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为兄弟（二哥玉竹同人）》流七少

6、第五章

　　蝮蛇生性喜湿，爱居于杂草树木繁盛之处，其巢穴大多位于土层厚松却又杂着岩石缝隙的地方。此时正是深夜，月色蒙胧（这部分照抄自人生原文），杨戬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强压下内心翻滚不休的懊丧之情，若非担心玉竹身子吃不消，自己早已运起自创的能比肩腾云术的专用与陆地的穿梭术。
　　这座山并不是北山，三妹所前往的也并不是西北方向，只是，随着与三妹距离的拉近，地面的潮气越发深重，偌大的林子，漆黑幽深，万籁俱寂，鬼影撞撞，弥漫着浓郁的腥臭之气。杨戬些微担忧地向后看去，就见玉竹紧紧抿着唇，就坠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察觉自己望过去，便掀起唇角露出一个恬淡而坚毅的笑容。
　　许是山中腥潮之气，哮天犬也紧紧闭着嘴巴，见杨戬回头，贴在玉竹半步之遥的位置冲着杨戬直摇尾巴，黑亮的眼中满是讨好：主人放心，小犬一定会保护好小主人的！
　　杨戬眉头微蹙，毕竟心焦三妹，又觉得这是一个历练玉竹的好机会。上辈子与三妹决裂之后的最后的一段时间，以及重生后的十几年里一直在反思，明白最后会与三妹闹到那个地步，自己责任重大。当初若非不舍得三妹受丁点委屈，什么丑恶污秽都不让她面对，何至于养成三妹那种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性子。
　　杨家人本就是偏执的性子，自己的执念在于亲人，而三妹，天性善良经历又少再加上自己自私固执的护持，她的执念，想必是对善纯粹的要求。因为不纯粹，又过于重视，所以执念成魔，宁可毁去，是吗？
　　杨戬苦笑，不敢再全然的宠溺呵护，却还是不舍得他们受丝毫伤害，明明已经累得心力憔悴，却还是不肯放弃，不甘心放弃。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虑担忧，展颜一笑。回过头，继续向前疾驰。
　　虽然只是一瞬，那张俊逸绝伦脸上的那个笑容温柔温暖，仿佛这林中的魑魅魍魉便于这瞬息间为之一清，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见杨戬笑了，哮天犬开心至极，尾巴摇得越发卖力，玉竹却仍然忧心忡忡。二哥的笑容固然让人安心，紧蹙的眉心却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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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婵看着眼前盘着身子还是将洞前三丈见宽的空地尽数占满，鳞甲灰黑，硬逾铁石的蝮蛇妖，它的三角头高高昴起，时不时吐出那截细长猩红的信子，散发着阵阵恶臭。
　　最凶残只见过棕熊，还是远远地瞥见并第一时间躲开的那种，没经历过多大风浪，本质上还是正常人类女子的年仅二十岁的杨婵早已吓得两腿发软。努力保持镇定，杨婵记得二哥曾叮嘱过，一般蛇类比较胆小，若不是伤害到它或者闯入它的巢穴，通常是不会咬人的。
　　这一路上，二哥没少跟自己普及关于妖兽的知识，眼前这只应该是蝮蛇妖，冷静，冷静，蛇打七寸，七寸，嗯，好像是在脑后来着？杨婵深吸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眼中仍有惊慌，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毕竟是瑶姬的女儿，虽然没有天眼，但本生的资质仍是绝佳，而且与各种植物有着天生的亲和力。而杨戬对此道虽不擅长，但是以杨戬的眼界经历，给出大致的指导还是不成问题的。
