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庚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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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最近一直心神不定，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个感觉，是从他到了随州之后开始的。圣上让自己来给白家小公子“看病”。元清忍不住吐槽，其实贫道只是个出家人，虽略通养生之道，却不善医病啊。真是欲哭无泪，谁让这是圣旨呢。
是夜，有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似乎是一根根银针，戳到地上，碎成一地银光。随州城边的上清观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似乎没什么异常。
后院一角的丹室里，幽幽点起了一盏灯，与仙风道骨的元清真人额角冷汗相映成辉。一直觉得眼皮狂跳，人说卜命者不自算，真真如此，否则怎会一进门就看见这样的情况！无量天尊，冤孽啊！
丹室一角的道榻上，居然横躺着一个女子，微弱的光线下看的不太真实，衣衫损破，血迹斑驳，一动不动似乎是死了样子。元清只匆匆一撇就移开了眼睛，超然的面色出现了裂纹。
无量天尊！这究竟怎么回事，贫道可什么都没做啊！
一个青年男子从阴影处慢慢走出来，借着昏暗的的烛光，元清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冷硬如冰的脸庞，眼神阴翳，嘴唇紧抿，下巴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年纪看上去二十七八左右，摸样很平凡，穿着普通的藏蓝布衣，身上却透出一股浓浓的煞气！他看着元清，嘴角居然扯出了一个笑容，元清看了觉得不寒而栗，却也迅速调整姿态，保持了一个方外之人应该有的出尘气质：
“你是何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见教？”
“我自然是来帮真人排忧的。”
“排忧？贫道何忧之有呢？”
男子笑而不语，元清也一脸风轻云淡，正僵持着却听见门外小道士脚步匆匆，敲门喊道：
“师父！师父！白府派人来请！师父！师父你在么？”
小道士听见没人应和，有些疑惑，喃喃自问：
“怎么会没人呢？师父刚才不是回来了么？是不是睡着了，要不我进去看看……”
元清这下脸上的面具再也保持不住，他警惕的看了一眼陌生男子，生怕他出声，男子依然微笑着，却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叹了口气，转头向门外吩咐道：
“让他们稍等片刻，为师随后就到。”
“是。”
小道士应了一声，步履匆匆离去。元清真人转头，面色微愠。自己深夜回来，什么都没做就遇到这事，肯定有人陷害，他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子，冷冷的开口：
“排忧是假，陷害是真，你们这样陷害一个出家人，到底有何居心？贫道与这女子无冤无仇，怎会让她……让她衣衫不整出现在贫道的丹室，便是谁都不会信！”
男子也不接话，一脸不置可否，他慢慢踱步到女子身边，自言自语道：
“她可是元清真人最虔诚的信徒，自从元清真人来了随州，几乎天天上山听他布道讲法，今日真人留她单独讲道，却没想到她横死在了元清真人的道榻之上……”
“一派胡言，贫道从未见过她，更不妄说留她单独讲道！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吗？我也相信真人不是这样的人，可天下人会信么？”
这下元清哑口无言，是啊，证据确凿，天下人如何信。出家之人本该清者自清洒脱一些，不被这些俗世牵绊威胁，但道门的声誉极有可能因此而毁，这……
元清心里千回百转，他面如死灰，黯然说道：
“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若是伤天害理之事，贫道就是以死谢罪也不会答应。”
男子笑了笑，走到元清身边，将一张纸塞到他手里：
“怎么可能让真人做那些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元清疑惑的打开手中的纸片，里面是女孩的生辰八字和名字，还有地址。
苏锦虞？
“只需要等会你去白家后与白家家主说，白家公子的病需找一位八字相合女子冲喜。而这位女子我们已经帮你找好了。”
“这……你们有什么阴谋？”
“真人多虑了，我家小姐心仪白家公子多时，苦于无法与白家说明，只好想出这个下策。”
“这怎么好，若是白公子不喜，岂不是造就一对怨侣，坏人姻缘可是大罪过，贫道不能答应！再说白公子已经病入膏肓，贫道怎可胡说八道耽误他的病情。”
男人也不急，慢条斯理的说道：
“无妨，真人不帮忙，我们自然还有别的办法。至于真人说的怨侣如何，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与真人有何干系？而真人又能确定我家小姐嫁给了白公子不会对他的病有一点好处？言尽于此，真人自己思量思量才好。只是这样一来，真人与我们就毫无情分，我又何须为你解忧呢，该是让人进来看看真人丹房的好戏才是！”
说完男子作势要走出去，却发现被拉住。元清脸色衰败，手指有些颤抖：
“好，我答应你，这里……”
