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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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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天明蹦蹦跳跳地去找少羽,但是当他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呆住了。
花园的夕阳下,即便依旧穿着男装,石阑静雅的身影此时却显得美的意外。少羽挥动着双手,朝她跑过来,一脸的幸福洋溢。
“石姑娘!”
他停在她身前。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异常地和谐,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石阑回过头来,平常冷若冰霜的面孔此时显得稍微有些柔和。她眨了眨大眼,长长的睫毛像两片浓密的羽扇。在得知她身为女子之后,她每一言一行之间,似乎都透露出不经意的妩媚。
石阑转身正对着少羽,与他面对面。
“项公子,”她用铃铛般的声音说,“在外人面前,还是不要这样称呼我。”
少羽微微愣了愣,但很快温暖的笑容融化了一切。
“好,你说怎样都可以。那么,石……兄弟……”
这个称呼再次出口时显得有些生硬,或许是因为得知对方身为女子的原因,让少羽无法再肆无忌惮地用以前那个亲蜜的称呼。但石阑却摇了摇头。
她用手托起少羽的手,白净的五指纤细而柔软,让少羽脸上一阵发热。但石阑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伸出食指,在他的手心中,写了一个“兰”字。
逐放下双手,道,“这是我的名字。”
“石……兰……”
石兰点点头。
“就用以前的称呼就可以了。我希望……不要因为昨天那件事而破坏了我们间的关系。”
少羽卷曲手指,将手心写的“兰”字紧紧握起,就像是在珍惜什么宝物一样。
“好。……小兰。”
说出这个称呼似乎有些艰难,但石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望向远处,道,“黄昏了。我们今天,还一起对弈么?”
少羽看她在夕阳下的侧影,看得出神。石兰刚刚说话,他便猛地反应过来,马上说道,“一切都随你。你……是我见过的,最精通对弈之道的女子。”
石兰叹了口气。
“不要这么说……我不想因为你知道了真相,就……就改变对我的看法……”
“不会的!”少羽立刻说。
石兰重新转过头来,对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就不要对弈了。我们下山……去桑海镇上看看吧。”
少羽听了,立马点头表示赞同地说道,“镇上是很不错,上次和天明下山时,海边的感觉很舒服。我就带你去山下转一转吧。”
说完,很主动地带路,引着石兰随他一起走上通往正门的小路。天明呆呆地看着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肩并肩走远。
他们的背影……很配,郎才女貌,简直是天赐良缘。天明觉得喉咙里不停地发苦。
为什么……眼角酸酸的,感觉克制不住自己……克制不住这种难受的情绪……
天明迷惘了。他转过身,奔逃而走。他没有看路,穿过几个巷子,在某个转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天明被迫后退了几步,擦了擦模糊的眼睛,抬头。
龙且被他撞到,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明显也是有什么心事。
“是……是你?”
天明离开他身边,一把抹掉溜出眼眶的液体。
龙且默默看着他,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表情似乎有些忧虑,让天明看了,觉得好像突然很明白他的心思。
“少羽他和石兰一起下山去了。”
没等龙且开口,天明就先张口说了。
龙且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他……就他们两人么?没有别人?”
天明摇摇头,“就他们两个,一起下山去了。”
他说完,不甘心地撅起嘴,一屁/股坐在了墙边的石阶上。他心里堵着气,双手托着下巴,双目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就这样呆了片刻,龙且突然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从腰间掏出酒壶,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天明顺着眼角看着他,奇怪地问,“你也没事可做?”
龙且一把抹掉嘴角的酒水,回答,“少主都不在,我还能做什么?”
“你可以……”天明挠了挠后脑勺,“可以去追他啊。”
“追他?”龙且自嘲地笑了笑,“少主有美人在旁,还有明月相邀、美酒相伴,此时正高兴着呢。我若这时去追他,他肯定会怪/罪于我。”
说完,也不转头,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一旁的天明,就像很平常的动作一样。
天明看着他,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虽然上次因为喝酒而当众出丑……但是这次,莫名其妙的想要赌气。
他一把接过酒壶,然后死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的气息直窜鼻孔,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但他毫不示弱,硬是又使劲灌了一口进去。
注意到他的异样,龙且饶有兴趣地看着,略带笑意的声音道,“怎么,你有心事?”
“你也是啊?”天明艰难地将喉咙里的液体咽下,学着龙且的样子用袖子使劲抹了一把沾了酒珠的嘴唇。
龙且望着他叹了口气。“我和少主从小长大,到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哪个少女倾心。”
“是么?这么说这个石兰姐姐的魅力不小。”
“我想……这恐怕不是关键,”龙且若有所思地说,“石姑娘她很有内在,这才应该是少主喜欢她的原因吧。”
天明瞥了他一眼道,“你很会为石姐姐说好话嘛。”
“这是事实,”龙且接过天明递来的酒壶,却并不急着喝。“少主他是个稳重的人,不会毫无理由地去喜欢谁的。”
“你嫉妒了?”
