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为兄弟（二哥玉竹同人）》流七少

4、第三章

　　却说另一边，杨戬冲动之下抱着玉竹逃出家门，杨婵在身后紧紧追着。
　　刚开始见到玉竹额间的天眼与母亲欲掐死玉竹的动作，听到母亲狠心的决断，杨戬脑中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已经离家甚远。立在一片旷野之上，身后三妹远远追来，杨戬沉下心神，开始整理紊乱的思绪。
　　“呼……呼……终，终于停了。”饶是从小跟着大哥习武，跑了不知多久的杨婵还是累得直喘气，连话都说不安稳，“二哥，好好的，干嘛抱小四跑那么远！”
　　见杨戬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从没见过自家二哥这幅样子的杨婵不由有些担心：“二哥，二哥？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没有反应。
　　杨婵紧张地上前，接着便注意到了自家四弟苍白的小脸。啊！小四刚出生，就被二哥抱着颠了这么一路，大半条命都去掉了吧？！难得如此乖巧，不哭不闹的，换成别家的孩子，早……
　　不对啊！不哭不闹，不会是又傻又哑的吧？！听街上那个经常为人接生的稳婆说，孩子刚出生时若不苦恼，不是死胎便是哑巴，而且多半痴傻，这这这！
　　杨婵这回顾不上自家二哥了，比起看起来除了神思恍惚其余一切正常的二哥，这个因为二哥突然发疯，无辜受累，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四弟更让她揪心。虽然额间多了一只眼睛，但毕竟是自家的四弟，血脉至亲，又粉雕玉琢，可爱之至，谁见了都会怜惜万分的吧！
　　想从杨戬怀中接过玉竹，可是看玉竹小胳膊小腿的又怕弄疼他。早在瑶姬怀孕之后，杨婵就四处向人打听抱小孩的方法，知道刚出生的婴儿骨质极脆，稍不留神，便会被捏碎。杨婵急得直跺脚。也不知道四弟出生到现在有没有吃过奶，等等，刚刚那么颠了一路都没颠出半点奶来，那就是没吃咯？那岂不是饿坏了？！
　　一种比怜惜更为深厚的情感在听头澎湃起伏，俗称——母爱。
　　且不论为何还没生过孩子且年仅13岁的杨婵为何会拥有这种情感，但是它的确发生了。于是，即有可能转变为弟控的兄控小三第一次极为狠心地伸出右脚放在自家二哥的脚背上，我踩！没反应？我碾！
　　“啊！”某二哥的惨叫声。自己预想中的坠地惨剧没有发生，还算有点当哥的样子。杨戬因为疼痛手略松，于是顺利将自己一直留神关注的四弟包入怀中的杨婵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回神地杨戬抱着脚，因为刚刚的沉思被打破，又加上知道身边都是亲人而没多做戒备，难得迸发了一下三千多年前的纨绔本性，边蹦跶边叫嚷：“我的好三妹，你干嘛呢！”
　　从出生就异常早熟，沉稳沉静温和可靠的二哥近几年来偶尔也会不着调几次，杨婵不会再像刚开始那会儿大惊小怪，见状，轻哼一声，抬抬怀中的孩子示意：“四弟都饿坏了，又被你颠了一路，快不行了！”
　　“什么？！”杨戬大惊失色，忙低头看去，果然发现杨婵怀中的孩子已然闭上双眼，脸色苍白隐隐发青，连天眼都已经阖上，只余一抹金色流光。竟然连天眼的神力都无法再支持四弟的生机了吗？！也是，毕竟才刚出生，便是天生天眼，这般折腾，也会支持不住吧。
　　杨戬愧疚地看看玉竹，再环视了下四周，虽然自己可以度些天眼的神力过去，但终究还是母乳比较合适，回去是不可能的。所幸前方就是一片树林，又有河水流过，穿过树林，应该就有城镇了吧。
　　杨婵想回家，毕竟比起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城镇，回家可靠许多。而且忽然跑出来，还捎上了刚出生的四弟，都没跟家人说一声，怕他们担心。再加上，四弟又好像并不健康，灌江口的展大夫医术高超，去年还将失语十几年的哑妹治好了，治疗四弟应该不成问题。
　　杨戬自然不同意，不过他不会将真实的理由说出来，只是淡定温和地分析：四弟现在情况明显不佳，此处离家甚远，再回去，必然不能急赶，这时间上便来不及，不如先就近喂养，等四弟身子养好了再做打算。
　　杨婵还欲再说什么，杨戬又笑道：“我们三兄妹里，爹娘最放心的便是你二哥。有二哥在，没事的。”
　　杨婵想了想，还真没错，便不再多言。

