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若非是那苍白荒凉》木屐然子

8、若非是那苍白荒凉（8）

　　舍得。人们都说有舍才有得。
　　我的问题不多只有一个。
　　当初舍弃了我的你，究竟得到了什么比我还美好的东西。

　　日至中天，天气依旧燥热。
　　本该是休息的时候，偌大的剑道场里只剩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们电火石光的交错又分开，高高跃起，格挡，反身，出剑。

　　「今天状态不错啊。」

　　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兴奋和微微的喘息。
　　看见眼前小小的身影蓄力又朝他冲来时他唇边勾起招牌式的坏笑，在剑尖离自己仅有数公分之时脚步转出一个小旋闪避而去一反身便出了剑。
　　他从往常对战的经验中便知女孩一定会惯性的往前几步，而他可以趁此时机袭击她不易防守的后背。
　　剑已出，男子却发现女孩并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呢，心中暗叫不好，正准备抽身。
　　忽然背后战意凌厉，他怔着不动，因为背部正被一个硬物抵着。

　　打斗声终于停歇，剑道场空旷的如之前激烈的打斗从未存在过，场外栖息在古木上的知了声渐渐清晰起来。
　　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剧烈的喘息。

　　「哈，今天是我赢了。」

　　恋次头上裹着的头巾已经湿了大半，下巴还有未低落的汗珠。感觉身后的剑已收回便烂泥一样的趴在地上。
　　他看着落忆也一屁股坐下仰头喝了几口水，竟有种像男孩子的豪气在里面。

　　「明天我一定赢回来。」

　　这是他们之间的固定台词。他们两人在两个多月的接触中互动十足话语却极少，默契的一起到了道场便拔刀相向，狠话也不放只是双方都神情严肃，相互调换的只有“今天我赢了”和“明天我一定赢回来”两句话。
　　恋次眼神放空盯着木制的天花板心中却想法颇多。他最早的时候和落忆交手时落忆完全处于下风，别说反击，有时自己一强攻对方连刀都会脱手。后来落忆便摸出了点门道和诀窍，对自己的强攻便不多生硬的抵挡而是巧妙的利用身形的优势闪避，最近落忆赢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竟像摸清了自己的招数一样。
　　恋次这样想着，心中轻嗤了一声，就像今天一样，知道自己要耍的小心眼所以开始只是佯攻吗。想到这里，他不禁斜眼眼神凶恶的瞄了瞄落忆。这个丫头短短时间内竟然能成长的这么快。

　　忽然耳边有细碎的声响，是有人来了。

　　恋次循声望去，走进来的女孩和落忆一般高，短发的发尾不规则的上翘，五官精致，水灵灵的眸子里都是戏谑。

　　「哟，恋次你输了呢。」

　　女孩的声音并不像想象中尖细柔软，反而是一种低沉的，散发着像小大人一样的声线。
　　她是露琪亚，没有姓氏，和自己很相像。
　　落忆是知道露琪亚的，她总是听到课下坐在前排的扎高马尾的女生对雏森念叨着二班的露琪亚桑是多么的漂亮，眼睛又大又有神，学习成绩也很不错，在男生中相当有人缘。

　　「雏森你千万不可大意，她是二班班花，你是我们班班花，千万可不能被生生比了下去。」

　　高马尾似乎对这个话题情有独钟。

　　「只是，不大好接触的样子。」

　　落忆想着记忆中扎高马尾女生是这么对雏森这么说着，微微有点了然。她不只一次在下课时看见露琪亚站在二班门口的走廊上，眼睛透过窗户眺望远方，似放空也似在思考。这时候她身边总会听到有人小声的议论关于露琪亚的种种，最多的一个词便是“漂亮”。
　　漂亮的女生似乎总会有些孤单，她们要不就是有着常人无法容忍的缺点，要不就是有着让人自行惭愧的美好。
　　在落忆眼中，露琪亚是属于后者的。
　　关于这点，连落忆自己都有点吃惊。虽然她知道露琪亚和恋次关系甚是熟稔，在走廊上她和她也不只一次的擦身而过，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
　　对一个一字都没说过的人为什么会肯定那就是好的，落忆自己也迷惑了。

　　于是，露琪亚看着落忆很自然的招招手，像是从以前便熟识。

　　「你很厉害啊，竟然把恋次都打倒了。嗯……我叫露琪亚，虽然我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是我知道你很久了。」

　　落忆头微微一歪，露琪亚展颜一笑。

　　「我听班上的大家有稍微谈论到你便上了心，哦，对了，我和恋次很早就是朋友了。」

　　露琪亚有点语无伦次，她看落忆表情平淡得像在听意见事情的陈述表情有点不自然起来。露琪亚知道自己一直是友好的，虽然在很多人眼中她沉默的样子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冷美人，那只是因为自己的理智永远大于感性罢了。
　　只是眼前的女生，眼神里为什么什么信息都捕捉不到。她对自己的自我介绍到底是开心还是不以为意，看样子，应该是后者吧。
　　露琪亚稍稍有点挫败，她竟然像一个男孩子对女孩子表白一样等待着什么答复。

　　「这世上之人对我的评价本身就刻薄尖利，谢谢你露琪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当朋友吧。」

　　这句话从落忆口中说出的时候一旁的恋次着实有点震惊，这么多个字，这么直白的说出想要和露琪亚做朋友，这还是吉良天天对自己抱怨完全不把被人放上心的落忆同学吗？

　　落忆看见露琪亚恢复了笑容，眼神里都是光彩，她忽然觉得心里忽然就这么满了一个角落，似乎它一直就在等着她的到来。
　　会理所当然的觉得露琪亚好，是因为是很相似的人吧。
　　落忆看见露琪亚向自己伸出的手，她的手五指修长却不算是养尊处优，但这并不影响落忆判断这为双美丽的手。
　　于是伸出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开来，似乎如四月的山花一般，蔓延燃烧到了整个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