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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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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之后,阴阳家驻扎于桑海的基地从外面看去,只能见到窗后那些淡淡的火光以及门口把守的死人傀儡,让人不敢靠近。
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猜测,这外边看上去小小的木楼,地下实际是许多层的密室,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地下密室被水道相隔,每一块浮在水上的平砖都能够改变方位,只有懂得它构造的阴阳家弟子才能够挪动它们,用阴阳术为自己搭建各种形状的平地和浅道。平地密密麻麻,像一个个水上的小岛。每从一块岛屿离开、上到另一块岛屿的时候,都需要挪动平砖来搭建一个能过人的桥梁。
这里地形复杂,平砖时刻改变着方位。被施了幻术和结界的阴阳家密地,阵形是以星空的三垣二十八宿的方位构成的,对旁人来说就像个永远不可能走出去的迷宫。若是不懂得这些的人,一旦闯入这里,便会永远被困在此地。
水中,种着些白色和粉色的荷花。
星魂缓缓走过平砖搭起的浅道,每踏完一步,身后的地砖便会像浮萍一样飘散开去,走过的路消散殆尽。
面前一面上闩的门边站着一个白衣的素雅少女,发髻上簪着个碧玉步摇,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摇动。见到星魂,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渐渐温和了下来。颔首,柔柔地作了个万福,黑发顺着脸侧坠下来。
“公子。”
少女仪态楚楚动人,冰肌玉骨,青丝如墨,即便面无表情,依旧让人看了心悸。可对她,星魂连看都没看,双目只是盯着面前的门。
冰冷的声音从口中响起:“把门打开。”
那女子冲他点点头,然后毫不怠慢地移开了门闩。金属的门向内开启,将外面的微光撒了些进门后漆黑的屋子。
里面的房间没有烛火、没有门窗,只能靠外面的微光看清里面的事物。门内石台上,一个少女背门而坐,听到开门的声音,忍不住颤了颤。
星魂挥了挥手,白衣女子识趣地向他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少年在门口站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师妹。”
“师兄……”屋内的少女柔柔地说,声音轻柔得像风一样,几欲飘散。她的话音中,带着些淡淡的忧伤。“何时……想到来看我了?”
星魂叹了口气。
“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多谢师兄费心了。”
星魂停顿了一下。“千泷……如果你知道错,就可以出来了。大家同为阴阳家弟子,不要让一些小事改变这一切。”
屋内,姬如叹了口气。她缓缓睁开一双眸子,在黑暗中望去,仿佛有一丝水雾在瞳中涟漪。
“师兄,我已经知道错了。请你允许我……在这间屋子里多呆一些时日。我要等心彻底静下来……再……再离开这里……”
与其说让心静下来,不如说她是在强迫自己,直到她的心彻底凉透、再无旁念为止。姬如的声音中飘着淡淡的哀伤。而这些,星魂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到?
“千泷,那个蜀山的石兰……”
“师兄请不必说了,”姬如狠狠闭上眼睛,决绝地道,“我……我会忘记他。我今生到死,都会是阴阳家的弟子。”
星魂点头,“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顿了顿,“我只是要让你知道,处罚和思过的时辰已经满了,你想出来,随时都可以出来。”
“多谢师兄提醒,”姬如柔柔地回答,“师兄……请把门重新闩上吧。我必须心无杂念。”
“……好,”星魂轻松叹了口气,“那你珍重。”
说完,将门前推,截断最后一丝摄入室内的光线。门外,门被闩上的声音。姬如闭上眼睛,硬是将眼中的泪水吞了回去。
屋外,星魂刚刚转身,就听到被闩上的门里穿来姬如柔弱的声音。
“师兄,这次计划,进展如何了?”
星魂背对着门站着,沉默了好一会。
他微微低下头来,回答道,“很顺利。”顿了顿,冷笑了一声,“虽然有些小麻烦,但充其量不过是些小喽啰的自作多情,不足以构成威胁。”
“荆天明愿意练御嫁行功了吗?”
星魂皱了皱眉,“你听谁说了?”
“……师姐她们告诉我的。”
“不自量力,”星魂咬牙道:“我早就警告过她们别来动我的猎物,她们却不听劝阻。”
“师姐她们也是……担心任务能否完成……”
“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的?”轻哼一声,“阴阳家中,她们论武功论地位都在我之下,只要安静地尽她们本分就行了。”
“那关于荆天明的事……”
“我自有打算。”
说完,抬步离去。星魂的背影消失在浅道尽头,很快走过的地方便恢复了安静,就像他从未来过一般。
“这么做对吗?”
