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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浮水之木 石诩如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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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鸟蛋也一天天长大。
我看着那两颗白得耀眼的蛋,却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小白鸟叫我好好照顾两颗蛋,现在却只有一颗正常发育,另一颗还和刚生出时一样,纹丝不动。小白鸟的话虽然很奇幻,直到现在我还不能肯定要不要相信它,但这两颗蛋也许就是解释一切的关键,如今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郁闷……
我推开窗子想换换心情,入眼便见石诩拿了卷简书端坐在屋后一颗杏树下。
清晨阳光明媚,透过葱茂的杏叶洒落在他身上,疏影斑驳,静若尊佛。他的头发依然梳得整整齐齐,衣服穿得规规矩矩,似乎是个十分严谨的人。原本我以为他是个酸腐的书生,现在看起来也许更像是一种合乎年纪的成熟。
窗户忽然“咯嗒”一声,石诩这才抬起脸来看向这边,见是我,立马起身向我施了一礼。
我朝他笑笑,不禁道:“石兄何必如此多礼,都是自己人,每逢一遭便行一次礼,未免太见外了。”
石诩走过来也笑道:“这是在下的习惯,即便是少爷,在下也这般。对了,菁兄弟……”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在怀中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布袋来,“一直忘了将这个给你。”
我接过他手里的布袋,不明所以。
他继续道:“听三儿说你养了两只小鸟,寨中不养家禽,也没有什么好的鸟粮,这些是给你带的小米,等鸟儿长到能自己捕食之前,吃些谷物总是好的。”
我打开布袋,里面果然都是黄橙橙的小米。
“石大哥,这些你是哪里弄来的?”
“自然是在城里。”他答。
“可是自从上次去过淮阳之后,除了韩良风带着三儿和及莲去逛过城以外并没见你下过山啊?”
“哦,这些小米正是那回去淮阳时带的。”石诩道。
上回去淮阳?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说起那件事,到头来那一次的热闹还是没能看着,等我和韩良风摸到山下,少爷他们已拎了一大袋东西回来了,速度之快堪称神速。
本以为他们那一大袋装的都是些金银珠宝,没想到回了寨,打开一看全是米粮,够寨子里的人吃半年的口粮。
照赖少爷的话说,钱财珠宝已分给了城中的穷人,而我们,只要有米粮足够糊口就够了,而且,虽然可能性极小,却也能防止被官差找到抓着证据。
真不像是土匪说出来的话。
大概是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嫌弃这些小米,石诩拍拍我的肩笑道:“放心,这些小米在下每天都晒,不会有霉蛀,只是一直未能找到机会给你,实是抱歉。”
“石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天你们不是只带了米粮么?这些小米……”
“是在下去别处找来的。”
一阵暖意忽然袭上心头,不知为何,鼻子竟有些酸酸的。明明只是一袋小米,还不是给我吃的,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泛起一丝感动。
也许是穿越以来,从没有人能这样关心我的事。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我,到了这里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孤独。
经历了那么多,我以为早已把这些软弱的情绪忘了,却原来这些如漆黑深渊的孤独无助感一直深藏在心底,一旦发现,便又将我拉进万劫不复。
而石诩如大哥哥般的温柔,无疑如溺水之人手中唯一救命的浮木。
忍住喉间想要溢出的哽咽道:“石大哥,多谢!”
石诩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他说着望了望天,又像我行了一礼道:“时候不早,在下先回屋去了。”
目送石诩离开,原本烦躁郁闷的心情也仿佛豁然开朗。
刚拿着那袋小米想找地方收好,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响动,仔细一听,竟然是鸟儿破壳的声音!
我拎起小竹篮,那颗大鸟蛋已经裂了一条缝,没几下,壳就被里面的尖喙啄破,露出了一个雪白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里面的小鸟很快完全破了壳,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精神抖擞地站在篮中望着我。
这只鸟和生它的小白鸟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体型稍微小了一些。
我也错愕地望着它,脑中第一个想法便是,这鸟果然大有来头!否则怎么会有一破壳就羽翼丰满的鸟?!