“可能有点吧。”
天明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事到如今,不知是该安慰自己还是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身边的这个人。龙且喝了口酒,将酒壶递给他。
天明接过酒壶,顺口说道:“你嫉妒他做什么?你不也是有明月相邀、美酒相伴的。还有美人在旁。”说完,饮了口酒。
龙且抬眸,诧异地看着他。
“你说的美人,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啊?”
“怎么,我不够好啊?”
龙且愣了愣,随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真不谦虚。”
“谦虚有什么用?”天明摇晃着酒瓶说。他的脸颊已经有些泛红了。“你要是觉得我不够美,把我想象成我娘就行了。”
“你/娘?”龙且挑起了根眉毛,“你/娘是谁?”
“这个啊,说出来会吓你一跳。”天明摇摇晃晃地说,“我娘就是以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丽姬。是不是很意外啊?”
龙且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丽姬是你/娘?”
天明使劲点头,“想当初我娘/亲可是出名的大美人呢。”
龙且扯了扯嘴角,“那我还真看不出来。”顿了顿,又说,“这也难怪,石姑娘身上有种凡夫俗子都无法攀比的高贵气质,确实不能以看普通美人的眼光来看她。”
他的话中带着一种浓浓的自嘲,嘴角挂着一抹苦笑。看着他这样,天明/心里也觉得堵堵的。
“喂,我说……你和少羽他认识多久了?”
“认识?我们从出生就认识,”龙且叹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少有人能像我们这样了解对方。”
“是么,”天明略带些醋意地说,“那么他也太不够朋友了。”
龙且好笑地看着天明,说,“看你小子和我还算投缘,我就免费给你上一课吧。”
“唉?你给我上课?我才不稀罕听,”天明脸上泛着红晕,摇摇晃晃地摆摆手,“你也才不比我大几岁的样子,凭什么来给我说教?”
“比你大这几岁就够了,”龙且淡淡地道,“朋友虽然重要,但不能是唯一陪伴你走完一生的人。大部分的人还是会去寻找幸福,娶妻生子,过上普通人该有的生活。”他顿了顿。“你或许还太小,还没有遇到过心仪的女孩。如果你遇到她的话就会明白,只有她才会是你一生的伴侣,无论怎样,你会守着她,宁愿日夜与她相伴。她的快乐就是你最大的幸福。”
天明似懂非懂地看着龙且,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龙且叹道,“所谓的爱不能是自私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什么人,那么就该尽可能去成全他的愿望,即使这个愿望是让你永远消失在他面前……成全他与别人相恋。”
“噢……”
“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嫉妒的,”龙且自嘲地笑笑,“所以少主他要是真的喜欢石姑娘,我不该有什么怨言,反而该为他们高兴才对。”
“嗯……唉,等等……”
看着龙且重新站起身来,潇洒地伸了个懒腰,天明赶忙叫住他。
“你有什么好嫉妒的?难道你没遇到过喜欢的人么?”
龙且回过头来对他爽朗一笑,回答道:“当然有。只不过我喜欢的那个人虽然近在眼前,却如远在天边。”
“为什么近在眼前的人会那个……远什么边啊?”
“就是指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意思。”龙且伸手弄乱天明的头发。“要知道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尽你所能去满足他,即便他喜欢别人。算了,反正你迟早会明白的。”
说完就转过身去。天明赶忙说,“你的酒……”
“你留着吧。”龙且回答,“人总要面对现实,一个人喝闷酒也不是办法。我要是想振作起来,就不能老是留着酒在身边。”
天明放下举起酒壶的手臂,迷迷糊糊地看着龙且渐渐走远。他摇晃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然后拿着龙且给的酒壶一摇一摆地回到了房间。
天早已暗了下来,长庚星在天上闪着夺目的光。很快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天明走进昏暗的房间里,将门从身后关紧,切断了能看见长庚星的视线。
他懒得点蜡烛,摇摆着走到桌边,就在一片黑暗中坐了下来。
在沉寂中坐了许久。
天明突然莫名地叹了口气。
少羽呢?他现在应该和石兰在一起……在海边散步,或者坐在屋顶上看星星吧。就像上次他和天明在一起的那样……
……死少羽,你还真是有了女人,忘了朋友啊。天明愤愤地想着,狠狠喝了口壶里的酒。头一阵眩晕令他精神恍惚,一下趴在了桌上,将脸埋在手臂间,沉沉地呼吸着。
大叔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和那个师弟回到鬼谷了?以前有盖聂在的时候,无论天明有什么困难,总会有人帮他开解。可现在盖聂离开了……天明完全没有了主意,心里闷闷的,却怎么也想不开。
大叔,天明真的很想你呐……
他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门扇。门前有一个少年的倒影映在窗扇上,一掠而过。是幻觉么?随着一阵风声,有什么人停在了他的身后。轻功很好,脚步声那么轻/盈,让他几乎察觉不出他的存在。
“你又喝酒了。”
一个不满的声音……听着却莫名的亲切。天明淡淡笑了笑。原来醉酒时还会幻听啊?