天明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将内力集中于手掌推了出去,拍在一棵树的树干上。不远处的星魂靠树而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动作。
天明抬起手来,只在树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手印,拍碎了一层薄薄的树皮,远远望去,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照你这么下去,练上个十年八年的,勉强练成个三流的水平也就差不多了。”
“噢……唉,你什么意思?”
天明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大嚷大叫。
星魂不以为意,换了个姿势,耸肩道:“炽炎的威力完全没有被你使出来,这项最初级的阴阳术所靠的是‘刚阳’、‘炽热’之气。可从你拍过的树干看来,上面根本没有烧过的痕迹,说明你没有悟到这项技能的真谛。你好好回忆一下心法,再试试看。”
天明难得仔细听星魂讲完,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来。他闭上眼睛,回想着前些天学过的内功心法,然后深深提了口气。
接下来双手再次向前拍去,双手的掌印正好覆盖在刚才的掌痕上,令掌痕又深了一层。这一回手心稍微有些燥热的感觉,将手拿开,发现掌印中间的部分稍微变得有些焦黄。
“这次好一些,”星魂在一旁平静地说,“但还是不够。”
说完,他直起了身。
“你说的倒是容易!”天明感觉有些抓狂,“光听你说说我怎么可能立刻就学好?”
“那你就来看我做。”
星魂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天明身边。他低头,一双鬼魅的眸子和天明对上,伸手,掌心向上,一股强大的内力向掌心涌来。
“看好了。”他淡淡地说。
天明本痴痴地看着他,听到这样的话,好像突然反应了过来,“嗯”了一声。
星魂横着将手挥出去,动作泰然自若,对这些已经熟悉到不用去思考,看似平常的动作,威力却着实不小。
他的手掌击在树干上,第一时间,似乎对树干毫不起作用,没有见到掌痕,也没有见到树干断裂的痕迹。但很快天明看出了端详:被拍过的树干的树皮上开始起了裂痕,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将树的外皮逐渐扯碎一般,裂痕的缝隙中燃起橙红色的火苗,有东西在树干的深层,逐渐燃烧起火焰,从内而外地将树干吞食。
裂缝逐渐放大,直到树的外皮被内部的火焰扯裂,变成一片片碎裂的碳渣,由黑变白,随风飘散。内部被撕扯断裂的树干最终承受不住树梢的重量,缓缓地在天明面前倒了下去,像是一个战败的人的残破躯体,沉重地躺在了地上,裂口处已经变成了浓浓的黑炭,边缘处还遗存着火花。
天明望着眼前的景象,愣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星魂收了手,轻藐地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树干,冷冷地说,“阴阳家的武功主攻操纵,重在心狠。如果你迟疑不定地不愿意去执行操控的话,等待你的只有灭亡。”他回过头来,一双冰冷的眸子望着天明。“炽炎的威力莫过于将炎性的内力传送给对方,让其产生从内而外的内伤。如果你连将内力像刀剑一样打入对方体内的觉悟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你并不适合练阴阳家的武功。”
天明耳边飘荡着星魂的话,觉得头脑一时间有些空白。
星魂又继续说,“心软的人,不但不适合阴阳家,更是不适合练武。你要做一个心软的人,江湖就不适合你。你好好想想看吧。”
说完,转身离去,留下天明一个人站在原地。
心软……这个词对天明来说太过陌生,从小到大,他心中只记得盖聂对他说过要做一个为别人着想的侠客,锄强扶弱,不该打的人决不去打,对于改邪归正的人更是该给予恩惠。难道这样的恩惠,在阴阳家的眼中,就是所谓的心软么?
星魂在不远处停下,背对着天明,开口说道,“如果树对你来说不够真实,那就让我来当你的对手,把你的功力用最大的威力展现出来,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实力。”
天明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让我攻击你?我做不到。”
星魂侧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微笑。“不敢?”
“不是不敢!”天明立刻说道,“只是……武功是用来对抗敌人的,如果用在朋友身上……万一……”
星魂的表情淡了下来,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你当我是朋友?”
“没错,”天明理所当然地说,“朋友是不会互相伤害的!”
星魂从眼角审视天明许久,在那张决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迟疑的痕迹。这样的信任,简直……有些可笑。
江湖上,有什么事情不是互相利用、明争暗斗的呢?朋友,朋友是什么?