“真人只管去做，一切有我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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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沈欢从上清观的院子里放飞了一只信鸽，他看着鸽子飞上天空，微微笑了一下，还有九件事，那个人的恩就能还清了。
程渊接到消息是在半个月后，他一头雾水的接过管家送来的庚帖，才发现居然是白家的，而提亲的对象，苏锦虞？这是谁？程渊仔细询问，白家人口口声声说是元清真人亲自卜算，天作之合。程渊一边头疼的让管家带那些白家人下去休息，一边准备亲自写信询问白云鹤是不是弄错了。正提笔，却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
苏锦虞，苏鱼……这……难道……
真是乱来！
锦虞回到书房的时候程渊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她瞥见桌上的红贴，心里了然，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也没理会程渊，自顾自倒了杯茶，走到桌案前坐下，提笔写字。程渊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他冲过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笔，强行按下自己心里的怒火，语气尽量平静：
“苏锦虞是谁？是不是你？”
锦虞抬头，眼里更平静，她微微一笑，说道：
“白家的庚帖不是到了么？”
“为什么不先跟我们商量？！”
“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你把我和莫蝶当做什么？”
锦虞低下头，不在接话，睫毛垂下映出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的眼神。程渊一看她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是气冲云霄，他咆哮起来：
“你利用我的江湖朋友为你行商大开方便之门，你背着我建立你自己的势力，甚至私底下截断白云鹤和我的联系，我都可装作没看见不知道，你说你想行商我给你钱和人脉，你说莫蝶总缠着你不好工作，我就把她送到城外的书院，你要学武我甚至把家传的秘籍给你！而你却跟我说，这是你自己的事？！”
锦虞静静的听着，却没有抬头，脸上没有一丝变化。程渊颓然的耸下肩膀：
“我一直把你和莫蝶当做自己的女儿，只是我不知道你把我和莫蝶当做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收服了杀手无欢，你大发国难财，你派人监视朝臣，甚至，你还亲自杀了人，那个女孩才13岁，你居然……但这些，我都可以装作没有看见，因为我只知道你是我和莫蝶的小鱼，我们的亲人。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聪明。”
锦虞的身子动了动，眼里露出一丝痛苦，只是程渊背着她没有看到：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你的真名，苏锦虞么？哈哈哈哈……真好听的名字……”
程渊慢慢走到门口，没有回头，语气低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嫁进白家，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我与白云鹤相交多年，他绝对不像你想象那样好相与，你，好自为之。至于白家那个孩子，身子虽然不好性子却是极好的，只希望你善待，不要……哎……你好好想想怎么跟蝶丫头说吧。”
程渊长叹一声，他脚步沉重的走出房间。背后的锦虞慢慢抬起头，却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程叔叔。
对不起，莫蝶。
我以后走的路是一条不归路。既然不归，岂有好下场，如此，还不如让你们一次恨透我，忘了我，总比一直想着，念着强。
为了报仇，就算是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关系，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又还会怕死么？只是我做的事，又怎么可以牵连到你们，你们是我除了娘亲之外最亲的亲人啊。
所以就算是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总比受牵连赔上性命要好得多。
而白家，我又怎会让他牵连到一丝一毫！
这一生的白秋年，再不会遇到杜鹃，再也不会重蹈前生的命运，再也不会双目失明，再也不会流落街头。我已经亲手为你解决掉了那个女人，她再也不会向前生一样，欺骗你，伤害你，让你半生颠沛流离。
今生的白秋年，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今生的穆锦虞，再也回不到过去。
突然想起儿时的事情，前世今生相互交错。究竟是前生的因，还是今生的果。
只是我知道我该回家了。
穆家，久等了。
还有前生的那个人，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庚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