还没从错愕中清醒过来,这小小白鸟忽然扑棱棱飞到我的肩头,然后“啾啾”叫了两声。我的耳边立马又有一个童声响起:“你果然就是天道众。”这一次这童声是个小姑娘。
“你真的会说话?”我不由抓住了它,凑到鼻子前大声质问。
小小白鸟拍着翅膀挣扎道:“咳咳!你放开我!我可是来辅佐你的,我死了你会很惨!”
我放开它,将它放回了竹篮里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天道众’又是什么?为什么你会说话?”
它舒了口气道:“我是只灵鸟,只有你能听到我说话,别人只会听到鸟叫声。至于其他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以后再慢慢向你说明。现在,你先为我起个名字,有了名字我才会被赋予灵气。”
“小白。”
话音刚落,小小白鸟陡然抽搐了一下,然后才渐渐恢复。一恢复它就像是被拔了毛似的直跳脚,一边跳一边唧唧歪歪道:“你怎的取了这么难听的名字?!为何不好好想想再说!这名字真是有辱我的身份!这让我以后如何面对先代!!”
“先代?就是生你的那只白鸟?”
“不错,先代的名字叫‘灵言’,多好听的名字!可是我,已无颜见他!!”小白仍然扑腾着翅膀来回跳,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哎呀你吵什么,你又没说要好听的名字,大不了重新取一个嘛!”我被它吵得头疼,忍不住出声打断它。
“不行!名字只能起一次,如今我已被赋灵气,再不能改名!”
它一脸灰心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简直像死了妈似的,我不得不出言安慰:“小白也挺好听的,朴素大方高端黑!别伤心,名字嘛,只是个代号罢了。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行不行?”
“你想知道什么?”它抖了抖翅膀,算是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
“全部!”
“一个一个来!”
“等一下。”我起身关好门窗才又坐回去,问:“你的先代灵言说你能帮我回去,是真的吗?”
“既然先代说了能,那必然能。”
“是回哪儿?”
“这要问过先代才知道。”
这和没回答有差吗?
“算了,那问别的,你说的‘天道众’是什么?”
小白看了看我,又飞到我的肩膀上道:“你的脖子上有一颗红色,莲花形状的痣,你可知道?”
又是那颗痣!
“知道。”
“有这颗痣的人便是‘天道众’。”
“那‘天道众’是做什么的?”
“‘天道众’是上天的使者,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你怎么辅佐我?”
“不知道。”
“为什么我会是‘天道众’?”
“不知道,按理说照你的命理来看,你本不该在这里。”
“这我知道,所以我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无语地望着小白,它两颗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也望着我,歪着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才刚出生,许多事都尚不知晓,只有找到先代,才会得到解释。”
作为一只灵鸟,你真是太失败了……
我一边腹诽一边想,既然有那颗红莲痣的人就是‘天道众’,那与我有同样痣的仓海君果然也是‘天道众’。虽然听起来总觉得像某个邪教的名字,但只要找到那个仓海君,也许一切就都有了解释,而我,也许就能回去了也不一定。
思及此,满腔的热血仿佛又沸腾了起来。
“还有一事要与你说。”小白忽然又开口道。
它用翅膀指了指身旁的另一颗蛋,接着说:“这颗蛋你好好收着,以后或许能救你一命。”
我看向那颗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它已变了模样。大小还是先前的大小,只是它已从原来雪白的蛋变成了一颗乳白色的玉,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时不时有如水纹般的东西一闪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蛋为什么变成了玉?”
“它是我的胞弟,我出生之时,它便幻化为玉。它有瞬移之能,关键时能保你一命,只是它只能用一次,一次之后便会化为齑粉。”
我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小白说的事连我这个现代人都觉得难以理解,再说下去恐怕要变成科幻小说了。
只能总结一句:今日收获颇丰,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