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Chapter27 ...
-
白展要求薛岑同她一块儿去润光的宴会。
薛岑听后,满脸诧异地问:“学姐,你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谁有功夫跟你开玩笑。”白展翻着手里的东西,也不看她,“我这是在给你实践的机会。”
话虽说得看似滴水不漏,可薛岑总觉得心里不怎么踏实。
宴会当天,白展拉着薛岑做了一下午的头发,一边帮她挑选礼服,一边念叨:“你说你个傻姑娘,怎么也得备着点这种场合需要穿的裙子啊。”
薛岑冒着冷汗在试衣间换着第五套,毫无底气地抱怨:“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要参加这样的场合……”
最终才让白展满意地点下头来的是一件白色的单肩长裙,收腰收得较高,完全将薛岑的个子从视觉上拉长了5厘米。
“嗯,气质上都快赶上我了。”
对于白展的这一句非常不要脸皮的自恋夸奖,薛岑露出难掩的嫌弃之色。
到达会场,停好车,薛岑见白展把相机和IPAD一起装进了包里,预感不祥地问:“你装IPAD干嘛?”
“打游戏。”白展面无表情地回答。
“……”薛岑好不容易忍住了差点就脱口而出的‘打你二大爷’,总觉得有地方没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在门口与负责拍照的李皓碰面后,三人便一起进入了会场,《行走风向》也是此次唯一受邀的杂志类媒体机构。
润光集团的“暖日天使”公益基金是专门为那些深受各种病痛折磨,家里又没办法负担他们沉重医药费的孩子而设立的。可以说自这笔公益基金成立以来,十年间,它帮助了很多家庭度过难关。
而且,在它的档案中,还有一个很完善医疗体系,数百家大城市的综合医院会专门为那些偏远城市的患病孩子,提供对口,专业的治疗。
但在这个舆论压力能打败一切的当今社会,“慈善”、“公益”真的不那么好进行下去,越来越多的腐败曝光让这民众开始对很多打着冠冕堂皇旗号的爱心机构丧失信心。
沈应晖作为润光集团的董事长,这些年一直很热心于公益,但却从不愿让社会大众融资一分钱。他一直淡然地做着这些事情,甚至不怎么愿意将它直接放到公众的视线里,所以他一般不会接受各类媒体的采访,也不在公开场合提及。
他曾经说过,他只是在做他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薛岑觉得,如果这个社会能多一些这样真正大公无私的人,那大家周遭的世界一定会更美好的。
宴会除了润光的员工,以及一些著名企业的名流人士之外,还将那些曾经受到过“暖日天使”慈善基金帮助的孩子请到了现场。他们之中,大的甚至都已考入了大学,即将毕业。
“啧啧啧,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白展在与他们交谈过一阵之后,感叹,“这些小孩,我都可以预见,很多日后必成大器。”
薛岑笑笑不说话,觉得口渴,便端起了一杯果汁喝,眼角瞥到门口方向的一个身影,突然顿住。
她从没见过沈易漠穿得那么正式,简单的黑西装,被他穿得那么服帖、合适。他正与旁边的人交谈,那一直浅淡如一的表情,让薛岑只能想起“儒雅”一词。
果然身段好的男人穿不同的衣服会有不同的韵味。
薛岑自觉表情有点花痴了,刚想移开视线,沈易漠在这时也看到了她,前后都是尴尬,只得冲他傻傻一笑。
沈易漠又侧头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便朝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沈老师,你好。”
“我没想到你也会来。”他说,而后微笑,“你这样很漂亮。”
薛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今天的打扮,便出声道谢。
然后,沈易漠的眼神越过她,看到了白展,上前一步,伸出手,一切都做得那么文质彬彬,“您就是白小姐吧?”
白展迅速也伸出双手,握住,“对的,我也是从S大毕业的,薛岑的学姐。沈先生,这次我们杂志社真得好好谢谢您。”
“不用,也是因为你们本身就很出色,这件事办得不算难。”
之后两人又礼貌地客气了几句,沈易漠才因有事需要处理而转身离开。
“他在你们学校当老师的时候,一定很受欢迎吧?”白展望着沈易漠的背影,一脸的意犹未尽。
“嗯。”薛岑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就一门公共选修课,都还有别系女生来蹭课,全是为了看他。”
宴会正式开始时,会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正前方。
在主持人的简单介绍后,沈应晖才终于从暗处走上台,开始了一段讲话。
“我很感谢在场每一位的到来,‘暖日天使’慈善基金能走到第十个年头,这个功劳不仅仅来自于润光,也来自于那些一直在给予它支持的朋友们。它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那些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孩子,渐渐的,我也从中获得了一份满足与欣慰。”
沈应晖快60岁了,但看起来却很年轻,不知道的人应该会觉得他只有40多岁的样子。薛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光环,和沈易漠是一样的,似乎能够在无形中感染很多人。
“我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所以我很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如果他们遭受了什么不幸,却因为自己的关系而离开这个世界,那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从他们降临这个到世界开始,我们就有责任竭尽所能让他们的这一生过得快乐、幸福。”
他的讲话很诚恳,场下发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白展的眼睛里都快要渗出眼泪了。
“有这种爹,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后来,工作人员还推出了一个多层蛋糕,那群受邀而来的孩子们都上了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在周围一直闪。
薛岑觉得这些东西就有点过分矫情外露了,沈应晖这样的人应该挺无奈的吧,不过这种场合,确实都是这么个流程才对。
过场走完,差不多结束之后,薛岑本想着这下轻松了,那就去拿点东西吃,不料手被白展拖住。
“走,我们追上去。”她当机立断。
“哈?”
