩,淡定地饮了口茶。‘你这样擅自带天明出去,惹的这些事端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我也无法替你保密了。’

      星魂听了,冷哼了声道:‘没指望你替我保密。这次带荆天明到这边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哦?那是为了什么事情?’张良轻笑到,‘我猜,该不会是让我帮你收留天明一宿吧?’

      星魂正色道,‘正有此意。’

      张良听后,放下了茶杯。

      ‘说吧,为了什么?’

      ‘那个蜀山来的女人,石兰,’星魂道,‘给天明下蛊,被我的眼线发现。她并不知道事情暴露的事情,因此我抢占先机,让天明在她面前假装昏迷过,装成中蛊的假象。如果我猜的不错,今夜她肯定会来天明房里,待得他睡熟了,来测探一下这中蛊的真实性。’

      ‘原来如此,’张良若有所思地回答,‘因为还不清楚蛊的效用,不想这么快穿帮,对吧?’

      星魂脸阴了下来,冷冷地说,‘你要不肯帮忙,我还可以去找别人。’

      ‘你去找谁?’张良淡淡地喝了口茶,‘这个庄上的人和天明很熟的,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那个项家公子了。’

      他说完,抬眼狡黠地看着面前少年的脸渐渐发青,笑道,‘难道你要把天明寄宿在他那里么?’

      星魂咬牙道,‘你再说我就杀了你。’

      ‘鲁莽行事。’张良很平静地下了诊断。‘要不要我帮你调查一下那些蛊的效用?’

      ‘不必了。’星魂说着,已经准备好了离去。‘我自己会查。你只要帮我留住荆天明,其他别管。我已经替他平息了咒印的作用,今夜可能会醒。’

      ‘你确定不用么?’张良对着他的后背说道,‘阴阳家虽然对蛊术也有些研究,但阴阳蛊术必定和蜀山的蛊术有很大出入。我倒是认识一个精通蜀山蛊术的朋友,一眼便能看出虫蛊的种类。’

      星魂听后,皱了皱眉。

      ‘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前些天向你透露阴阳家行踪的人吧?’

      ‘谁知道呢,’张良轻笑道,‘或许吧。’

      星魂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包东西,向张良掷来,被他接住。

      ‘虫卵。’简短地说道:‘最好用温水养着。荆天明在你这最好别出什么意外,否则拿你是问。’

      说完,未等张良回答,便出了门,再没影了。

      张良想着想着,突然忍不住笑了。

      真是,阴阳家的人也会有所顾忌,还真是少见。那个蜀山来的女子看来还真是不容小觑,不过也罢,既然是帮人,就顺道帮到底好了。

      想到这里,夜也深了。张良将星魂给他的装了蛊卵袋子浸入茶壶当中,随即熄了灯,睡了下去。

      第二日,当天明因为一阵阳光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张良熟睡的面孔。

      他侧身躺着,在同一张塌上,与他面对着面。张良一手支撑起自己的头侧,长发顺着脸颊滑下,乍一眼看去,让人有些感叹,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就连入睡时都是这般优雅和高贵。

      天明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了他。下地,穿好鞋子。

      “醒了?”

      天明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声音来得毫无征兆。

      他转过头来,强颜笑道:“三、三师公……我还以为你没醒呢。”

      张良依旧闭着双眼,语气也很平淡。“醒了就去课堂吧。”

      “诶?”天明抓狂。“为什么?还早着呢吧?”

      “你这几天上课都心不在焉,”张良平静地说,“还不快去课堂预习?嗯?等我今晚把我留堂补课呢?”

      天明听了觉得浑身一冷,颈后的汗毛都束了起来。

      “三师公,这个……关于这件事……咱们能从长计议吗?”

      张良听后,睁开眼睛,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你想留堂也不是没问题,反正你我那时都没事,不是吗?”

      天明忍不住颤了颤,虽然面前男子的笑容看上去很温和,但却让他一阵不自在。

      “这个……还是算了!”他赶紧说道:“那个……我突然觉得早起点也不错啊哈哈!我这就去课堂!三师公……我走了!”

      他说完迅速地逃出了张良的卧室,速度快得就像被匪徒追杀一样。张良看着在他身后摇摇晃晃的屋门,笑了笑。

      天明刚跑出张良的房间,脚步就慢了下来。

      糟糕,这附近的地形完全不认识啊?!差点就忘了,他从没来过圣贤庄的这个角落,糟了!课堂是怎么走?