“哼,”星魂嘲讽地冷笑了一声,“不要把事情看得太简单。”
“可是……这些武功招式又不长眼睛,我不敢动手。”
“可笑,你以为就凭你的功力,能伤到我?”星魂说着,猛地回头,手指轻弹,一缕血蚕丝线从袖口飞出。
天明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尖锐的风掠过脸颊和耳畔,拂起他刘海的秀发,刺入身后的树干。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有四五根极细的丝线驻扎在他的脸侧和颈旁,脖颈的侧面传来一阵刺痛,已经被蚕丝划破了条纤细的口子,细到从远处根本看不见,就连血也流不出来。
意识过来时,星魂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阴阳家少年轻轻抖了抖缠着丝线的食指,纤细的血蚕丝在天明耳边轻轻晃了晃。不知为何,感觉身体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躲?”星魂凑到天明耳边,用魅惑的声音,幽然地说,“我猜,是躲不过吧?我真想知道,如果刚才我瞄准的不是树干,而是你的头颅或者心脏,现在的你,是否还会站在这里。”
天明只觉得浑身发冷。并不是心理作用,星魂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描绘着他右耳的轮廓,蔓延到下巴、脖子和锁骨,所经之处,留下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星魂正暗不作声地运气,真气汇聚在他的指尖,渐渐的,手指的顶端弥漫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温暖的季节里,显得不可思议。
冰冷的手指滑过脖颈上已经变得很淡的唇痕,贴近他的耳边,苍白的嘴唇和后颈的咒印贴得很近。
“害怕么?”
天明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星魂的话,而是因为从他手指散发出的寒性的内力正浸透他的皮肤,深入体内,从一股表皮上的冰凉,演变成了一种钻心的寒意。天明不得不咬紧了牙关,屏不住呼吸,开始急速地喘气。就连他口中呼出的空气也弥漫着寒霜。
他开始忍不住运气,试图用炽炎的炎性的内功化解这种将浑身冻结的寒气。
恍惚中,只听星魂的声音冷冷地在耳边响起:“攻击我。”
攒心的痛苦已经让天明无可选择,求生的本意令他伸展右手,炽热的内力汇聚掌心,拍向星魂的左肩。
刹那间,他感到星魂注入他体内的寒意消失殆尽,被一股暖意驱散。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战胜星魂力量的那一瞬,随着他的动作,星魂被他的内力向后推了几尺,身边的蚕丝松散了下来,缓缓地坠到了地上。
天明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沉重地喘着气。
星魂站直了身子,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就是这样。继续攻击我。”
刚说完,还没给天明喘息的机会,星魂便重新攻了上来,弥漫着冰霜的手向他劈来。天明没时间思考,只有迎战。
炽炎聚集在掌上,隔开了星魂的攻击。星魂使用的阴寒内力虽然还不到一成,但对此时的天明来说还是过于强大,沉下心来,只能试图用更强的阳刚的掌力去化解。他们斗了一会,虽然很明显星魂只是在谦让着他,天明却不得不使出十一成的功力,才能与之抗衡。
星魂攻击的猛烈,让天明不得不被迫放下所有顾忌,前些时候因为迟疑不定而施展不出的力量像食了油的火一样猛烈地迸发,渐渐地,他开始越战越勇。隐约看见星魂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汇聚了寒气的手掌轻转,被他用炽炎隔开。
星魂另一只手突然拍向天明脑侧,迎面而来的攻势让天明反应不及。他心中一冷,星魂的手掌和他的耳朵相擦而过,击在了天明身后的树干上。
一时间,两人都停止了动作。
从星魂手掌散出的封霜渐渐蔓延了树干全身,树中的水分一瞬间被冻结,一层寒霜在树皮上缓缓蔓延,逐渐,覆盖了整棵树的树干与枝叶,冰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星魂淡淡地望着天明,用一种宛如梦幻的声音道:“这就是当危险迎面而来时,你不由自主地做的事情。你明白么?”
天明呆呆地对上星魂的眸子,缓慢地摇摇头,
星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你怕死么?”
天明想了想。
“不怕。”
“哼,”冷冷地一笑,“这是一句很多人都会说的谎言。不过就算你伪装得多么完美,也无法改变你刚才确实害怕了的事实。”
“我……我才没有害怕呢。”
“如果没有害怕,你又怎么会违背刚才说的,尽全力来攻击我?”
“我……”
星魂缓缓移开手掌,直起了身来。
“你太过在意那些自认为正义的人教导你的事情,”他平静地说道,“你太过执着于所谓的‘信念’,甚至为了它可以不顾一切。这愚蠢的信念是只有那些假装清高的伪君子才会说来好听的,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恐惧的时候,谁能保证能将这信念完好无损地持续下去?”