那人缓缓走近,在他身后几寸的位置停下来。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天明肩上。手的触感凉凉的,细长而骨/感的指骨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收缩,将天明的肩膀握得越来越紧。
肩膀被握得发疼。
“唔……”
痛音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脸颊上带有火形印迹的少年皱了皱眉,道,“起来。”
天明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他转过身去,模糊的视线锁定在面前的身影上。苍白的皮肤,不寻常的瞳色。天明不得不伸手去触摸/他脸颊的纹路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指尖传来少年面颊的触感,星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冷地说,“玩够了没有?”
天明就像触电一样收回手,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真的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你怎么来了?”
天明用手抹了抹眼睛,星魂眉头微皱。
“我说过我还会再来。”顿了顿。“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少羽那个家伙。”天明一边气鼓鼓地说着,一边把酒瓶里的酒往嘴里倒。星魂一把抢过他的酒壶。
“那小子又怎么着你了?”
“别提了,还给我。”天明像个赌气的小孩一样向星魂伸手,把酒壶又夺了回来。“我就是喜欢一个人喝酒,不行么?”
“不行。”星魂说着,把酒壶从天明嘴边拿开,一把放在桌子上。“他要是惹你,就去揍他。一个人喝酒有什么用?”
“说的容易,你帮我去揍他啊?”
“可以,但你得和我来。”
说完一边转过身,示意他随行。天明放大声音问道,“和你去哪里?”
“和我出去走走。”
“出去走?我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出去。”天明往桌子上一趴,就开始耍脾气。“我不要出去,你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醉死吧!”
星魂脸上阴了一片,走到天明身边,冷声道,“你撒娇也没用。”
说完一把拦住他的腰,将天明扛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天明愣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反应过来后,开始使劲捶打星魂的后背,不停地蹬着腿,大喊:“混/蛋,你做什么?”
星魂淡淡地回答,“你不肯自己走,就只能让我扛你出去了。”
“混/蛋!你没经过我同意,这是绑架!”
“你非那么说也没辙。”说着,已经扛着他到了门口。
星魂的手刚刚放在门栏上,就听天明在背后大叫:“非礼啊!绑架了!快把我放下来!”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星魂停下了脚步,天明不停地扭动身体想挣脱他手臂的禁锢,一边捶着他的胳膊一边不停喊着:“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星魂眉毛舒展,道:“好。”说完,松了手,就听见肩上的人滚了下来。
天明摔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响。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阵呻/吟的声音。
“唔……”天明手放在被摔疼的肋骨上,冲星魂大喊:“你干什么?”
星魂淡淡地回答:“是你让我放你下来的。”
“那你就不会用温柔点的方法啊!”声音中带着些哭腔。
星魂手放在门沿上,平静地说,“别废话了,闹够了就快点上来。我在屋顶上等你。”
说完,推开了门。天明看他要出去,心里立刻有些着急。
“喂!你……你等等……”
可他话还没说一半,星魂已经从门外纵身一跃,消失在视野里。天明只能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嘟哝着,一边揉着发痛的肋骨。
屋顶上,星魂站在青瓦之上,沐浴着夜晚的微风,抬头望着远处的星辰,眉头微索。
他刘海和鬓角的青丝随着风飘动,苍白面颊上淡紫色的印迹和夜晚星辉的颜色如出一撤,如梦如幻,让人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差别。
像极了那个梦。
拿着酒壶艰难地从下面爬上来的天明呆呆地看着星魂在星光下的身影,这样想着。
“你出来还带酒?”
“不行么?”天明爬到屋顶上,站起来,来到星魂身边。“你在看什么?北斗七星?”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星魂缓缓闭上眼睛,像诵诗一样念出这一系列的词语。
天明呆呆看着他,眨眨眼睛,疑惑中带着些痴迷。星魂的侧脸在星光的映射下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听过没有?这些就是北斗七星中的七个星辰,每一颗星的名字。”
“哇……好、好厉害!”天明双眼闪烁,立刻朝星魂黏了上来。“你还知道些什么?”
星魂白了他一眼,“这只是入阴阳家最基本的条件。世人皆知的事情,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唔噢,当阴阳家的弟子这么好?”
星魂挑起眉毛,表情显得略微有些诧异。“你觉得当阴阳家的弟子很好么?”
“很好,当然很好!”天明醉酒的两颊红扑扑的,口中的话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阴阳术好像很炫的样子,能学会它应该很棒吧!”
