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血（原名//后//庭//血）》海境

9、第 9 章 第九章那少

　　第九章

　　那少年长的眉清目秀，明眸玉齿。
　　穿着一件短打的青色布条衫，头发扎的四四整整。
　　他坐在那里喝酒，还靠着椅子背，仰着身子半悬着空。不时拿椅子脚往地上撞。

　　晚上照例是冷清的，我们在院中吃饭聊天，远远的看见那小哥晃来晃去坐在店里，好不惬意。
　　老板娘顺着我的目光一看，顿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姑娘，那小哥俊吧。”
　　“还行。”我说。
　　我对长的好看的孩子，大抵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这便好办，包在我十娘身上。”十娘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一转身便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拦住。
　　“坐下坐下！你干什么，当媒婆啊。”达叔往嘴里塞了一块卤鸡肉，含混不清道。
　　“什么？！王益达，你讲话不要太难听！”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赶紧的抱住老板娘的手。
　　“十娘且慢，”我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道，“谢谢你啦，但我不要。”
　　十娘转过头一笑，“呀，莫害羞啦，有你十娘出马——”
　　“不要啦，我们明天就走了，下次有机会吧，十娘。”
　　我努力笑着，希望她回心转意。
　　“哎呀，现在的女娃儿就是害羞，你——”十娘拿着手边的抹布抹抹桌面，一边抬起头。
　　突然她身形一顿。
　　“怎么了？”我道。
　　却见她瞪着眼睛看了我半饷，突然就绷了脸色。
　　她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达叔一眼。嘴唇抿得发白。

　　我看看达叔，他像是没看到似的，还在吃着饭。

　　“啪！”一声，抹布被丢在桌面上。
　　一桌人都没了话，这边的动静，连屋里跑堂的小五儿都急急忙忙过来。
　　“老大——”
　　“滚！”十娘一掌推开他，指着我道，“王益达，你最好给老娘我说清楚！”
　　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带着恨意，好像恨了我几百年。
　　方才还亲亲切切的，这会却发起飙来。

　　以我多年的经历，这给我一种感觉。
　　难道说我是达叔的孩子，而十娘和达叔才是真爱？
　　我乱七八糟地想着，这算什么啊。唱戏都没有这样扯的。
　　我感到一桌人都在看着我，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而且被围观，搞得我很为难。
　　我想起在上京的时候，也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我没想到历史重演。

　　我望着达叔。什么事，连我也不知道？你倒是快说啊。
　　他却一脸镇定地撕着鸡肉吃。我这才发现他的脚边放着一只紫藤编制的酒篓子，比原先看见的都要大，也漂亮。
　　他没有看我，而是慢条斯理地吃鸡翅膀，整桌人都在等他吃完那根鸡翅膀。
　　然后他拿起那块摔在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拎起脚边的酒篓子走过来对我说道，“我们走吧。”

　　这院子很大，种着好些花木，白天倒没多注意，现在闻来，却有隐隐幽香，甚至盖住了饭菜香。
　　草间摆着方形灯柱，发出柔和的光，上面绘着花鸟玉树，颇有意境。还有几盏小灯吊在树枝上，可见主人的趣味。
　　我的包袱就在身边，我随时拿起来就可以走。但我不想像个丧家犬一样的走。
　　我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达叔的眼神，他朝我肩上拍了拍，然后看着我。
　　“姑娘要做的事，我们不需要问理由。”又像是说给谁听，“这么多年，狗也养熟了。”
　　他看着我说道，眼神不复温和。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随时可以和人嘻嘻哈哈的达叔，而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吓人老头。
　　然后我听见东西被摔到地上的声音。

　　这事是因我而起，我却没有办法去平息它。
　　“达叔，这——”

　　“小二，再来壶‘云梦’！本少爷要带走。”店里面的青衫少年喊道。
　　“诶，您稍等！”
　　小二从我身边跑过去，撞了我一下。
　　这下好了，我成了他们眼中的敌人了吧。

　　匆匆走出酒楼。
　　“你拿着，我去赶车来。”达叔把酒篓子给我。
　　“我们回去吗？”我问他。
　　“这么晚了，找个店歇脚吧。”看得出他的心情不好，“姑娘，刚才的事，你可别放心上。”
　　我点点头。
　　他皱着眉，很深很深，挤出一条沟来，“姑娘给我一条命，这大恩我万死也难报。你凡事可要机灵着些，莫要乱走乱说。”
　　“嗯。”
　　“对了，姑娘给你的酒呢。”
　　“在呢。”我从怀里掏出酒壶来。
　　“那就好，那就好。姑娘还叮嘱过我呢，教你不要忘了。”
　　“我记得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