      天明就这样在圣贤庄各种错综复杂的院落和走廊里转了半天。这个破地方设计得就像迷宫一样,转的他晕头转向。

      在寻找课堂的期间,天明难免不会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关于星魂和墨家的人差点扯破脸大打出手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天明郁闷地想着,墨家的人是他父母的朋友。可阴阳家……阴阳家的人虽然都怪怪的,但是天明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坏,只是不被正派人士认可罢了……更何况,星魂还教了他阴阳家的武学……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为什么人一定要争来争去的?和平共处不是挺好的么?

      但随即,天明又低下了头来。想到昨天星魂让雪女误会自己,还是觉得心理很不平衡。

      星魂这家伙……天明想着握紧了拳头,独自行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他的感受么?真是太自作主张了!但回头想想,其实他这样做可能也有自己的用意吧……阴阳家……既然和墨家是对立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假如天明要选择站在阴阳家一边,就必须……必须得和墨家……敌对呢?

      天明赶紧用手捂住太阳穴。他不敢去想这样的假设。他希望永远都不用去思考这样的问题,现在的情形他很满意,他不希望这一切有任何改变。

      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上课的课堂。

      可能来得早了些吧……儒家弟子都是一些家财万贯的富家子弟,娇生惯养,不善早起。课堂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

      不过偶尔清净一下也不错。天明这么想着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手托腮,望着窗外树梢的鸟儿,发呆。

      “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空然却清丽的声音从背后的入口处响起。这声音很好听,让人听了很舒服。但这时听到这声音却着实让天明浑身一颤,心里一惊。

      刚刚完全没听到脚步声?天明艰难地转过头去,见课堂的门口,站着那个蜀山的少女。

      她依然穿着那身朴素的白色的衣服,但她将一头长发高高地扎成一束,顺着肩膀垂下,让她少了一份中性的俊朗,多了一份少女的柔情。

      石兰……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天明的心里紧张了起来。她难道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几天前这个少女给天明的感觉还是一个虽然有些神秘、但是让他可以信任的好朋友。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对她提起了警惕。她此时出现在这里……莫非是已经得知他中蛊的事情是假的了吗?看着石兰开始走近,天明心中默默祈祷:老天保佑,千万别让她看出什么异常啊!

      石兰在天明面前停了下来,由于没有坐下,天明只能抬头看着她。

      “我很担心你,”只听她说:“昨夜你似乎没有回房。羽和我都很担心。”

      天明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羽”是谁,立刻觉得心里一阵嫉妒,刚刚的紧张感完全消失殆尽,取代的是一种淡淡的敌意。

      “你先坐下吧,石兰……姐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来,虽然想尽量展现出微笑,但最后却只能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石兰冲他点点头,在对面正坐了下来。

      “天明……”她柔柔地呼唤道,“最近发生的事情……”

      天明倔强地撇过头去。

      “别告诉我你是来替少羽劝我不要再和阴阳家来往什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管好自己!”他愤愤地说,“少羽那家伙就知道管着我,切,他又不比我大几岁!凭什么装长辈啊?”

      “羽也是因为担心你,”石兰关心地说,“天明……我总觉得,这几天你似乎对我有些敌意,为什么总躲着我呢?”

      “我……我哪有……”

      天明的语气弱到让人难以信服。但是他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在嫉妒?不然以后还怎么面对少羽?

      石兰叹了口气。

      “天明,其实我要找你……主要也是在担心……”

      “你不会也和我说什么离阴阳家远点之类的吧?”

      石兰摇摇头,“不,其实这也是少羽想问的,昨天你那样毫无征兆地晕倒,让我们都很担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呃,”天明的动作僵住了。怎么……怎么偏偏要问这个问题?她果然……果然是已经在怀疑了。现在该怎么办?天明欲哭无泪。

      “这个……”冷汗顺着额侧流下来,天明滴溜溜地转着眼珠,“这个……这……我现在……我现在觉得……身体还是有些怪怪的?”

      “怎么怪呢?”石兰捋了捋鬓角的刘海,“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这个……我……我的肚子……嗯,对了!我……我肚子疼!”天明赶紧说到。“对对!没错!哎呦……”

      他说着,立刻捂住了腹部。

      “不知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从前天晚上开始就经常会疼……真的、真的好奇怪!”

      “很痛吗?”石兰关心地说。

      “这个……没有,当然没大碍!”天明连忙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别太勉强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大夫?”

      “这个……还是……”天明转了转眼睛,“还是算了吧!我没什么大问题!真的!”