看着他这个兴奋的样子,星魂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在屋顶的瓦片上坐下,手放在屈起的膝盖上,眺望远方。
“阴阳术不像你想的那么伟大。这是一种非常恶毒的武学。”
“这么炫的东西怎么会恶毒?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天明冲着天大喊,突然觉得心情舒服了不少。发泄完之后,在星魂身边坐下。“对了,昨天晚上你让我不要出门,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一旦开门,就会毁掉证据?”
“是又怎样?”
“我看你还真够朋友,”天明笑嘻嘻地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星魂的肩膀,就像对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你怎么考虑到这么多的?”
“如果你被人当成阴阳家的奸细的话,圣贤庄这地方就不能呆了。你应该感谢我。”
“……是是,该感谢。你总是来找我,不怕上次那个凶巴巴的红衣服女人和她师妹来找你麻烦么?”
星魂淡淡地回答,“她们虽是我师姐,武学造诣却不如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天明沉默了片刻。“……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她为什么那么恨我娘?”
星魂望着他,问“你真想知道?”
“想。”天明低下头来,目光突然显得有些忧虑,和醉酒后变得发红的面颊相配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娘/亲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她在武林上有很多仇人……”
星魂突然叹了口气,虽然声音很小,但天明听出了一丝无奈。
“大司命和丽姬当年发生过一些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像我这样年轻一辈的阴阳家弟子对那时的事情,知情不多。”
“那要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才让她那么恨我娘呢?”
“师姐的恋人弃了她想要与丽姬相好,听说那年,她腹中还怀了孩子。”
天明挠了挠头,不解地问,“我怎么不见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好像会有孩子的样子?”
星魂白了他一眼,道,“那是因为大司命的孩子,从未有机会活着出世。”
天明打了个冷颤。
“为什么?”
星魂冷淡地回答:“阴阳家的内事,你就不要多问了。”
天明沉默了片刻。
“大司命这么痛苦,也是因为她很爱那个人吧……”
“痛苦也是她自找的,”星魂轻哼了一声,“阴阳家的人不需要感情,这是我们阴阳家弟子从小被教育的宗旨。阴阳家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但是……”天明突然迫切地开口问道,“如果控制不住自己呢?你们怎么能确保就一定不会……”
“不会,”星魂淡然地回答他,“至少我不会。阴阳家的人以冷漠自居,感情向来淡薄。”
听他这么说,天明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疼痛。他拿起手边的酒壶,猛往嘴里灌下去,像是这样便能麻痹自己一样。
将酒喝尽了至少一大半,才罢休。他放下酒壶,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水,摇摇晃晃地说:“难道……你们阴阳家的人,就不会娶妻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么?”
“普通人?”星魂听了,略带嘲讽地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像是一个普通人么?”
“是啊,”天明大幅度地点头,“我看你也不像。”他顿了顿,然后迟疑地开口:“……那,也就是说,你以后也不会结婚生子的。是么?”
星魂转过头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就当我喝醉了!你别想,就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作为阴阳家的人,从不去在乎这个。”
“也就是说你不会?”
不知为何,天明的声音听起来极其迫切。
星魂摇头。“阴阳家的人心目中,只有‘力’与‘权’,从未有过情。阴阳家弟子是从不婚配的。”
“那就好!”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情居然豁然开朗了许多。天明伸出小拇指,望着星魂咧嘴大笑:“那一定要说话算话!我们拉钩!”
星魂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天明僵在伸出小指的动作上,过了一会儿,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逗你玩的。”
“哼,很有趣。”语气有些嘲讽。
“嘿嘿,”天明脸颊泛红地抓着后脑的模样看着有种诡异的暧昧,他轻轻打了个嗝,然后用似有似无的声音说,“不拉勾也没关系。反正你说这话我还是相信的。”
星魂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手来,手心朝上。天明停下了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
“做什么?”
