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为兄弟（二哥玉竹同人）》流七少

5、第四章

　　山中不知岁月长。自玉竹转世而来，已经七年有余。
　　从刚出生时听到的那段话中，玉竹明悟了自己此生恐怕又是个灾星。也是，上辈子杀孽深重，这辈子恐怕也是天煞孤星的命。
　　只是，那些罪孽杀戮丑恶都是自己的不是，因果轮回，为何要报复在其他无辜的人身上！上辈子，大概也是如此吧，所以爹娘才会刚出生就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
　　再次投生的玉竹因为刚出生没多久就害的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分崩离析，自责懊丧之情不言而喻。为何知道是幸福美满，自然是从两位哥哥姐姐的态度中感觉出来的。爱护弟妹，尊敬兄长，还有初见时，气质端雅慈爱的母亲。
　　可惜，玉竹没来得及愧疚多久，立马就被接踵而来的尴尬冲淡了愁绪忧恨。
　　为什么？！想自己堂堂胡惟庸座下第一杀手，最厉害的不是神鬼莫测的身手，而是坚韧卓绝的意志力。可是为什么，连深入灵魂的疼痛都可以忍受一二，为什么却控制不了区区的大小解，控制不了吐奶，甚至到了六个月大还只能喝奶！！这个娇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上辈子的头痛一直延续至今，还时有发作，另两个当哥哥姐姐的甚为担忧。对玉竹的照顾更是上心，真可谓是捧在手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呵护照顾关怀备至。
　　玉竹感动之余，愈发愧疚。根据上辈子的经验，结合刚出生时的所见所闻，如今这般风餐露宿避于山野多半是为了躲避追杀，平日里便更为乖巧，饿了渴了难受了，能忍便也就忍过去，轻易不出声。刚开始几次，因为天眼的缘故，杨戬和杨婵又没多少照顾婴儿的经验，往往到天眼的流光微不可察才发现，而后便更加上心。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实力都是安全的保障，既然注定会牵累家人，那么，就增强自己的能力，不给这世家人造成太大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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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回来之时，就见才七岁的玉竹正盘着细嫩的小胳膊小腿打坐修神。因为玉竹也遗传到了天眼，杨戬就按照自己的功法悉心教授，九转玄功虽然凶险，但一来两人力量本源相同，二来又有自己在一旁看着，玉竹本就因为天眼有着绝佳的资质，悟性更亦是万里挑一，应该能顺利修成。
　　杨戬静静地站在玉竹身后，一边为玉竹护法，一边感受玉竹功法运行，对自家四弟的聪慧灵动颇感欣慰。
　　玉竹刚收功，就感到身后熟悉的气息，精致的小脸上霎时便染上了灿烂的笑容，转身扑进杨戬的怀中，仰着头眉眼弯弯：“二哥，您回来啦。”
　　杨戬却沉了下脸，平日里还掺着稚气的脸在此刻却冷肃地有些吓人：“你三姐呢？”
　　玉竹歪歪头，不明白杨戬为何生气，只能眨巴眨巴眼，乖乖回话：“三姐摘果子去了。”
　　“也就是说，在我来之前，你身边没有人。”杨戬脸色更沉，几千年积累下来的威势压得玉竹气息一窒，分明是气得狠了。
　　玉竹吓得，忙放下手站直了身子，束手恭立在杨戬面前：“是。”
　　杨戬眉头微蹙，见玉竹在自己面前拘谨的样子，有些心疼。这个弟弟自小就乖巧，只是乖巧太过，总感觉有些放不开，而且从不撒娇，虽然黏人，但只要自己和三妹语气稍微重些或者脸色一有不妥，就会立刻摆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谨言慎行，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放肆，甚至每每说话之前都会看看两人才敢有所动作。