天明索眉,移开目光,望着远处的树荫。
“他们教你的那些并不适合江湖,你要存活下去,就要选择自己的道。是选择他们还是选择我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星魂转过了身去。
见他要走,天明立刻着急地喊道:“我就暂时相信你吧!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做得更好。”
星魂微微一笑。
“石兰那边做得怎么样了?”
天明眨了眨眼睛。
“我都照你说的做了。”
星魂转过身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我让你伪装的现象,你都做好了么?”
天明吐了吐舌头说,“假装被下蛊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该佩服我的演技,他们都没有察觉出来。”
“不要小看那个女人。”星魂简洁地回答,“她能把所有人都瞒过,就说明她城府绝对不浅。她的演技不会比你弱,和她玩心计,你占下风,所以一定要小心行事。”
“切,”天明撅了撅嘴,“凭什么和她比我就是占下风?”
星魂斜眼看了看他,“你生气了?”
“我才没有!”天明决绝地说,“我现在高兴着呢!”
星魂望着他许久,微微感到似乎一提到今天让他伪装中了石兰蛊术的事情,天明的确表现得异常开心。于是他托着下巴微微一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不告诉你,”天明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挥了挥手,“谁让你说我比不过石兰?”
“我说的是事实。”
“那可不见得,”天明得意地说,“今天我假装中蛊头晕倒在少羽面前时,他表现得可担心了,赶紧背我回他的房间,还亲自照看我,比和石兰在一起的时候还体贴呢。”
星魂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是因为这件事高兴?”
“不该么?”天明挺着胸脯骄傲地说,“一定是我演技太好了,少羽那家伙完全被我蒙住了,而且一看到我出事,他立刻体贴有加。我还以为石兰出现之后,他彻底把我给忘了呢!”
天明说着,心里美滋滋的,殊不知自己这样的模样看在星魂眼里就像钉子一样,说不出的刺眼。
“他背着你去看病?”
天明点头,“是啊!步伐比平常快了许多,看得出很急躁呢!”
“你还到他的房间里去?”
“不行吗?”天明歪了歪脑袋,“因为我昏倒的地方离他的房间最近。后来三师公赶了过来,替我号脉后,很神秘地说没有大碍,就是体质什么虚弱之类的……就走掉了。少羽他反而显得更担心了,一整天都没做别的,就在床边照顾着,给我端水端药,还不停问我感觉如何,以后要小心别累到身子之类的……那药的味道……噗,可真难喝啊!”
他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还很形象地手舞足蹈,完全没有注意到说话的时候星魂的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
“石兰嘛,她虽然不怎么出现,但很明显经常故意躲在门后面观察动静……”天明疑惑地用食指点了点嘴唇,“不知是因为假装的事情很顺利地骗过她了呢,还是她只是在妒忌我的好运,哈哈。”
“……你真是好运啊。”青筋在额侧隐隐跳动。
“那是当然!”天明不知好歹地继续说道,“看来假装中蛊福利真多,又不用上课又有人照顾,简直就是天堂!星魂你说,下次再让我假装一次怎么样?我还没过够瘾呢!”
“你做梦,”星魂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铁青。刚刚有些明白状况的天明看了他,突然吓了一跳。
“唉,星魂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一边说着,一边拿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似乎不烫手呢。”
“你既然过够了瘾,就赶紧给我继续练习,”星魂铁青着脸说,“看你装病偷了一天的懒,今天你要是不能把那棵树打断,你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他的话有些变味,其中似乎参杂了浓浓的醋意。听到这话,天明彻底傻了,保持着伸出手放在星魂额头上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看他这宛如遭到晴天霹雳的神情,星魂似乎感受到了报复得逞的满足感,心里一阵幸灾乐祸,表面上却是很淡然地将天明附在额头上的手拨开。
“你不是很想让项少羽担心你么?如果你今天为练习武功彻夜不归的话,说不定他会比以往更担心的。”
说着淡定地拍了拍衣袖,转身,走开。
只听天明无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带这样的!你耍赖!我招你惹你了?凭什么啊?”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星魂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与其在那里大吵大闹,还不如快点练习。难道你真打算在这里过夜?”
“坏蛋!”天明绝望地大叫,“我、我还没承认你是我师父呢!”
“事到如今,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了,还是乖乖去练习吧。”
淡淡地说完,也不再理会天明的抗议。整个树林里只剩下天明杀猪般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