不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像是在将某种精神的力量集中在掌心。星魂鬓角的发丝微微向上飘起,天明感到一股类似于微风的内力吹过脸颊,真气正顺着星魂的手臂流入指尖。
阴阳家人的内力无比强大。就算坐在他身边都能感到内力的流动。天明眨眨眼睛,认真地看着星魂的五指上渐渐起了些火光,接着,五个紫蓝色的火苗从指尖燃起。
天明被惊得差点向后倒下去,赶忙扶稳身体,凑近星魂手上的火苗。火焰看上去是那般真实,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去碰触它。
指尖碰到火苗的那一刹那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天明能感到那火焰的存在……就像某种能被触摸/到的空气,却并不觉得烫手。那火,没有任何温度。
“好……好厉害……”
天明仰头,被他碰过的火苗就像被触动了某种开关一样,迅速地流动到星魂掌心,形成一束更大的火苗。颜色诡异的火焰将少年原本苍白的手照得发青,随即,像突然被灌输了大量燃料一样,迅速地成长。
天明忍不住向后退了退,星魂手中的火焰已经变得有一个人的身高那般高大宏伟,将光芒撒满了整个屋顶和内院。火在天明的眼瞳中跳跃,就像某种有魔力的妖魔,让人看了就会入迷。
“你不是很想看看阴阳术么?”星魂如鬼如魅的声音从一片艳蓝色的光束后面幽幽传来:“那我就给你看看,阴阳术,究竟是怎样的妖/媚之术。”
他的话音几乎与魔焰融为一体,像魅影般回荡在耳边。星魂的眸子中映出奇异的火焰,突然间,眉头猛皱,张开的手掌迅速地反转,在夜色中画了个优雅的弧形。
随着他猛烈的动作,一瞬间掌心的火焰迅速地改变着形状。从那火变幻不定的轮廓中逐渐有一个人形被创造出来,那是一个和真人同等大小的女子的外形,以火为肌,烟为长发,随着火的跳动,不停地舞动着。
天明睁大了眼睛。星魂掌中的就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女子,在他的掌心跳着舞。只是那女子在火中若隐若现,由火造的宝蓝色的肌肤和长发,简直……就像是在某些东西燃烧的那一刹那才能看到的辉煌。
这阴阳术造出的美女,不停地在火中跳跃着。她长发如魅影般飘荡,舞着一支永不止歇的舞。既像仙女,也像亡/魂。
突然,火焰中的美人抬起了脸颊,宝石般真实的眸子与天明对视。那一瞬间天明看清了她的脸,绝代的佳人,倾城的容貌……就是这张脸,曾经让千千万万的男子拜倒在她的裙下。
天明呆呆地望着她,不知不觉地向前靠去。
“娘……娘/亲?”
丽姬的魅影朝他邪魅一笑。天明愣了愣。他从未看见自己母亲的脸上露出这般笑容,不像一个母亲对孩子会展现的表情,让他不寒而栗。
火中的丽姬舞动着衣袖,身体开始旋转,那动作诱/惑动人,像是个风情万种的歌女。天明呆愣在原地,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虽然火中的美人与他的母亲拥有一模一样的容颜,却完全不是同一人。
火中的妖姬更像是……一个惑人的妖魔,偷取了丽姬的模样,在蓝紫色的火焰中绽放着只属于她的妖/媚之术,诱/惑世人。
而这一切……都是星魂借着他见过的画像,凭空想像制造出来的么?天明转头看着阴阳的少年,见他微微仰着头,凝神望着手中的火焰。
星魂的眼神中有种让天明看了极其不舒服的感情。冷色/色调的火,将他本就苍白的侧脸照得像炼狱中的魔鬼。星魂的脸上带着些许痴狂、些许着迷,嘴角挑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他双目注视着眼前火中勾/魂的美人,目光有些戏谑,像是在看一个少有的收藏品。
很少见星魂露出这样的表情。天明打了个寒颤,星魂目光中那种令人心寒的痴迷……像是要将其完全占有的狂妄,在这样一个江湖中顶尖的高手的脸上,就像引燃了导火线的炸/药一样危险。
突然,星魂手又向上高举了一分,火中的美人向上跳起,衣裙飘舞,像飞天仙女一样在他们头顶旋转了几圈。接着他张开的手猛地握起了拳,美人低头冲入他的掌心,随着手指的弯曲,火苗渐渐隐入星魂的手掌,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夜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天明看着星魂,说不出一句话。他差点以为,自己刚刚不过是在作一个感觉十分真实的梦。
星魂将握紧的拳头贴近嘴唇,悠然地开口,道,“幻术中的美人,往往能比现实中还要美上千百倍。阴阳术所创造的是人们幻想中最完美的世界,可它偏偏只是幻影,就像制造了海市蜃楼的烟雾,时间一到,就会消失殆尽。”
天明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沉默着。
星魂又说,“阴阳家的人,就是付出一生去追寻这种不可能的幻影。凡人会娶妻生子,那是因为他们生活在一个与我们不同的世界里。阴阳家追寻的不是这种平凡的生活,而是比这更深远的,仙人一般的境界。”
他放下手,俯首,目光淡淡地望着房檐,像是在沉思。
“荆天明,你明白了么?”
“我……”天明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寻思了许久。“我……我不知道……”
“那这阴阳术,你还想不想学?”
“这个……”天明顿了顿,睁开眼睛,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连语气都变得认真了许多:“我想学!我还是想学!”
星魂望着他,略微有些惊讶地道,“即便明知那是幻影?”