　　有杨戬的悉心教导，再加上杨婵本身的天赋异禀，虽然只是短短七年，杨婵也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对植物操纵的法术了。
　　杨婵一面保持镇定与蝮蛇妖进行无声地对峙，一面暗运法力，蝮蛇妖脑后的岩壁中，数条藤蔓正在疯长，相互缠绕成锥形。对着蝮蛇妖的后脑，蓄势待发。
　　岩粒剥落的声响惊动了警戒中的蝮蛇妖，立刻一尾鞭横扫，沉重的蛇尾裹挟着洞内灰尘砂砾，狠狠砸向杨婵！
　　杨婵来不及反应，只眼睁睁看着那片阴影将自己笼罩，正在这时，一抹红光从额间迸发，迅速画出一个透明罩子。在紧接而来的一阵阵剧烈震动中，杨婵渐渐陷入昏暗之中。
　　杨戬毕竟道行还不够深厚，即便是血护这种高深的血缘法术，还是支撑不了太久。于是杨戬赶到时，正好遇上罩子破裂的那一刻。眼看着红色的碎片消散在空中，而那满含腥气的蛇尾再次狠狠砸下，杨戬只觉脑袋一空，那瞬间，什么手段法术都无法实施，只是蹂身上前抱过杨婵将她护在身下，然后踮脚向洞外扑去，对着迎面而来玉竹哮天犬大喝：“后退！”
　　蛇尾砸在腰上，尽管有罡气护体，还是蓬起一团血雾，杨戬只觉腰部剧痛几欲折断，所幸接着这一砸的推力退出了洞外。将杨婵交给哮天犬和玉竹，并叮嘱他们离远一点。
　　一人一犬显然不可能乖乖听话，见杨戬受伤，玉竹心下一紧，下意识就想扑上前相助，哮天犬更是龇着牙，发出低沉地怒吼。
　　杨戬蹙眉，忍痛呵斥：“退后！玉竹，看仔细了。”
　　玉竹闻言一凛，知道杨戬的用心，咬牙退下。内心不甘汹涌翻腾，只能眼看着杨戬与蝮蛇妖搏斗，沉重的无力感将玉竹包围，淡淡的血腥味在嘴中蔓延开来。
　　真是废物！
　　玉竹目光不错地盯着眼前的这场战斗，内心由不安不甘到无力自责愤怒屈辱，直至最后的坚定坚决，从没有这般的渴望强大。
　　见哮天犬护着玉竹和三妹退至一边，杨戬终于能冷静下来，身体好像拦腰被劈成两半，额间因忍痛已然布满冷汗，只是面色除了苍白只余冷然，目光狠戾。给自己加上一个迅身咒，翻身跃上蝮蛇妖。
　　虽然已经修炼成妖，毕竟还没成精，身形笨重腾挪不开。
　　杨戬从怀中掏出修炼过的护身小剑，干脆利落地刺进蛇妖七寸，运法力于剑中，转一圈，再用力向下一划。紧接着用手一撑，从蛇妖头顶翻越而过，跳至玉竹身前，面向蝮蛇妖，仍然保持警戒。
　　被命中七寸，即便是妖也毫无生还可能。蝮蛇妖轰然而倒，激扬起洞内灰尘，视线可见之处，一片迷蒙。
　　杨戬静候片刻，方再次上前，将蝮蛇妖的内丹取出。
　　杨戬自然有很多更安全的方法蝮蛇妖来解决它，只是当看清这次的对手，略作推测便知其实力，于是当机立断，决定改为指导战。遇事需冷静，学会判断敌人的能力，再衡量自己的条件，两相比较，选择合适的手段，能最大限度保存实力，并且解决对手。谁都无法预测接下去是否会遇上更为强大的对手，需要全力应对。现在又是在特殊时期，要尽可能地在安全的危险中提升自己。
　　蝮蛇本就是毒蛇，他的内丹当然也带上了毒性，除去这点，内丹本身倒是大补之物。虽然杨戬不赞成用丹药取巧提升自身功力，不过玉竹求功心切，更容易走火入魔。这蛇妖的内丹少说也有一百年的功力，经过自己的去冗存精，多少还有七八十年的功效，对现在的玉竹来说，不至于补得太过对自身留下不可磨灭的损伤。而且杨戬相信玉竹的心性为人，不至于因此上瘾，将来修道路上灭妖夺丹来提升自己修为。
　　这么想来，其实偶一为之，也不算什么。
　　杨戬一边提炼内丹，一边思考，顺便考校玉竹刚才那场战斗中所得。
　　哮天犬自从上次尝到了甜头，就对妖精内丹念念不忘，这次见杨戬又取得一个，乐得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围着自家主人打转，本还想伸爪扒拉着主人的裤腿撒娇，念及主人那眼中的洁癖，只得作罢。
