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阳谋阴谋》言笑晏焉

6、第五章 气尽之韩 恐怕韩国也

　　“好好照顾这两颗蛋，它能帮你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回现代？
　　那天的清脆童声一直回荡在我耳畔，只有这一句话，却让我一连几天没睡着觉。那两颗蛋现在已躺在了一个竹编小篮子里，用一块棉布仔细包好，除了看起来实在太小以外并没有和其他鸟蛋有什么区别。
　　“菁兄弟！”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燕三儿的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瞄见我面前的小竹篮便道：“你整天对着两颗蛋发什么呆？又不是你多看两眼它们就能长得快些。”
　　小竹篮和棉布都是三儿的娘给我的，三儿自然也知道，当时听说我要孵鸟蛋，这小子还嘲笑我年纪虽大玩心却不小，当场被我敲了两爆栗。暗骂我才二十出头如花的年纪，哪里大了！
　　见我不理他，三儿索性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菁老兄，快来，今儿咱们要去干一票大的了！”
　　“什么干一票大的？”
　　“诶，当然是去山下狠狠敲那些老财主一笔了！”燕三儿的眼中似要放出光来，满脸兴奋地道：“你们初上山，今儿一定得带你去好好见识见识咱们石诩大哥的手段！”说着便急急来拉我，一边继续道：“快走，他们已要出发了！今儿你虽只能看，不过你身手那么好，下回说不定他们就会带你一起了。”
　　我被燕三儿拽着，不得不站起来。他说得虽含糊，不过我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大概是要去山下打劫！
　　住在这里已近半个月，这些人每日除了守岗外，便是喝酒打闹，再来就是如韩良风一样看看书，偶尔在垦出的小块菜地上种种菜，日子过得不仅清闲还很是平凡，和普通农家并无不同。以致于半个月之后我都快忘了这里是个山寨，是个土匪窝，而土匪，势必是要靠打家劫舍过活的！
　　心里不禁有些抵触，挣脱了燕三儿的手瞧了瞧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间。
　　“天都快黑了，现在去做什么？”我道。
　　燕三儿又缠了上来，嘻嘻笑道：“小哥你傻呀？当然是要趁天黑的，你有见过大白天光明正大地偷东西么？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话刚说完，一个人又出现在了我的屋门口。
　　这人三十左右年纪，穿了件打着补丁的褐色麻布衣服，虽略显寒酸却干净整齐，头发也梳得油光瓦亮，一丝不苟，下巴上只蓄了一小缕胡子，其他地方剃得干干净净。他浑身透着股文弱的书生气，和这个小山寨似乎有些格格不入。韩良风看起来也文弱，但与他相比就多了些随性与不羁。
　　他望了我一眼，躬身向我行了个礼，等我也向他回了一礼后才开口道：“菁弟，今日下山要取些私物，少爷希望你也能跟去，往后这些事想必也少不了你的。”
　　这个人就是刚才燕三儿口中的石诩大哥，据说是赖少爷最信赖的朋友，也是这个山寨的二把手，其人聪明好学，最擅谋划布局，精通八卦奇阵，当初我们被韩良风诱入的那个八卦阵就是他闲时摆弄出来的。
　　“对对对，菁小哥快走快走！”我还没开口答应，一旁的燕三儿已手舞足蹈地开始叫唤了。
　　石诩看着他微微一笑，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然后温声道：“三儿便不用去了，你与及莲留下，随他学些秦国字。”
　　燕三儿随即僵住不动了，苦呵呵地瘪着嘴怨道：“为什么又不让我去！我才不要和那个娘们似的小子呆在一起！”他吼完就见及莲睁着双水灵的大眼睛一脸惶恐地出现在了屋中。一见到及莲，燕三儿又好似一个漏气的气球慢慢蔫了，本来中气十足的怒吼缓缓成了小声的嘀咕。
　　石诩也不理他，继续对我说道：“张菁，走吧。”
　　他站在门口一副邀请的样子，我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跟着走。
　　夕阳把整个山寨染成了橘色，四周掩映的绿树青草映出融融的日光，仿佛要化在这一片柔和中。山寨背后有一个小瀑布，溪水从半山中倾泻而下，落入一池碧水，溅起的水花折射夕阳，形成一道道小彩虹，将旁边的小菜地笼罩起来，朦朦胧胧甚有几分仙境之感，配上身后燕三儿和及莲时不时赌气般的吵闹声，这个下午该是分外惬意。
　　如果接下来不是要去抢劫的话……