      石兰坐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很深,看不出思绪。天明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却完全察觉不到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少女盯着他看了半饷,突然站起身来,开口道:“既然这样,你……好好保重。”

      她说完,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衣物,二话不说地转过身,从门口走了。天明僵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捧腹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她离去,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她……信了?

      天明缓缓直起身子来,因装病而故意扭曲的脸渐渐平静下来,逐渐被担忧的神色所取代。

      骗过石兰了吗?虽然应该高兴,但天明心里隐隐觉得,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石兰是那么容易被骗过的人吗?他忧虑地望着少女离去的地方,心思,翻滚……

      “你来了?”

      和往常一样冰冷淡漠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回到这个树林中用了他很大的勇气。想到昨天和星魂产生的分歧天明就感觉浑身发冷。从圣贤庄到林子的道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瞒着别人,再次到这里来和星魂见面,真的是正确的吗?

      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想清楚。但此时天明知道,再怎么反悔都已经晚了。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去,看见站在面前的少年,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星魂还和往常一样冰冷淡漠、将情感完好地掩饰,完全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看着熟悉的少年缓缓走近,左眼漂浮的印迹像噩梦一样在心中蔓延,让天明觉得一阵犯怵,下意识地倒退了几步。

      “你……也来了。”

      天明逐渐冷下来的声音中带着警惕,目光中少了些平常的开朗纯真,多了些冷漠和警觉,一动不动地盯着逐渐逼近的少年。

      星魂在他面前停下片刻,随即,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天明愣了愣。

      “你……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的表情。”

      说完,若无其事地踱步到天明身边,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让天明看了心里一阵不爽。

      “我的表情有什么好看的!”他开口的速度将他心中的不安完全暴露,“倒是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过我不来了么?”星魂轻笑道,“你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天明顿时语塞了,本想说的话被对方抢先说了出来,原本指责的语气顿时变得很没底气。“谁、谁说的……”其实想想,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星魂身为阴阳家的护法,这么做完全算是情理当中。

      “我只是……”天明咽了下口水,“我只是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星魂望着他,挑起了眉毛,“你全忘了?”

      “我只模糊地记得一点。”

      “那你昨晚咒印发作,昏迷不醒,你可还记得?”

      “这……这个……”天明心虚地望向一边,挠了挠后脑勺说,“原来果然是因为咒印吗?”

      “你感觉得到?”

      “……嗯,”天明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每次咒印发作昏迷时的感觉都很相似。只不过这次昏迷的时间,似乎比以往都短……”

      他说完,顿了顿。星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像是在沉思着什么。天明想了想,又继续说:“昨天晚上是你把我送回圣贤庄的吧?”

      星魂抬眼,“不然你觉得呢?还是你梦游走回去的?”

      天明听了,撅了撅嘴。

      “好吧,我得谢谢你。今天我们做什么?”

      星魂看着他挑起了眉毛,“你这么快就不气了?”

      “你送我回来嘛,算你的人情,昨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吧!快说快说,”两只眼睛亮闪闪,“今天是不是要教我新东西了?”

      星魂看着他愣了片刻,随即一笑。

      “你太心急了,炽炎被你练得才有这点起色,怎么能这么快就去学新的东西?阴阳家的武学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掌握的?”

      “什么?”天明听了气愤地撅起了嘴,“可我觉得我已经做的很拿手了啊!唉,真没劲,还以为这回能学点新东西了呢。”

      星魂缓缓走过天明身边,像是在想着什么。随即转过头来,看着天明。

      “不如这样,如果你今天能在我面前把炽炎练好,我就教你一项更新颖奇特、别人都闻所未闻的技能。你觉得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天明原本已经黯淡下来的双目又一次燃起了兴奋的光。

      “好啊!”

      “好的话就快点练习。今天过了,你如果还没能掌握炽炎,就想都别想了。”

      看着星魂说完话就打算离去,天明赶紧叫住他问道:“你那项新技能……叫什么名字?”

      星魂停下脚步,透过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土噬魂。”

      天明颤了颤,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噬魂……隐隐感觉是种阴邪可憎的招式,邪门歪道吗?

      那是……阴阳家的邪恶武功……杀死水明月的……

      天明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觉得眼前一阵紫烟缭绕,星魂苍白的手伸到他的面前,遥远的嘴唇仿佛念念有词。

      后颈的咒印有种酥麻的感觉,天明觉得头脑一阵空白,四肢麻木,像是被催眠了一般动弹不得。他听不清星魂口中所说的话,就连思考的本能都渐渐消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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