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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来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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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慧,去问下随行的警察联络到他家人没有?”古月习习转身吩咐身后的护士。
“好”慧慧应声,开门出去了。
“Sissi,警官说从患者手机里有调出他朋友和秘书的电话,他们都说会尽快赶来,不过他们一个在A市开会,一个在郊区农场度假,赶到这边都至少要一两个小时。”慧慧无奈的进来汇报。“而且据他朋友说他女朋友在国外,而他的直系亲属里只剩个78岁的爷爷,而且也不住本市。”
“就是没人可以签字吗!”骨科的王医生微微皱眉。他的骨折是开放性的,越快止血固定越好,不然等坏死,异位了,恐怕这腿也会变畸形,说不定还要变跛子。
古月习习也紧皱眉头,脑子里的变化可大了,她见多了脑出血或血压高的患者,前一秒还在说话闹腾,下一秒就倒下昏迷,瞳孔可等都大了。神经外科的病人等不起。
“就是,秘书和朋友到了也无济于事啊,又不是家属,怎么签字。。。”
耳边好吵,有好多人说话,他记得他喝酒了,然后接了电话,公司在c城那边有个工程有点问题,所以他准备连夜过去处理,然后,然后他不记得了,最后脑子里有印象的,就只有天边闪现的那道白光,直把黑夜变成了白昼。
“难道被雷劈了?”他恨恨地想。除了听不确切的说话声,耳边似乎还有仪器滴滴的响声,“看来还没资格进天堂,或者是阎王爷也不待见他,退货了!”他胡乱的想着,试图把眼睁开。
他从来不知道眼皮原来有那么重,睁眼有那么困难。费了当年吃奶的力气,也只稍微撑开条缝,微微有光透进来,只有白色的光,却刺的他更睁不开眼,头痛,全身都痛。
“叶之深,叶之深,听的到我说话吗?听到能睁眼吗?”感觉到伤患的眼球运动,古月习习再次试图唤醒。
“老子倒是想,睁不开不是!”叶之深听到有个声音在唤他的名字,很淡,很冷清,透着几分威严的女声。
他有些烦躁,有些不安。他讨厌这样的感觉,无法掌握,甚至想亲眼看见都难。他是习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可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身在何处,好像都感觉不到自己手脚的存在,只知道痛,也分不清具体是哪里痛。
咦,好像手脚的知觉回来了,他能感到自己手里握到了什么东西,有些冰凉,可是软软的,捏起来手感不错。一找回知觉,他的身体更加躁动起来。
“叶之深,你能听到吗?别紧张,你出了车祸,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你现在是安全的”古月习习感觉到患者的躁动开始安拂病人,烦躁对患者,对她们的救治工作都没有好处。“睁不开眼吗,那听到把舌头伸出来”古月习习开始确认他的意识水平。
伸舌头?他不要,那么丢脸的动作,又不是哈巴狗!叶之深恨恨的想。扭动也更加剧烈。
“那握我的手试试!”感觉患者没有按指令睁眼,也不能按指令伸舌头,古月习习又换其他方式。
闻言,叶之深用了全力捏了一下,原来被他抓在手里的,是这个呱噪女人的手,还敢要他扮狗,你自找的!
古月习习,一下吃痛,皱眉,差点叫出声!还好习惯了,手被烦躁的患者捏痛也不是第一次了,脑外伤患者,由其是伤在颞叶或前额叶的患者都会出现烦躁或有甚者有些病人在发病头几天还会出现精神症状,且变的力大无穷。上次她们就有过三个壮小伙,压不住一个60岁的干瘪老太
。毕竟她们怕弄伤病人,可病人可不这样想,打倒这些想对抗自己的人是他们的唯一目的。
“别让他动,不利于腿部固定。”骨科医生向护士发指令,“约束一下。”
古月习习看了看监护仪,血压一下子升到148/98了,再烦燥下去颅内压要升高了,引起脑疝就讨厌了,一边吩咐护士给镇静剂,一边抽回被他捏红的手。
“Sissi,警察那边再次却认过,没有可以签字的直系亲属能在短时间内赶来,他的秘书在邻市,飞机,动车都停航,他正乘出租车赶来,估计最快要三个小时”护士带来的消息不咋的。
“叶之深,能发声音吗?你的伤情不能拖那么久,现在还是局麻手术能解决的问题,等一下可能会变成全麻的开颅手术,我必须现在就帮你动手术,我知道你听的到,若发不出声音,同意了手抬一下。”她可不想再把手伸给他,那不是自虐吗!谁发明的意识判断法,叫医生把手给病人捏的,找虐。虽然那是判断病人肌力的最快最有效方法。她刚刚判断过,肌力有4分,不用再来一次。
“这女人是医生?她这是问话吗?这口气根本就是通知。”叶之深逾加讨厌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手是抬起来了,可身体扭动更加剧烈。他同意手术,那也得他自己签。(这仁兄忘了他连睁眼都有问题呢,原谅他,他撞坏脑子了。)
“惠惠静脉推两毫升丙泊酚,丽丽把手术单给我,我签”,看病人逾加烦燥,担心病情被耽搁贻误,古月习习当机立断绝定给患者镇静,并安排手术。
“好魄力,可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等你做到我这年纪,你就知道怕了”骨科的医生,是个四十多的中年人,出声劝告,可语气里多少透着分赞许。毕竟医患关系如此紧张的当下社会,刀开的好是你应该的,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们可不管什么客观因素,就是你医生水平不好,草蒹人命,何况她还要自己签手术单。
“我知道,可性命悠关,谢谢,你那份我也签了吧,我信的过你的医术。”古月习习淡笑,她知道何医生是为她好,可患者的病情由不得她犹豫,“我打个电话给我老板。”看何医生还有些犹豫,决定让他安个心,她的老板,科主任隋风,神经外科届的权威,也是这个医院的院长。他说话的份量可不是她可比拟的。
果然,看她转身去打电话,何医生的眉头松开了。
等叶之深终于拼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的便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刚转过身去的后脑勺,他觉得那是个女人,是因为他睁开眼后唯一看清的便是一条马尾在那人的头上晃丫晃丫晃。因为怕电话信号对仪器会产生干扰,所以她转身走远一点。
不知道是被她的马尾晃的,还是镇静药起效了,他的眼皮又不受控制地垂下来了,“该死的马尾!”如果可以他一定会骂出声,可是不行。他伸手想抓住她的马尾,却徒劳的只是抓住冰冷坚硬的床栏。“该死的马尾!”这竟是他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丝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