“哈什么哈,走啊,不然一会人家就走啦!还采访个头!”白展手上一使劲,弄得薛岑手腕生疼。
“今天不是没董事长的采访吗?”薛岑随即反应过来,难怪白展会把IPAD带进来,“学姐,你想去当面求采访啊?拜托,这不会答应的吧,弄不好还会把我们赶出去。”
白展瞪了她一样,“没试过怎么知道,你懂不懂这是媒体人该有的毅力!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不去。”薛岑扭捏地挣脱,摇着头,“你这样让我跟沈老师怎么交代啊。”
“乖哈,薛岑,你就说是我擅自行动,我是你上司,你拦都拦不住,况且他是你老师,不会把你怎么着的。”白展开始软硬兼施,“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极其有预谋的策划。
薛岑明白了,她才是真正的牺牲品,白展叫她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把她这个沈易漠的学生摆在自己面前当盾牌嘛。
她也了解白展,标准的女汉子。之前在学校刚认识她的时候,就由于偷她水壶的人被她当场抓包,揪着人家头发一顿乱扯,那架势闹得全校都沸沸扬扬的。薛岑可不敢让白展自己去瞎闹,要是捅什么大娄子了,她就真不知道怎么和沈易漠交代了。
于是,只能妥协。
她们先把胸前挂的记者证取下放进来包里,追了上去。由于这里每一层楼的结构都是环形的,她们就以上洗手间为由,绕了走廊一整圈,在会场侧门的保安看到之前,快速冲向正要关上的电梯门。
电光火石之间,薛岑似乎清楚地看见了电梯里的人那副惊恐万分的表情。
“唔……”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因为她跑得比白展快,直接就撞上了即将就要关上的电梯门。
然后,门又开了。
这一下砸得薛岑鼻子尤为生疼,她都顾不上睁眼睛,赶紧低头用手捂住。
沈天霖走出电梯,仔细端倪着眼前的情况,朝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保安摆了摆手,问向薛岑:“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他和沈易漠的样貌其实并不算像,而且较沈易漠而言,沈天霖的五官没那么精致,但一双桃花眼,加上很明显的年龄积淀,使得他从整个眉宇中透出的气质更加内敛。
这让薛岑不由自主地躲闪起来,微眯着眼,下意识摇头。
然后,沈天霖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白展,继续问:“你们是?”
沈应晖这时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一位女士,气质很好。
“您们好,沈董事长,董事长夫人,还有沈天霖先生,我们是《行走风向》杂志社的记者。”白展赶紧说话。
“《行走风云》?不就是易漠之前说要请来的杂志社?”冷茹看向沈天霖,见沈天霖点头,又刚好瞄到还捂着鼻子的薛岑,“这位小姐,你的鼻子没关系吗?”
现在基本疼痛感减轻了不少,薛岑听到冷茹问自己,便轻轻用指腹揉了两下鼻尖,放下手来回答:“没事,没事。”
沈天霖皱了皱眉头,大概猜到了眼前两人的来意。
“我们希望对沈董事长进行一个简短的采访。”白展说。
“可是我记得之前和所有媒体都说过,我父亲不会接受……”沈天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应晖叫停。
沈应晖的眼神先是在白展身上停留,而后转向了薛岑,嘴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位小姐,你来回答我,你们杂志社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们的采访要求?”
“没觉得您会答应啊……”薛岑脱口而出,小腿随即被白展狠狠一踢,眉头微微紧皱,改口道,“因为我们的《行走风向》是现在市面上最受广大人民群众青睐的杂志之一,我们一直以来所传播的思想理念都非常的正统,客观。所以,我们相信,在通过对董事长您的深入了解后,我们就能把您之前在会场上所说的那些关于慈善的实质性意义更加全面地表达出来,也让我们的读者能多为这个社会力所能及地……”
薛岑的声音越说越小,白展一掌拍到了自己的脑门上,深深懊悔着自己怎么就带出了这么个土鳖,刚想帮她接话,沈应晖就出言制止了。
薛岑这下急了,五官纠结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起来:“董事长,我们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就十个问题,而且作为交换,以后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问我十个问题。”
然后凑到沈应晖的耳边,以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悄悄地说:“关于您儿子沈易漠的。”
沈应晖眉毛轻挑,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却还是不说话。
“那您八个!我十二个!不能再加码了,不然我亏大了!”薛岑表情夸张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沈应晖就笑了起来,还伴随着一阵无奈的摇头。
白展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望向薛岑,但薛岑却只是抿了抿嘴,神色淡定。
“那我给你们半个小时,好吗?”沈应晖语气愉悦,接着转头对对沈天霖说:“安排个空房间吧。”
这招居然还真是管用?
薛岑故作镇定地保持微笑,朝沈应晖浅浅地鞠了一躬。
白展也不是一个要去考虑那么多的人,立马毕恭毕敬地说,“董事长,您放心,我们定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抓住你本人的思想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