　　这次家变让杨戬深刻意识到命运的不可抗拒性，既然逃避不了，那就不必在为了家人而隐忍。要变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家人，正如上一世那般。最差不过再一次身败名裂。
　　这次有了四弟这一个便数，兴许能搏上一搏。
　　有了这个认知，在这个陌生的城镇里遇上被追杀的哮天犬，杨戬便毫无意外之情。原本不想再去惊扰哮天犬，上一世，自己唯一对不起的，便只有哮天犬。跟了自己这个注定要行逆天之道的人，注定不得善终。
　　然而哮天犬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自己面前受难，不救，立刻就死；救，就从此缠上自己。上天本就与自己作对，怎可能给自己有丝毫仁慈的选择？
　　既然救了，便要好好调、教，不舍得三妹太累，四弟又需要人时刻看着，有了哮天犬，倒的确能方便不少。既然已经找到了哮天犬，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找师父了吧。一想到上辈子那个才华卓绝却性格跳脱的师父，杨戬的感情不由有些复杂……四弟还小，即使本性乖巧，但是在那个奇葩师父的影响下，会不会养成什么奇怪的性格？头痛啊。
　　算了，如果是命定，一定会遇上，也不急于这一时，再说吧。接下去几年，还是找个清静的地方避避吧，等四弟性子定下来，如果还没遇上，那就去昆仑逛逛吧，嗯，就这么办。
　　杨婵很困惑，二哥天性冷清，虽然待人温和，然而总有种疏离感，只有在面对亲人以及狗时才会展现真实的温柔。而相对于面对亲人时偶尔会露出的彻骨伤痛，狗面前则是纯粹的温暖。然而，尽管是如此死忠的爱犬一族，二哥还有一个非常毁形象的怪癖，那就是——洁癖。这洁癖还挺严重，爱狗如他，如果是一只邋遢的流浪犬的话，虽然眼中会流露出奇怪的兼缅怀与温情为一体的温柔深情，那表情绝对是无可掩饰的嫌弃。若遇上犬类遇难，也许会再三地救助，但绝不会每次都为了救它与人反复斡旋，还为它寻找一处安稳的住所，并且还会不放心地回去看它是否安全。
　　虽然这狗的确倒霉了点……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每次救它脱险，二哥都会很温柔地看着它，安抚它，还一脸愧疚，为它的遭遇而心疼担忧，甚至最后终于忍不住带在身边。二哥都没这么紧张过我，哼哼！
　　杨婵绝对不承认，自己对着一只瘦小细长，乌漆抹黑，又脏又臭又丑不拉几的小狗吃醋！
　　不过让她开心的是，二哥不再只把自己当小朋友看待。在给四弟喂完奶，又哄了他睡去后，二哥拉着自己来到一个偏僻寂静的角落，将他当初莫名其妙的举动解释了一遍。关于天眼，即将或者正在发生的家变。
　　二哥又想将自己劝回家。他总是这样，遇到危险的事情，就让我们呆在安全的地方，连触碰的可能性都不给我们。因为这个性格，爹娘没少说过他，他表面应着，背地里还是我行我素。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从出生开始便觉得不安，总觉得如此优秀又清冷的二哥总是透着若有若无的朦胧感，任何人都无法拥有，随时会因为不知什么原因离开。
　　都十三年了，还会被你忽悠我就是猪！
　　杨婵泪眼迷蒙地抽泣：“回家？您确定爹娘大哥还在家里？照您刚刚所言，天眼的起始爆发处便在家里，爹娘他们肯定不在了，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嘛。我一个才13岁的小女孩，有家回不得，若您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杨戬自然明白，只是刚刚关心则乱才没想到这茬，三妹哭得凄切，自己自然心疼不已，可是跟着自己，又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九死一生！如果一个人颠沛流离，固然苦了点，至少生命无忧。自己当年为了可能发生的家变，没少做准备，其中一项便是教三妹一些简单有效的防身之术。对付绝大多数的凡人都应该没问题。
　　十几年来察言观色，杨戬动动眉毛杨婵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二哥做下的决定轻易不会更改，杨婵不由心焦。第一次离家，便是即将颠沛流离，却毫无不安，全是因为有二哥在。对于二哥，杨婵有种奇异的信任感。明明只不过比自己大两岁，杨婵却能百分百确信，只要有二哥在，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任何艰险，自己都愿意去面对。这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并非天生，只因为有二哥在。
　　从有意识开始，虽然二哥对自己一直不如大哥那般亲近，但也是百般宠爱，杨婵从没想过，二哥也会有不要自己的一天，不知所措，只能哭得更加卖力。泪流满面，脸颊有些发痒，杨婵想抬手擦擦，感受到手上的重量，猛地意识到什么，喜笑颜开：“不行不行，二哥你不能赶我走，你赶我走了，四弟怎么办？你一个大男人的，照顾一个才出生的婴儿，又要躲避追杀，怎么顾得过来。四弟才出生，照顾不好，将来长大了会留下病根的。甚至你一个疏忽，可能……就单单为了四弟，你也不能赶我走！”
　　对于玉竹，杨戬本就愧疚万分，若非自己违抗天意迟迟不开天眼，四弟如何会受这般灾难。上辈子虽然自己能一路照顾三妹，但刚出生的婴儿毕竟不同于7、8岁的女孩，更为脆弱。有三妹顾着，的确是周全不少。只是，苦了三妹了。
　　杨戬蹙眉踌躇，杨婵见有戏，更是使劲浑身解数，卖萌撒娇，陈明厉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歹说动了自家二哥带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