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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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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在这会场酒店的某个房间,白展开始了这段对她来说极其重要的独家采访。
薛岑一直在不远处靠墙站着,静静地听。
沈应晖还是一如之前在台上给她的印象一样,整个人由内而外地彰显出一种成熟且温和的威慑力,能让听他讲话的人特别认真。
而且岁月似乎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种催老剂。
就在薛岑的眼中开始泛出一种类似于对父亲的敬仰之色的时候,一旁的沈天霖突然对她说:“薛小姐,你鼻子流血了。”
“什么!”薛岑小声惊呼,抬手摸上去,手指被很快地染红。
自己该不会是对着一个都可以当自己父亲的人犯花痴犯到喷鼻血吧。
白展的采访也停了下来,和沈应晖一起回头望向了她。
“天霖,你陪这位薛小姐去趟医院吧。”沈应晖开口道。
“不用不用,我去趟洗手间就好了。”薛岑听他这么说,立马摆手,仰起头,接过沈天霖递过来的纸巾捂住,“董事长,你们继续,我没事的。”
“我看还是去趟医院吧。”沈天霖看着面前都快被薛岑血洗了的盥洗盆,建议。
本来之前还在坚持的薛岑,这时也已经被吓到了,赶紧将纸揉成团塞进鼻孔,顺应地点了点头。
可让她没想到是,他们才刚一出门,就碰见了神色里是饱含怒意的沈易漠。
“爸在里面做采访。”沈天霖对他说。
沈易漠先是不着痕迹地一愣,然后微微点头,目光慢慢移到了薛岑的身上,问:“你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他问的并不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语气里也充满着责备之意,所以他果然是已经知道自己干的蠢事了?
薛岑慌乱了起来,本来眼睛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这下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沈天霖见她不答,帮忙解释:“薛小姐刚才追我们的时候鼻子撞到电梯门上了,我想可能是因为那个。”
这简直就是偷偷做错事,被抓个现形的狗血场面。
沈易漠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薛岑,从沈天霖手中扶过手臂,“哥,那我送她去医院吧。”
他在做这一些列动作的过程中,完全没顾薛岑睁大了眼睛的摇头抗议,还做得那么顺理成章,一气呵成。
薛岑懊悔,她的沈老师,可能真的……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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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再撞重一点,鼻梁都得断咯。”值班医生贴好薛岑鼻子上纱布的最后一条胶带。
“……”薛岑已经没精力去理会医生的调侃了,现在的她被熏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满鼻子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水味儿。
“禁口,尤其是辣,这样一个星期才能好。”医生放下剪刀,将手揣进白大褂里,嘱咐。
医生走后,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由于自己理亏,薛岑便只能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就是不敢向右看。
“我又没怪你什么。”沈易漠过了很久,才开口。
听他这么说,薛岑慢慢抬眸,抿着嘴,用余光望向他,却突然怒了,爬下床,独自往外走,“哎呀,你想笑就笑!烦不烦!”
沈易漠忍俊不禁的表情完全地暴露了他的心思,薛岑也知道自己现在鼻梁上贴了那么一大块白纱布,一定滑稽得要死。
虽然已经入夏,但晚上的风吹着还是有些许的凉意。出了医院大门的薛岑抱了抱手臂,沈易漠把拿在手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然后,淡然地说了一句让薛岑下巴差点掉下来的话:“今晚去我家吧。”
这句话,仿佛被揉进了夏天的虫鸣里,撒向了星空,弄得薛岑有些意识恍惚。
她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地又出声询问了一遍,见沈易漠依旧点头,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现在已经12点了,难道你要回学校。”沈易漠也不看她,拿出车钥匙,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薛岑这才反应过来,摸出手机,哎呀了一声,拍了拍额头,“对哦!现在都12点了,我要回去的话一定又被阿姨念叨,她最近念得我都要烦死了。”
由于现在不止是他们这群大四老油条懂得东窜西跳,惹是生非,那些终于把地皮踩热乎了的大一新生也同样开始不守规矩起来,学校当然只能不时将门禁这条校规执行地尤为严格,就比如最近。
“那……沈老师,你家方便吗?” 薛岑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套,追了上去。
“方便,我一个人住。”沈易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绝对称得上是刚正不阿。
“……”
当然,最终薛岑还是欣然接受了沈易漠提议,因为她确实一点也不愿意以自己现在的这身行头大半夜地在寝室楼下和阿姨耍宝。
况且,在她的心底,有一个很小的声音,仿佛一直怂恿着她:去吧,去吧,去看看这个人现在生活的地方。
沈易漠的家和薛岑的想象有很大的出入,在她的概念里,作为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富二代,怎么也应该是住在北京三环以内的精装套房里。
可现实却只有很简单的两室一厅,“深藏功与名”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褒义词汇。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沈易漠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到薛岑面前。
“这不叫失望,叫意外。”薛岑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本来就和那些人不一样。”
“哪些人?”
迎上沈易漠深有意味的眼神,薛岑快速地躲闪开,低头一面换鞋,一面轻咬着自己的舌头。
刚刚那句话,说得也太过不自量力了,她又何德何能会知道他本来应该是哪种人。
之后,沈易漠让薛岑先去洗澡换衣服,他去厨房给她做吃的。当一碗看起来清淡而不失鲜美的鸡丝面摆在眼前的时候,薛岑承认,自己突然就感觉到饿了,而且饿得差点忘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薛岑下意识搓了搓手,地接过沈易漠递过来的筷子,才回过神,指了指自己身上粉白色的睡衣,“沈老师,这是……?”
刚刚在厕所展开这套衣服的时候,薛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并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女式睡衣。
“是我妹妹的,她之前在这儿住过几天,后来忘记带走。”
沈易漠边说边把衬衣袖子又往上挽起了一点,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薛岑脸上暗自庆幸的表情。
“这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薛岑的语气变得愉悦。
“反正你也不能吃刺激的东西,所以别说我没招待好你。”沈易漠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薛岑因为鼻子上的伤,吃的时候不敢将嘴巴张太大,尤其每咽一口还都混杂着药水的苦味,所以这碗面吃得真不如看起来这么好吃。
“所以你是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喽?”薛岑想停一停,便又绕回刚才的话题。
“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那你为什么排行老三?”
沈易漠认真地想了一下,却依旧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沈家的辈分关系确实比较复杂,“这么说吧,家里的长辈喜欢把同辈的孩子合在一块儿按年龄排顺序,所以我刚好排第三,我妹排第九。”
薛岑似懂非懂地点头,总结道:“那就是说,你应该还有一个堂哥或者堂姐?”
“嗯,聪明,我还有个堂哥。”沈易漠起身倒了一杯果汁递到薛岑面前,“所以连一繁也会叫我三哥……”
他的声音仿佛戛然而止,收回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而后他又尽量自然地跳过这个话题:“你尝尝这果汁好喝吗?新产品,还没有上市。”
每次在自己面前一提到与安泽有关的事情,他似乎总是那么小心翼翼。
薛岑也装得跟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抬头微笑说像鲜榨的,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