　　赖少爷果然已准备好在寨头等我们了，除了他还有上次和燕三儿一起的铁斧壮汉花柱。这一回他却没有带上那柄砍柴烧水，吃饭睡觉从不离身的铁斧，只带了个足足能装下一个人的黑色麻袋。
　　还有一个是韩良风，我到时他正望着一丛野草出神，直到赖少爷手一挥，豪情万丈地道了声“走”之后，他才又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出发，只是这次他的手里没有提酒壶，提着的是一柄做工有些粗糙的长剑。
　　山寨的位置本就隐秘，树林里郁郁葱葱，几个弯一绕我已经分不清方向，只能紧紧跟在韩良风身后。
　　走了没一会儿，天就渐渐黑了，赖少爷几个在前面行色匆匆，韩良风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我看着焦急，忍不住催促道：“你怎么走得这么慢！一会儿跟不上怎么办？”
　　韩良风用眼角瞥了我一眼，歪着嘴笑道：“你放心，不会迷路。何况石诩的计划很完美，只需少爷和柱头两人便绰绰有余，你我只不过是去看热闹，不必急。”
　　“计划？还有计划？不是拦路抢劫吗？就像你们上次对我那样？”
　　韩良风脚步一滞，继而竟呵呵轻笑出声：“自然不是，那次只是个误会，我们劫的必是来路不正的钱财。今日要去的便是淮阳城中一户有名的恶商家中，取些值钱的东西救济贫民。”
　　“哦！”我点点头，“敢情赖少爷做的还是侠匪！佩服佩服！那为什么那次会拦劫我们两个落难少年？”
　　“这话说来就长了。如今世道不济，各国之间征战不断，而秦在六国之间又尤为强横。韩国边境地方迫于强秦淫威，与秦人勾结私通的不少，淮阳城主便是其中之一。那日我们打听得秦国派了两名使者伪装为落难民众从山下经过，要去淮阳派送信件，加送信印，于是少爷便守在山中拦劫，不想却拦错了人。”
　　“那后来少爷怎么又相信我们不是奸细了？”
　　“那两个秦人我早已在山的另一头碰见，我将信印交给少爷看了他自然知道。”
　　原来那天韩良风抛给少爷的石头是秦国奸细的信印。
　　“秦国派人来韩国做什么？”我又问，“以他的国力难不成还需要勾引邻国的边城？”
　　韩良风又笑了笑：“这其中的花样可多了，而且秦并不是要诱降淮阳，蚕食的速度太慢，他们已等不及了，他们要的是劝说淮阳叛乱。淮阳一乱，新郑势必要派军前来镇压，秦也可趁机突袭，不论是向腹还是向背他都不亏。”
　　“你倒想得通透。不管怎么说，淮阳叛韩向秦，只能说明韩国没用，若他国力昌盛，地方怎么会叛乱？恐怕韩国也是气数将近了。”我记得韩国是最早被灭的国家，秦王政十七年的时候就被攻入国都，生擒韩王。听这现状恐怕也不远了，只是历史书上是公元纪年，不好判断距离现在还有多久。
　　周围骤然安静，除了风在耳边轻刮和脚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声音外寂静无声。
　　抬头才发现赖少爷那三个人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偌大的密林只有我和韩良风还在慢腾腾地走着。
　　韩良风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我暗觉不妙，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韩良风是韩国人，听人说自己的国家气数将近总是会生气的吧……
　　手心里渐渐攥出冷汗来，黑漆漆的树林何时看都觉得诡异，脑中也开始浮想出月黑风高夜常会遇到的不妙事来。
　　半晌，只听韩良风慢慢长吐出一口气来，语气有些故作轻松道：“也许，你说的不错。”
　　“不过，你们真是爱国！少爷将山寨建在这里，想必就是为了能为国尽一份力，所谓国之不争，民将愤起，只要团结一心，就不会被打倒！”我赶紧说几句好话想安慰他一下，虽然说得语无伦次，但大意是表达清楚了。
　　没想到我刚说完，韩良风却忽然冷笑一声，道：“爱国？你也太过看得起我们了。赖少爷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见秦国好罢了。秦王暴虐，他吃过亏，逃来韩国后便立誓永不归秦。”
　　“是吗？为什么？”
　　他摇摇头，“我只知道少爷原是秦国人，是秦国负他。寨子里的那些人多多少少也都受过秦人欺侮，不是被秦人铁骑弄得家破人亡就是受秦国暴政迫害，逃避连坐之苦。”
　　原来如此，难怪提到秦，寨中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秦国害得你家破人亡了吗？”我问韩良风。
　　“我？”韩良风犹疑了一阵，转过脸来笑得一脸神秘：“因为我爱国。”
　　嘴里吐不出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