　　玉竹看着杨戬手上那颗发光的珠子，心里暗暗嘀咕：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像神话传说中妖怪的内丹啊。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自己刚出生时额间的异样，结合刚才不同寻常的巨蛇，以及赶到时还以为是幻觉隐约见到的红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果然，杨戬接下来的话立刻肯定了玉竹的猜测：“此物为刚刚那蛇妖的内丹，有增进七八十年修为的功效，我助你将它吸收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点必须与你说明。其一：吸收此丹之后，必须花一定的时间将它彻底消化，转换成自己的修为方可在进行修炼。其二：日后不得再如此急于求成，我所传授与你的九转玄功本就对心性的要求极高，这几年来若非有我在一边护持，再加上你本身资质不错，你早已入魔道。其三：需在我的看护下方可打坐修炼，行功途中若有不妥之处，需立刻告之，不得强突乱闯。此三者，你能做到吗？”
　　其实还有一个无伤大雅的副作用，不过杨戬介于某种微妙的心理，犹豫了一下，没有说。
　　杨戬，杨婵。
　　当初听到名字便觉耳熟，毕竟太过荒诞，还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竟是真的投生到几千年前的神话中了！
　　杨戬不顾念亲情，冷血残酷，心狠手辣，卑鄙无耻，为保地位拘禁自己的亲妹。其侄沉香不畏强权，意志坚定，历经万险，劈山救母，孝感天地，新天条顺势而出，福泽三界。
　　当年听到这个神话时，第一反应却是羡慕三圣母有个好哥哥。
　　是的，好哥哥。仙凡相恋什么下场，这是随便问一个七岁稚童都知道的事情。这种情况下，三圣母却仅仅只是被压在山下完好无损，这当中，有多少是天庭众仙慑于杨戬威势不敢追究，又有多少是杨戬暗地里斡旋？在胡惟庸手下十几年，虽然专攻于杀人，但多少接触了些官场上的波云诡谲，争斗间的阴谋诡计，一个人的心若真是冷然无情，汲汲名利，又才智卓绝，那么手段能毒辣狠绝到什么地步，玉竹也是多少能推测一些。
　　杨戬仙法超绝，几千年下来功力深厚更是不可揣度，封神战中惊世骇俗的表现，战斗经验之丰富自不必说。区区凡间小儿，即便是仙人之子又如何？怎可能赢过三界战神。
　　义父也曾教导过，世人多伪善，凡事不能只凭表面判断，当情况风起云涌，事态发展模糊不清之时，若执意求个真相，全看结局如何。无论失态如何发展，最终受益的，必然是手段高超的。若明面上两方差距悬殊，最终输的却是表面上占据优势的那一方，那必然有第三方的插足。
　　玉竹从小便将义父的话当做金科玉律，遇事先看结果，方回头看事态发展变换，每每受益颇多，对人心人情也越发透彻。
　　只是遍览人情冷暖，更是感怀其中真情的可贵，对传说中无私无悔付出亲情的渴望也越发强烈。抛弃一切甚至是良知，背负着对残杀生命的恐惧与愧疚，就是为了求得义父丁点温情而不得的玉竹，于是对轻、贱亲情的三圣母便心怀厌恶。
　　虽不知真相如何，但从结局来看，其内情如何不言而喻。
　　且不说封神传说里二郎神文韬武略何等风华卓绝，单说一个十几岁稚童能力挫修炼三千多年的上神，就是一桩可笑荒谬的事情。又传二郎神狠绝毒辣，阴戾乖张，冷酷无情，独霸天庭八百年，众仙俱敢怒不敢言，偏生二郎神的侄子一出现，立刻“感其孝心，遂不畏强权，慨然相助”，笑话！
　　几千年的神仙生涯，兄弟阋墙，父子相残，易子而食，什么人伦惨剧没有见过？早干嘛去了，现在倒能“感其孝心拼死相助”？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而之所以敢如此，不过是看准了杨戬对亲情的执著珍视，有恃无恐。若非如此，除了沉香，又有哪个神仙是真的正面与杨戬对上过？终归是想借沉香之手出去压制自己多年的二郎神罢了。
　　这种手段，在凡间官场，数见不鲜。
　　只是仙凡终究是不同的。仙人的寿命比凡人长，能力比凡人强，手段比凡人狠，强行压制多年后得到的反击自然更是比凡人的更为狠绝。
　　众叛亲离，身败名裂，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