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阳谋阴谋》言笑晏焉

8、第七章 香菜之缘 他见我望着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韩良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我也不和他客气，直接道：“我要去找仓海君。”
　　自从明白了红莲痣的意义，找到仓海君就变成了我的人生目标，而韩良风，正是突破口。
　　当天我就去找了韩良风，表示想要找仓海君，他只是怔了一下，随即用探究的眼神将我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然后爽快明了地回答了一个“好”字。
　　而距离他答应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天，他却丝毫没有动静。
　　“你可是答应了我的，却迟迟不动身，别说你忘了，我可是会一直跟着你的！”我补充道。
　　“我没忘，却也并没有答应何时找，况且要去哪里找？”
　　这回倒是换我惊讶了。“你不知道？你那时问我和仓海君的关系，难道不是和他相熟么？”
　　韩良风转开了目光，轻声说道：“我也正在找他。”
　　一阵冷风骤然吹过，吹得我的脑袋突然有些隐隐发胀。
　　这么说的话，这个神秘的仓海君同志岂不是如海市蜃楼一般可望而不可及？难不成要为了这个人周游列国？
　　正胡思乱想，藏在袖子里的小白忽然出声打断了我：“去淮阳找吧，我能感受到先代的气息，它大约离的不远。”
　　小白你是好样的！
　　我精神一凛，脱口而出：“去淮阳找！”
　　“哦？”韩良风歪着脑袋，吐出一个单字。虽是尾音上扬的问句，却毫无疑问的态度，显然只当我在开玩笑。
　　这当然无法解释，我只能摆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道：“直觉！”
　　“呵，”韩良风轻笑出声，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即否定。“虽明白这牵强得很，却不知为何竟愿意相信你的直觉。走吧，既然闲来无事，陪你走一遭也无妨。”
　　说着，他径自向着下山的方向去了。
　　我回想着他说“不知为何竟愿意相信”的话，心中也不知为何有些得意。
　　是因为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有给人带来信任感的天赋吗？

　　这还是我穿越至今，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城池。
　　以前在秦营修城时也只是负责送送土石，除了摸过砌墙的砖外，城里的样貌连一眼都没能瞄上。
　　跟着韩良风穿过厚厚的城门，淮阳的一切在我眼前展现时，终于体会了七八十年代所谓乡下人进城时的那些情绪，好奇、新鲜、澎湃、感动……
　　“怎么了？”韩良风出言唤我。
　　“我腿软了……”强压下沸腾的热血，却发现站在城门口腿肚子直打颤，竟不知该如何迈步。
　　真是给穿越女们丢脸……
　　“你……”韩良风也一副奇怪的表情，看起来想笑又惊讶得笑不出，最后只能憋成一脸无奈。
　　我看着他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穿越过来就不断在和各种恶势力斗争，直到今天才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有些激动不行吗？！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淮阳是这么大的一座城，青石板的主道一路延伸，不见尽头。
　　城中的道路大都用黄色的土砖铺就，踩在脚底参差不齐，毛毛的有些磕人，却绝不会不舒服。而除了道路两旁的店铺民宅，其他地方的泥土都暴露在外，丛生的杂草和黄泥青砖的屋子交相辉映，厚重中添了分生趣。
　　不像现代，到处都是坚硬冰冷的水泥筑物，这里的城镇更让我觉得温暖。
　　这时的商业虽然发展起来了，但市场还没形成，城中的商铺小店还零零落落的散布着，但衣食住行已然都不缺，主道两旁，街头巷口还有各种杂货贩子在摆摊，可算是热闹非凡。
　　只是即便表面看来其乐融融，一派祥和，其实却并不真的太平，巷子小路深处，随处可见乞者饿殍。
　　各国战乱频繁，最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方才还一副欣喜的样子，怎的忽然消沉了？”韩良风笼着袖子问道。
　　我看向那些阴暗角落的落难人道：“百姓无错，却要受战乱之苦，为当权者的欲望和贪婪负责，想来实在有些悲哀。”
　　韩良风也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才说道：“这便是强者的特权。”
　　“强者？哪有天生的强者？凭什么？这些话只不过是阶级主义的借口！”我拔高了声音反驳他，也不管他是不是听得懂，只是觉得那话让我很不爽，虽然明白现在的环境不同，我应该要适应，却还是忍不住抵触。
　　喊完这句话，才发现满大街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我。韩良风收回目光，非但不惊讶，反而勾起一丝微笑，与我对视道：“从没有天生的强者，只有懂得绝处逢生的才是强者。”
　　看他那么冷静，我倒有些尴尬，只好红着脸在路人的注视下拉着他进了附近的小饭馆。
　　这家饭馆不大，厅堂里只摆了三张桌椅，我们坐下后就没有空位了。
　　座位的旁边就是厨房，厨房和厅堂之间只用一块油布半遮着。韩良风手托着腮，专心致志地看着厨房里的伙计下面条。
　　我轻咳了一声，试探着说道：“刚才我的一些用词少许有些奇怪，请不要介意。”
　　韩良风摇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浅浅笑了起来。“这有何奇怪，我曾经有个比你更奇怪的朋友。”
　　“哦？是谁？”
　　他顿了顿，眼中原有的光彩却一下子黯淡了，刚才还一副陶醉在回忆中的表情，瞬间仿佛被刺痛一般眉头深锁。
　　“韩非。”韩良风慢慢吐出这两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挖掘出来一样小心翼翼。
　　韩非？这个名字意外地很熟悉，难道是法家著名代表人韩非子那个韩非？
