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古月蜒蜒

4、马尾

　　七月二十日狂风过境，威力无边。
　　古月习习眨巴着一夜都未有机会可以合上的兔子眼，望着窗外的一片狼籍，时不时啜一口手里的三合一咖啡。提神是必须的，等下还得去整个病区走一圈，对总体的情况再做下了解和处理，和下一个值班医生交个班，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才好意思交给再下一个值班的医生。还要重点看一下她管床的那些病人，把他们都处理好了才能休息。就不知道这样弄下来，她能有多少小时可以睡，她翻了翻白眼，祷告老板不会想起她，老板一召唤，那真没下班时间了。
　　“西西早，你不知道喔，我早上来上班，路上的水都到膝盖了。。。早上新闻说，这次台风损失要几个亿咧，乖乖。。。谢谢你上次给我的药酒啦，不然这天，我的关节炎一定又会发作了。”早班负责打扫的大婶进来开始干活了，她念不来英文，所以喜欢叫她西西。杨大婶什么都好，人勤快，动作又麻利，而且还特热情，就是话有点多，嗓门有点大。。。
　　“杨婶早啊，不用客气啦，我去查房了啊”古月习习决定走为上策，被杨婶的大嗓门一吼，她觉得她的头又有点痛了。。。
　　嗓子火烧一样的痛，头也要炸开似的痛，叶之深的意识开始恢复，但他的唯一感觉除了痛还是痛。他觉得自己在一片混沌里飘浮，白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也抓不住任何着力点，他厌恶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渐渐地，他眼前的雾仿佛散了，他看到眼前有东西在晃，他直觉得跟上前去，似要看个究竟，又似直觉那是能带他走出混沌的唯一希望。
　　雾又散去一些，他好象看清了，那是条粗粗的马尾，墨黑墨黑，透着光泽的，在一颗黑黑的脑后晃丫晃。
　　他好象记得了，他失去意识前，最后见到的就是这马尾巴，跟上去，跟上去。。。他的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追上去，追上去。。。也许潜意识里他把马尾当成了他走出困境的唯一途径，于是他扭动地更加历害，他觉得他无法控制他的身体，他的腿抬不起来，他的手臂也冒似无法摆动。
　　感觉那马尾时近时远的在晃，近了，近了，他拼命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它。可是这触感怎么这么冰凉，头发是那么坚硬的触感吗？
　　“大少，你是不是醒了？老大你倒是睁开眼啊”叶贺见叶之深开始躁动，忙上前呼唤。他是叶家老管家的孙子，比叶之深大三岁，虽然叶之深回到叶家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可也不妨碍之后的二十年里，他们少年之间的感情养成。何况他得到叶家老爷的关爱与器重，还有幸和叶之深一起去英国读了大学，所以自然的，叶之深当初决定自己白手起家创业时，他也毅无反顾的跟着。这么多年一直是叶之深的特助和机要秘书。
　　齐逸有着作为一名职业律师的沉着与冷静，见叶之深有反应，马上按铃叫医生，他记得昨晚那个女医生说，他能醒过来，基本上就脱离危险期了。
　　今天凌晨，他到的时候，叶之深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尔后有护士向他解释说，是接诊的医生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当时他就一惊，在医患关系如此紧张的今天，这医生够魄力！作为律师，他更深知这么做医生所要承担的压力和风险，毕竟病人和她无亲无故，所以他佩服。当医务人员把叶知深送出来时，他直觉的以为下手术决策的是那个中年男医生，却不想是那个女生，虽然她戴着口罩，但依他的判断，决不会超过30岁，而且她还是脑外科的医生。
　　不知道叶之深醒来，发现他的脑袋被个女人动了刀子会是什么表情。他有些坏坏的想，总之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