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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我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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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竹叶之汤,嫩绿明亮。姑娘也应该心明如镜才是。在下唐突。”说着,他便起身离开。
我听到周围有人发出嗤笑之声,看来我的态度令这位贵公子受到羞辱了。
那帕子被丢在桌上,雪白一片,很是灼眼。
正想着,突听窗外一声喊叫:“刺客,抓刺客!”
那声音的来处,却是方才煊煊赫赫的仪驾。
墨绿色的身影,银亮的剑。
那刺客戴着一顶大帷帽,伸手一刺。
简单而快速地朝红色软轿的一刺。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那边的动静,只见得那轿子摇摇晃晃,抬轿的轿夫估计是吓坏了,把轿子晃得像去骨的鸡块。
一击得手,迅速撤离。
可见这世间的不太平。
街上乱作一团,那黄色鸾轿也总算有了动静。
华服的女子慌慌的走下轿来,推开一旁的侍女,就往他丈夫那边走去。
街上乱作一团,侍卫推搡着要挤进来的人群,鞭子挥得呼呼作响,早有人飞马去报信,没多久,便有官员伴郎中赶来。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上鬼。”我身边那个蓝衣文士哼了一声,举着酒杯就一饮而尽。
我心说大哥你是有多恨他,怎么就句句带刺儿呢。
你怎么不想想你身边坐着谁呢。
又听见有人说:“这可怎么办,看这样子,不会是要封城了吧。”
“封个屁,你没看到刚才那小子,连个脸都没露一个,往哪儿去抓,抓瞎呀。”
“去,你也不看看是谁坐在里头,哪怕就是个假人,咱县太爷还不都得照样找出来。”
“呀,不好,我今天还要出货呢,诸位,诸位,不好意思,李某先告辞了。”
封城封城,最急的是商人。
没一会儿,绮云楼的人便少了大半。
可见太尉欧绱京倒霉,和他一块儿的,不仅有黎山镇均州府的大大小小官员,还有他们的衣食父母。
这四周的书生太可笑,等人也是件焦急事儿。
可终于等到人来,却不是达叔,而是那个大眼小二。
“有人带信儿给姑娘,说赶不回了,请姑娘到昨日的地方等他。他晚上便过去。”
木招牌在空中飘飘荡荡,这里倒是安静,仿佛不是在这个镇上,也没听到方才那件事儿似的。
“酒色财气”里边只有寥寥几个酒客,老板娘的声音却是最大的。
“哟,姑娘是——”她迎了上来。
“老板娘,是我。”我道,“我来这里等达叔。”
老板娘一双嘴唇红艳艳的,“哈哈,我说姑娘怎么这么眼熟——小五儿!”
“来一碟花生米吧。”我差点儿说我自己带了酒,而且刚刚已经酒足饭饱。
真是越活越回去啦。
老板娘又看了看我,我觉着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又有些不忍。
“姑娘,您不会也和那位一样————诶呀,那可不好呀。”
“呃?”
“姑娘就吃这么点儿,哪有力气啊。”
原来如此,原来她把我也当成主人那样的了。可是她怎么知道主人的事呢。我忙和她讲我已吃过了,她这才放心。
“姑娘叫我十娘罢,别听王益达那老头子乱说。”她拿了一壶酒来,坐到我边上,给我倒酒,自己也喝了一杯。
那酒很香。我本不想喝,可耐不住这香味儿又开始上口。
“怎么样,姑娘,比起你家来的‘云梦’如何。”
那酒自然是香的,又浓又醇的大曲,适合真正的狂人,随性而卧,随意而舞。
‘云梦’却是偏淡的。
淡酒,却不是茶。
我尝‘云梦’,却也是就着主人的杯子小喝一口,极淡的酒,甚至是朦胧的,却有沉醉的味道在里头,让人容易安心。
也许是心境不同吧。
我还记得从前在世的时候,喝过很多酒。
无论是在绮云楼,还是在西园,喝酒的时候,却都是一个人的。
一个人静静的喝,受着酒味的蛊惑,心里却是乱的。
因为他说他讨厌酒,他说,别让他闻到那味儿。
我当时想,一个男人怎么不喜欢酒呢。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厌恶酒,而是厌恶喝酒的人。
男人之间打交道,哪有不喝酒的,岂非怪胎。
而这个怪胎,非但自己不喝,还不让我喝。
我只好柔情蜜意地去安抚他。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
他固执起来,就像一把钢刀,又脆又硬,还锃亮亮地露出它的刃来。
固执,又肆无忌惮。
但他又是一把漂亮的钢刀,锃亮亮的,吸引着无数女人来送死。
因为他纯真起来,可以让所有人为他去死。
这些人当中,当然也包括我。
所以我说我不喜欢小孩。
十娘很自豪地说起她酿酒的做法,怎么拌小麦,怎么踩,放在哪里好。
我想起主人做酒,总是一个人的,也不要人帮忙,在小屋里自顾自做,也不知怎么做的。
总觉得她的酒很不一样,很独特,很味美,也很,神秘。
她的酒就和她一样神秘。
我总是想起她默默地躺在椅子里喝酒的样子,晚霞在天空中聚集,她托着杯子,却仿佛睡着了。
她的容颜安静而美丽,白皙得不受一点光影。
她躺在那里的样子,就好像一幅永不褪色的古画中的仕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