“虽然是幻影,但是……”天明抬起手来,望着手指,沉沉地说,“但是刚才我去碰那火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灼热。虽然那不是火,但它……它比火更加绚丽,并且不像真正的火那样伤人。”
“可你别忘了,它虽不伤人,却可惑人。”
天明停顿片刻,然后摇摇头,“大叔曾教导过我,惑由心生,只要心情平静如水,便不会被惑。”
星魂叹了口气。
“那好。你盘腿坐好,我念给你听。”
天明的脸双眼亮了起来,点点头,照他说的,坐成打坐时的姿势。
“你听着,”星魂说,“刚才那是幻术,因此你所看见的并不是真的火。它是由你的内力所引发的一种类似于火的幻象。”
天明点点头,闭目听星魂缓缓念出一大串口诀,然后如口诀中所述的那般,让真气通往指尖。
前两次完全没有掌握诀窍,只有当星魂多念了几次后才将口诀背熟。他们在原地坐了很久,不停重复着练习刚刚学过的步骤。虽然喝过了酒,但天明此时的头脑却清醒异常,不久便掌握了阴阳术最初步的要诀。
天明伸出双手,在夜色中划出一个个弧线,真气的余波荡漾在空气中,指尖带起一片涟漪。突然,他猛地张开手掌向上,只见指尖燃起了几个橙黄色的火星,随即便什么也没有了。
他愣是呆在原地没动,盯着刚刚生出过火星的地方,不停地眨眼。
片刻之后,抓狂。
“为什么?这么小的能算火么?”而且颜色也不太对。
星魂瞥了他一眼回答,“对第一次来说,这也算不错了。”
“这算不错?那你第一次做的怎么样?”
“一般吧,”星魂淡定地拿起天明拿上屋顶的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口,“也就比你现在造出的火旺上七八十倍。”
“你你……你说什么?”天明跳起来大声说:“你那时多大?”
星魂一双眼睛淡淡地望着远处,毫不在意地回答:“比你现在小八/九岁吧。”
天明瞬间炸毛了。
“可恶,你骗人的吧!”说完跳到星魂身上,一副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模样,双手乱捶:“骗人的,骗人的!”
星魂动都不动就轻而易举地接下天明的拳头,说,“就凭你现在的态度,就算再练几年也不太可能练到刚才那个样子。”
天明的动作停了下来,在原地愣了很久,咳了咳。
“哼,我、我才不信你有那个本事呢。”他说完,故作常态地从星魂身上下来,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如果比我小上八/九年,那你才三四岁吧?”
星魂白了他一眼道,“三四岁已经足够。我就是从那时开始练习的阴阳术。阴阳家其他弟子也皆是如此。”
“骗人,你有那么厉害?”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坐在这个护法的座位上?”星魂望向远方,略带嘲讽地笑了笑。“那些人全部看不下去,嫉妒像我和千泷这样区区十二三岁便轻松获得阴阳家最高荣誉的弟子。”
他停顿了一下。
“有不少人觉得我们这是因为靠着强大的后盾才能平步青云,自以为是地向我发起挑战。凡是这些不知好歹与我交手的阴阳家弟子,他们的结局……”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星魂轻启单嘴唇,一字一句地道:“皆是非死既残。”
天明打了个冷颤。
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年却已经是杀人无数,冷酷无情的双手染满鲜血……这样的残酷,无论听到多少遍,依旧是让人难以想像。
只听星魂幽幽地说,“今天我教给你的,你好好练习,凭你的资质,应该不难把握和发挥。我看你有潜力,若加入阴阳家,以后说不定也能干出一番成绩来。”
“你……真的这么认为?”虽然语气很不确定,但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但他很快摇摇头。“可我不能入阴阳家。”
“为什么不行?”
“因为……总之就是不行。”
“你是听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多了,所以心里想着阴阳家是个邪恶的门派。”星魂淡淡地下了结论,目光却很平静。“不过这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流言虽是流言,它终究不是空穴来风。罢了,你想不想入阴阳家,是你自己的选择。”
天明咬了咬下嘴唇,沉默了许久。
“你……”他顿了顿。有一个问题,从很久以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刚刚造出的火中,是……是我母亲的模样?”
星魂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一笑。“因为有趣。”
“有趣?”这个词语含义太过模糊。天明实在无法参透。“为什么有趣?”
“有毒刺的花朵,往往都是有趣的。”
星魂说着,换了个姿势坐着,将手中的酒壶递给天明。天明的目光在他和酒壶中来回半天,才迟疑地接过,放在嘴边,饮了好几口。
“我说……”天明缓缓开口道,“你……该不会对我娘有意思吧?”
“噗……”星魂被这毫无征兆的话震得愣了愣,但迅速地恢复了自然的神态。“……呵,是又怎样?”
语气中带着些戏谑。
天明立刻回答道:“你们……嗝,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你也知道,我娘已经嫁给了我爹。虽然……我爹早早就不在了,但是,”他醉醺醺地挥了挥手,一脸潮/红显得有些暧昧,“但是我娘和我——也就是我爹的孩子生活这么多年,一直守在我身边,说明她是不会变心的!”