　　刚想问清楚些，韩良风已撑着脑袋换了个方向，显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我也不好再问，只能倒了杯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没一会儿，店家就把我们的面端了上来。韩良风动了动，却没有拿筷吃面，而是微皱着眉对我飞快地说了声：“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话音未落他已跑出去好远。
　　这是怎么了？
　　我想跟出去，却被店家拦住了要钱。我从没有下山买过东西，也没有带钱的习惯，身无分文，看着店家淳朴的眼神更不好意思赊账，只能坐下乖乖等韩良风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韩良风还是没有回来。
　　我趴在桌上，第十八次数桌上筷子筒里的筷子。另外两张桌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连那眼神淳朴的店家看我都带着异样。
　　现在我有些不得不怀疑韩良风那小子是故意的了。
　　正当我心烦难耐，暗自骂娘的时候店里又进来了一个人。那人一进来便大喇喇地坐在了我的对面，冲着店家大声道：“老板，一碗豆腐汤，多加油豆腐和香菜！”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阔口方面，长得不甚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单眼皮，细长眼，看人总像是带了丝戏谑。他的发髻歪歪地束着，面上风尘仆仆，浑身透着地痞似的不羁，眼神中又好像透着精明。
　　他见我望着他，对咧嘴我一笑，露出了一排白灿灿的牙。
　　“鄙人姓刘，小兄弟贵姓？”
　　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家伙……我还只字未说，他倒先搭起话来。
　　“姓张。”我勉强答道。
　　“小兄弟是在等人？”
　　你怎么知道？
　　一个“你”字还没出口，这刘姓青年的豆腐汤已经端了上来，一股浓郁的香菜味道扑鼻而来，我忍不住低头掩住了口鼻。我从小就厌恶香菜的味道，闻到就反胃，尝一口还会过敏。
　　对面的青年却看着一大碗被香菜和油豆腐覆盖的豆腐汤似乎很兴奋，呼噜一声喝下去一大口，喝完还满足地长叹了一口气。
　　“小兄弟怎么？不喜欢豆腐汤的味道？”他发现了我异样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我不喜欢香菜。”
　　“为什么？香菜这么美味，为什么不喜欢？”他好像更加震惊，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似乎我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不会罢休。
　　我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值得深究的问题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为什么。”
　　“非也，非也。”青年啧啧嘴，用筷子挑出了一片香菜叶道：“世上之事，有因才有果，无因便无果，你不喜欢它，必然有一个理由，你觉得没有理由，只是因为内心中认为这个理由不成因罢了。”
　　我被他说得愣住了，怎么也想不通这么深奥的话会从这样一个人口中说出来，而且因果缘由，不是佛教禅宗吗？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这种东西吧？！
　　正想开口询问几句，青年已将筷尖的香菜吃了下去，然后又对我咧嘴一笑道：“这是路上一个道人对我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便拿来一用。”
　　“道人？”很可疑啊，一个道家的人说着佛家禅语，怎么想都觉得可疑！“刘兄，这道人说的不对，倘若真的事事有因有果，你这碗里的香菜为什么只能被人食用？外面那些难民又为什么只能任人宰割？”
　　青年停下了筷子，哈哈笑道：“没想到，没想到，张小哥与我仅一面之缘，竟是这般心意相通！这话我也问了那道人，你猜他如何说？”
　　“怎么说？”
　　“他说，因果之外尚有天道，此为天意。由此世间万物皆起意于天，终意与天。”说到这里青年顿住，把碗里的豆腐汤喝了精光，又继续道：“张小哥如何看？反正我是不信，有些事情也许有神鬼作祟，但要说万事皆由天，那可未必。你说是也不是？”
　　我当然是猛点头，这种迷信说法早就被唯物主义推翻了，我自然不会信。
　　“哈哈！张小哥果然与我分外投缘！”他忽然站起，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拉，“走，带你去看个物什！”
　　“诶，等等等等！我还没付账！”我被他吓了一大跳，一只手被拉着，另一只手就死命拉住桌角。在袖子里睡着的小白也被惊醒，喳喳地叫着：“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哈哈！小哥这顿我请了！”青年笑着掏出两个铜币抛在桌上，继续急匆匆地拉我，好像要带我去看的东西过时不候似的。
　　我依然扒住桌角，急吼：“我还在等人……”
　　话没喊完，青年手腕上加了分力，把我拉了个踉跄，桌角也终于脱手。
　　“只借小哥一点时间，看完便回来！”青年一边疾走一边回头笑道。
　　我就这么被他拉着冲出了小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完全没搞清楚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个才第一次见，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亢奋得像是偶遇了失散多年的老友似的。
　　在人流中穿行时，我的脑海里竟然幽幽浮现出韩良风笑眯眯的脸，和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忽然意识到，这会不会又是个阴谋？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