　　说是懦弱，然而七年来却从没见哭过，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也是果敢干脆，但若说没有，自己与三妹神色间稍有不妥，便一副畏缩的模样，虽然惹人怜惜，杨戬却着实希望这性子能改改，这般想着，语气不见丝毫变化，只是掩下原先那种山雨欲来的威压，冷声道：“山间悟道，本就需要平心静气，虽然你悟性奇佳，然而这般汲汲于此却是不妥。况且无人护持，最易遭山兽相扰，走火入魔。这件事，我不止一次告诫过你，为何总是将它当做耳旁风？！”
　　玉竹连忙摇头：“玉竹没有，玉竹只是想，早日练就神功，能帮上二哥三姐，可以不做二哥三姐的拖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况且玉竹算算时间，估摸着二哥也快回来了，才会……”
　　见杨戬的脸色越来越冷，玉竹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直到再无声息。
　　哮天犬夹在两位兄弟中间，看看与主人，又看看与主人气息极为相近的玉竹，担心地直围着两人打转。
　　杨戬努力收敛胸口怒气，竭力不吓到玉竹，却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怒喝：“拖累拖累，跟你说过多少遍，我和你三姐从没将你看做过拖累！你是不是还在意刚出生时娘对你的态度？”
　　杨戬笃定玉竹开眼时就能记事，不然何以解释那从出生起就有的莫名的愧疚和之后的隐忍？如此敏感早慧，多半也是因此。虽然上辈子开眼时杨戬早已记事，所以无从得知。但是这七年来种种，不难推测出这一点。
　　若真如此，当年娘动行为在玉竹心中留下的痕迹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刻许多。
　　玉竹第一反应便是摇头，转念间想到一个婴儿能记事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于是仰起头看着杨戬，神色茫然，语带疑惑：“刚出生时的态度？”然后脸色一变，低下头，虽不可见神态，却不难从语气中察觉出他的忧伤黯然：“原来如此，娘不喜欢玉竹吗……”
　　当然，刚出生时就被抱离母亲身边，额间的天眼又被杨戬用精血布下幻术掩去，只有血缘至亲方可看见，出生头一年除了吃饭排泄，因为颠簸流离，再加上本就体弱，多半在睡梦中度过。到后来身体好些，为了逃避追杀又隐入山间，这个时候的玉竹还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所以仙凡之子就算刚出生就记事那也是有可能的这件事玉竹无从得知。
　　杨戬显然不相信玉竹所言，不过既然玉竹不想说，身为一个体贴弟弟的好哥哥的他也不会戳穿这个谎言，顺势将这档子话掀过：“既然不记得便罢了，不要想太多，娘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对了，三妹去了多久？怎么还没回来。”
　　三妹还小，又没跟着女娲娘娘学过功法，况且玉竹还需要人照顾，自己本是不赞成她出去觅食的。只是三妹坚持想帮忙做些什么，而玉竹又再三保证自己一个人能保护好自己，自己也传授了她几招简单有效的招数，也早在两人身上设下“血护”之术。刚开始几次自己试着将玉竹周身画一个结界让他不得踏出，也的确安然无恙。
　　三人毕竟还年幼，杨戬重生至今也不过二十几年，功力还不够深厚，更需时刻探听警戒。一味的护持于两人无益，上辈子的经历让杨戬深刻明白这一点，这辈子也尝试着放手让两人历练，再加上杨戬因为担心爹娘大哥的情况，总会孤身去原来的桃山附近探听情况，不能带上两人，于是也就这样安排下来。
　　虽然不放心，也只能狠下心。
　　杨戬本来还想派哮天犬跟着，因为妖龙没有出现，这世的哮天犬还没能如上辈子那般食得龙珠，但是机缘巧合之下也吞下了一枚三百年的内丹。只是没想到却比上辈子更黏自己，还是那般任罚任骂，但自己稍有表露让它离开自己的意愿，就会发出极为悲切的“呜呜”声，严重时，乌溜溜的大眼珠中还会弥漫起水汽。仿佛被抛弃般无辜无助，可怜至极。
　　杨戬上辈子唯一对不住的就只有哮天犬，见它这般，便再难硬下心肠，只能让他跟着自己。
　　听杨戬这么一提，玉竹算算时间，不由担心起来：“三姐已经离开有两个时辰，这次她离开前跟我说想翻过这座山去东边的那座山看看……”
　　正在这时，杨戬脸色剧变，血护被触动了！
　　“玉竹，跟紧。哮天犬，保护好玉竹。”杨戬喊了一声，便向着感应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