星魂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着天明手舞足蹈地说着,轻笑道,“是么?”
“没错!但、最重要的是,你又不比我大上多少岁,我、我可不愿意管你叫爹!”
星魂用中指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
“那你宁愿管我叫什么?”双目闪烁着狡黠的光,像……狐狸,天明双目朦胧地望着面前的少年,视线渐渐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星魂刚刚说过的话在天明耳朵里变成了噪音,天明揉了揉蓬松的眼睛,强打起精神来,凑近星魂说:“嗯……你……你刚刚说什么?”
男孩现在醉酒后有些迷离的模样带着不经意间的诱/惑。星魂淡淡看着他,从天明柔和秀美的眉,到一双茫然的杏眼、以致半露的锁骨……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欲梦欲醉、不能自拔。
豁然,星魂的嘴角上挑了起来。真的……很像。
那清秀的眉眼、绝美的面容,平常隐藏在那大大咧咧的言行下很难让人注意。可天明的的确确是丽姬的儿子,继承了丽美人那风华绝代、让整个武林皆为她折腰的倾城容貌。
和画中的她真的很像。平常人只能靠画像来一睹的风貌,此时,却完全显现在他面前男孩的脸上。
星魂用两只手指抬起天明的下巴,直视他的双瞳。他对上了一双迷离而困惑的目光,像染了雾气的琥珀,朦朦胧胧。但其中深处透着些让人跃跃欲试的光泽,令一种不知名的兴奋感从星魂心底腾升。
“你现在,应该叫我‘师父’了。”星魂用极细的声音在天明耳边说。只有最近的距离才能听到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天明的耳朵里。
天明愣了愣,意识过来时,脱口而出:“凭什么?前些天我还是你师弟。才几天而已,我才不当你徒弟呢。”
“那你宁愿当我师弟?”
“那我也……我也……”天明断断续续地说,“不能比你小一个辈分……”
“那好办。”
星魂说着,手突然扣住天明的后脑,俯下/身来,靠近他的脸颊。
他将唇付了上去。天明的下嘴唇被他含在嘴里轻/咬,动作缓慢而柔和,冰凉的嘴角微微地扯动。
天明本来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但话语被星魂打断。嘴唇传来隐隐的痛觉,可随之而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他心情意外的平静。他乖乖地住了嘴,一动不动,不拒绝也不回敬,任由星魂为所欲为。
星魂的唇很薄、很凉。就连他的牙齿都是凉的。这不是常人的温度。天明闭上眼睛,这样想着;但这种温度……并不令人厌烦,就像炎热的夏天中寻到了一丝清凉一般,让人感到无比清新与舒畅。
为什么……明明想要抽身,却像被控制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暧昧的动作不会让人讨厌,反而……会让人产生依赖。心情像小鹿乱撞,连天明自己都能听见胸口心跳的声音。
星魂缓慢地啃咬着他的嘴唇,继而用冰冷的舌舔过小巧的唇上遗留的齿痕。他一双色彩极不平凡的眸子此时就像夜色一样深而惑人,目光很冷,看不出一点感情波动。
当星魂的动作停下来的时候,天明有些不适应。唇上没有了那凉凉的触感,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阴阳家少年逆光的身影。没有在笑,也没有开口说话。看不清星魂脸上的表情,让天明一瞬间迷茫了,第一次情窦初开让他无法适应,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朦胧的感情。
星魂的手抚上天明的侧脸,指尖触到鬓角的发丝,出奇的柔顺。不知那倾城妖女丽姬的秀发,触摸起来,是否也是这种感觉?
