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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若非是那苍白荒凉(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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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一个女生甘愿为一个男生苦苦守望在街口
我的骄傲深入骨髓,无药可救
若只是HI&GOODBYE
那不如不见。
当落忆赶到李氏快餐店已日暮西斜。
风中残留着白天还留下的微微热意,河流映着天边的橘色静静淌到不知名的尽头,流魂街一区就这样像玩闹了一天终于疲劳的孩子一样微微沉寂了下来。
好像是很适合回家的时候呢。落忆这样想着。
她看着天上的飞鸟悠然舒展着羽翼,工作了一天的行人神色轻松的一点点接近家的方向。耳边是不知从哪个街口传来的母亲叫着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她的心中不禁的感触起来。
今天早上蓝染在她的要求下询问李大娘发现现在的李氏快餐店缺一个人手。
说起李大娘也是个勤劳的人,虽然像一般的中年妇女一样爱八卦爱走捷径爱贪点小恩小利却不失为一个老实本分之人,早上在店铺前卖便于打包带走的小点,中午和晚上则张罗着自己的快餐店。
落忆推开门,不算大的小店有七八张桌子,差不多可以同时容纳三十多人一起进餐。
听其他员工说这铺子本是李大娘丈夫打理,风云难辨,李大娘丈夫一场大病后未能康复就这样去了,后来李大娘便也挑起家业,毅然决然的自己做起了老板。
落忆穿着店服——灰蓝色的布衫,头发随意的扎起马尾,小巧的头巾巧妙的把碎发稍微遮住些许,看起来更整洁利索。
收拾好碗筷,落忆麻利地擦起桌子,她身形娇小,每次要擦到桌子的另一边都够不到,只能一半半认真的擦。
李大娘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落忆熟练的擦拭着桌子,小脸严肃的像是在完成一件什么使命,让李大娘忍俊不禁。
不像是个木讷老实的孩子,却也对什么事都太认真了点吧。李大娘这么想着。
快餐店是在晚上十点钟打烊。
李大娘在其他员工都走后把落忆留了下来。
「大娘我在这街上工作了有四十多年,还没看见过什么真央灵术院的孩子半工半读的,想必你也有急需用钱的地方。」
李大娘摸出一个信封,递出。
「这点钱你先拿着吧。」
李大娘看眼前的孩子微微仰起的小脸露出一丝疑惑和提防,心中微微一叹。
「唉,大娘本就是生意人,这钱是我提前付给你的半个月工钱,这是你应得的。」
落忆的眉眼舒展开来,似是高兴。
她接过信封,宝贝似的抚摸了几下。
蓦地她抬起头,眸子折射出的光泽渲染得她整张小脸如被同艳阳照耀着一样明亮,大娘微微诧异着觉得这个平凡五官的可怜丫头竟绚烂得让人不舍得挪开视线。
「我曾经做了二十多年的粗活累活换来的却只有百般差遣和冷嘲热讽,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双手是这么有力,有力到可以养活我自己。」
落忆这么说着,坚定且欣喜,带着微微的自豪。
落忆回到家脱下店服,从包里拿出真央的校服,放在卧室的榻榻米上铺平。
她有一个喝水用的杯子,是之前的屋主留下来的。
倒入沸腾的热水,落忆握着杯子用杯底小心翼翼的熨起衣服来。
仿佛这铺着的灰蓝色制服是她的自立而红白相间的校服便是她的自傲。
她想做的,不过是自己而已。
晨光还未把薄雾稀释干净,可见度也不过五米左右。
只是在这视线无力的大雾中一股香气却满满的弥散开来。
又是大雾呢,包子大婶整理着包子并没闲暇功夫抒发什么人间仙境,踏云追月似的文酸感触。
自从她的包子铺之前在大雾天中被一个小青年的自行车撞倒后她一直心有余悸。
那可是整整三笼的酱肉包子啊,那小子做了错事竟然就这样落荒而逃,现在人心不古啊。
包子大娘愤愤的摞起包子,往炉子里添了点新碳。
忽然不远处的雾气中映出一个身影,像墨慢慢从宣纸背面渗出来一样,人影也渐渐清晰。
来人是个女孩,穿着齐整的真央灵术院校服,小脸在雾色中更看不出血色。
女孩在面前站定,摸出一张纸钞,递出。
包子大娘接过钱一看便立马知道女孩是要十个包子。
她低头麻利的抽出油纸袋,询问要什么口味的包子。
耳边静静的,没有回答的声音。
包子大娘抬起头,忽然发现之前站在铺前的那个女孩完全不见了踪影,连背影都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中。
一大早就遇到这么奇怪的事。包子大娘诧异的半天脑袋没转过来。那孩子既然是真央的学生,为什么要一大早走将近四个多小时的时间从一区赶过来,而且最古怪的是女孩竟一个包子都没买就走了。
包子大娘攥着刚收的票子心神不宁,回忆起来却越发觉得那孩子的身形有点眼熟。
「今日我身无一物,他日必将今天的包子钱加倍奉还。」
包子大娘很应时的记起这句话,随手一拍大腿。是啊,她不是前几天吃了我包子的那个小乞丐嘛。包子大娘想起当初遇见那孩子的样子,像长着密集的刺一样的眼神中带着小兽一样的绝望和机警,满脸的防备却期待着看着自己的包子。
而今天的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呢。
包子大娘握着手中的票子,心中竟然就这样莫名的柔软了。
落忆在课后还要打工的事着实让吉良和雏森感到不解。
真央提供食宿且学业压力繁重,半工半读的做法实在让人误解。
只是几天下来他们在落忆身上被落忆身上散发出的神秘气质牢牢牵制却苦于找不到任何一个突破口。
几天的校园学习生活观察下来,他们发现落忆喜欢舞刀弄棍却讨厌鬼道,这一点共识让她和恋次成了每次练剑时的对手,只是相对于恋次猛兽般的凌厉攻击和落忆的节节落败让人认识到落忆对剑道也只有单单的喜欢却没有天赋。
中午吃饭是吉良扮演苦口婆心老妈子的黄金时段,他知道落忆作为插班生本就落下了不少课程,对一些基础知识也是严重的匮乏,而最糟糕的是落忆若是对鬼道提不起兴趣,仅凭她的剑道又似乎不能让她顺利升到二年级。
但若要说落忆不认真那有大错特错了。
相反,她很认真,而且认真的让人有点心疼。
在刚开始落忆对待鬼道的态度并没有这么消极,她和其他人一样认真的背诵咏唱也孜孜不倦的一遍遍练习,但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无论她多么全神贯注的完美咏唱后却总不能顺利完成最简单的鬼道。
与其说是完成鬼道,实际上是连鬼道都无法启动吧。
于是多次的期待变成焦虑,焦虑变成一种消极。后来落忆便索性和鬼道绝缘。
吉良蹙着眉看着落忆在他面前一丝不苟的吃完最后一粒饭,在听完自己的担心后仍然是看不出喜乐的表情。
幽幽的,落忆开口了。
「嗯,吉良同学你分析的很对,我接收老天不给我使用鬼道的能力的命运,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有挥得动刀的力气。」
吉良看着眼前的女孩如往常一样站起,个子才到自己的腰,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用剑时掌心磨出的薄茧。
「我从不指望这个世界对我宽容厚待,所以我所做的一切只为自己。」
女孩语气不尖利不带一丝不满委屈,她只是睁着明亮的眸子,像山花烂漫中藏着白梅般绝决中隐着笑意,像未出鞘的刀刃蠢蠢欲动般的隐忍着自己的张狂霸道。
像是值得一个世界去倾尽一切,只为一个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