天明抬起头来,对上星魂一双让人难以琢磨的眸子,不自觉地向前靠了靠,双手支撑着身体,将自己升高。星魂的表情很复杂,天明停在和他脸只有几寸距离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渴望能看懂他心中所想一样。就这样,两人对坐了许久。
接着,天明身体前倾,合上一双眸子,主动将唇奉了上去。
两个少年的嘴唇再一次相交在一起,不过这一回,天明是主动吻星魂的那个。星魂就像得了什么有趣的玩物一样,双目闪过兴奋而狂妄的光,更加的肆无忌惮。
这一回,星魂将舌置于天明的两排贝齿之间游还,不带任何强迫,却带着些诱/惑。他毕竟是个老手,懂得该如何像操纵傀儡那样操控一个人的内心。
醉酒的天明已将一切理智淡忘,浑浑噩噩,只觉得在星魂身边非常安心和幸福。虽不知这动作意味着什么,但他选择相信星魂,主动张开嘴,任由对方的舌头侵入本属于自己的领地。
得逞的星魂眼角露出些许笑意,双手环抱住天明的腰/肢,舌头滑过他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就像一条在探索着巢穴的蛇,动作没有丝毫的粗暴,反而带着些挑逗,试图激起对方的欲/望,让他渴望自己。
双手抓/住星魂的衣襟,握得越来越紧。天明丝毫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邀请,只有忍不住更近地向星魂靠拢,试图封/锁两人之间还存留着的任何缝隙。心悸的感觉让他迷茫,星魂的动作也十分纯/熟,简直就像……他对天明的身体,比天明自己还要了解。
天明的嘴角不自觉地滑下一条银丝,星魂拉开他们间的距离,还没到几寸,就重新凑上前去,咬着天明的下巴。他顺着下巴一直向下蔓延,在白暂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泛红的唇印和齿痕,舔过颈子末端的锁骨,将天明颈上的半块玉佩含在口中吮/吸,深吻着裸/露在外的半个肩膀。
天明呆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像是生怕会惊扰了他的动作。他任星魂做着他想做的事情,呼吸却渐渐变得沉重了。星魂捕捉到了怀中身体一丝一毫的变化,忍不住挑起笑容。
短短的几天,蜃楼上见到的那个男孩,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出色的傀儡。看来他没有选错,他相中的玩偶,并没有让他失望。
星魂缓缓放开天明,直起了身来。
“你就不觉得疑惑么?”邪魅的声音传入天明的耳朵,男孩抬起一双朦胧的眼睛,模糊的视线看到星魂的身影,他的眼神像是能摄魂,让人看了就会堕入其中。
“我……”
这种暧昧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做出完整的语句。星魂的嘴角向上挑了挑。
“罢了,”他淡淡说道:“你不问最好。”
说完,手有力地钳住天明的肩膀,将他摁倒在屋顶上。后背贴上冰冷而硌人的瓦片让天明的头脑豁然清醒,开始挣扎试图逃脱星魂的掌握,可对方的手有力地将他压住,挣扎似乎毫无用处。
“为……为什么?”
星魂俯下/身,靠近躺在屋顶上的天明,紧紧压着他的手臂,与他十指相缠。
他吻了吻天明的嘴唇,然后贴近他的耳边。
“因为,新奇古怪的东西都是让人想要接近的。阴阳家虽然美女如云,却没有哪个真正会让人好奇。她们全是一样美丽,也一样肤浅,”星魂在天明耳边冷笑着说,“看久了还是会腻的。”
有片刻,天明停止了挣扎。他在原地顿了顿,然后迟疑着问:“既然这样,你……你为什么……”
星魂向下,轻轻啃咬天明的脖颈,隔着唇下柔嫩的肌肤,一字一句地道:“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这么兴奋和好奇了。”
好奇像向日葵这样贪恋阳光的植物,如果坠入了像阴阳家那样永远黑暗的深渊当中,它是否还会盛开?还是会枯萎?
有些事,如果不试验一下的话,是无法知道真相的。
天明咬了咬嘴唇,撇开头去。
“我们这样好怪……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放我下去……”
想起身,但压制住手臂的双手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你觉得我会同意么?”星魂淡淡地答道。
“那我就去告诉三师公。”
有些可笑。
“你可以去试试。”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天明噘/着嘴唇,一双大眼像水晶一样透彻闪亮。“我现在可是在被你控制,你放开我。”
即使喝醉了还有能力说这些诱降的话,让星魂怀疑他是否真的醉了。
“张良不在。”语气很平淡。星魂俯身在天明耳侧,啃咬他的耳/垂,“你的三个师公都不在,现在只有我们两人。”
天明弱弱地推了推他的手。
“我困了。”
星魂顿了顿,缓缓直起身来,无奈地看着躺在他身下的男孩。天明的脸颊还是很泛红,束在一起的头发也被压得有些松散。他毫不回避地看着星魂,很决绝地说:“我真困了。明天还有课。”
看来他的反应和自保能力比自己想象的,还是要好一些。
“呵,留在儒家上课有什么好?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犹豫离开这鬼地方,当阴阳家的弟子。”
“你不让我回去睡觉,我死也不会同意的,哼。”
“真拿你没办法。”
星魂恋恋不舍地从天明身上起来,站起身来,抬头仰望天空。
“斗转星移,柳星西落,角氐升空。看来时辰已近三更。确实不早了……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天明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向后捋了捋散乱的头发。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他双目无神地抓了抓头,然后向星魂伸出双手,一副投送怀抱的模样。
星魂斜眼看着他,不屑地说,“你几岁了?还会撒娇。”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动作利索地上前把天明抱了起来。
天明的一双胳膊搂住星魂的脖子,头靠在他怀里,就像找到了一张温暖的床一样,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当星魂抱着天明走进卧房的时候,天明已经沉沉地睡去。怀中传来一阵平稳的呼吸声,让人有些不舍得将他放下。
院落的一角,张良眉头紧索,看着阴阳家的少年抱着天明进了房间,片刻之后独自从屋里走出来,逐渐隐身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