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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若非是那苍白荒凉(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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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
——林夕
总之往事回首了也是不堪的,我们的大宇班主任忍住像吃了一公斤芥末而意图火山喷发一样喷薄而出的眼泪。
他觉得比起教书他适合做一个忍者,所谓忍者就是能容忍下别人所不能容忍的,好不容易从忍者学校毕业就要一路为了晋级而拼命工作后来才发现再怎么卖命的工作也抵不过姓个宇【哔——】波或者独自里放只动物来得有效果。打住,为什么光是对忍者的定义也让自己想内牛呢。
大宇班主任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都不好混,只要牵涉到工作方面的晋升,全世界大多数人都会在真相之风凌乱中眼睛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绝望后人总会异常清醒,清清嗓子,大宇班主任指着吉良边上的空位对落忆说。
「吉良同学的同桌正好休学了,落忆你就坐他那去吧。」
落忆经过大宇班主任身边时,班主任好像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嗯”声,但落忆的神情却又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回答过他。
为什么,为什么连最简单的教导学生要尊重师长的作战都无法顺利开展?!
落忆在吉良身边坐下,动作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好像用“自顾自”来形容她永远是最贴切的一样。
「切,连招呼都不会打么?」
扎高双马尾女孩的轻嗤声就这么传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充斥着不满,就这样让人一字不落的全都入了耳。
「哎呀,这没关系的,小声点啦。」
雏森慌忙拉着同桌的袖口,看着她的不满全写在脸上心中暗暗叹气。
「有什么好小声的,我倒想问问她刚来第一天就摆这种臭脸给谁看啊。」
说着高马尾的女孩甩开了雏森紧拽着一袖的手,轻轻往后一转人就面朝着落忆。
吉良和雏森都是出了名的和平主义者,坚持着儒家孔夫子的学说坚决提倡以和为贵,如今面临着即将到来的唇枪舌战未免一阵心惊。
「算了吧,她是新同学啊难免会紧张害羞的,认识后关系就会好起来的。」
吉良有点语无伦次,其实他对落忆的认识也仅限于名字,只是这也算是缓兵之策吧。
雏森也在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附和,两边小巧的马尾也跟着上下颤悠,眼睛清亮着却极力要证明着吉良说话的真实性。
其实准确说来高马尾从看到落忆是个臭丫头后便打消了对她的所有关注,只是她被老师安排坐到自己一直想坐的吉良身边十分不快。她本就是个被家里宠爱长大的孩子,虽然家庭不算富裕却也殷实,有话直说的性子打小就没有变过。
如今连吉良都发话了,她要是接着给落忆难堪那就恐怕会颠覆了自己一直在吉良面前保持的可爱无害的形象,若是不说什么,却又像是喉管卡着的痰,吐不出来又不想吞下去。
见高马尾愣着的半晌,雏森转移话题。
「那个,你还没领课本文具和校服吧,中午休息时我陪你去吧。」
雏森眼睛晶晶亮起来。她一直觉得这样的招牌表情让自己很难被人拒绝,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什么男生抵挡得住她如此澄澈的眼神。
于是,她的笑容保持着,坚持着,僵硬着,抽搐着,直到四周明显得像压下了一整片乌云落忆仍是一语不发。
吉良老头子一样的微微叹了口气,雏森的笑容僵着一时半会收不回来,高马尾翻了个白眼。
忽然,落忆像被视线给灼烧到了一样,抬头,眼神里一片明净,又带着丝疑惑。
于是,她张了张嘴像是欲言又止。
又缓了半晌,她幽幽的问了一句。
「你们刚才都是在对我说话么?」
明明是一个疑问句,明明是应该礼貌回答的,但是身边三人均掩面,巴掌下的五官似有些错位。
吉良最早恢复,他笑得有些许勉强,干笑了几声发现自己戏演的有点差。
「那个,我们是说中午休息的时候带落忆同学你去领课本校服和一些文具用品什么的。」
吉良温和的重复了一遍,带着少年稍微青涩的声音。
「哦,好,谢谢。」
落忆对着三人说道,然后想了想。
「我从小就不会去听别人说了什么,若你们不叫我的名字的话。」
三人思索了一下,确实是方才的谈话内容都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于是这个小角落的乌云刹那驱散了开来,先前的压抑与战意也就烟消云散了。
吉良这才有真正的机会好好打量这个可以用‘不速之客’一词来形容的新同桌。
她正如他刚才看见他的第一眼一样,纤瘦单薄得像一棵豆苗,却丝毫没有这种姑娘家天生带有的柔弱姿态,头发零碎披散着没有好好打理和修剪的样子,衣服近看可以看到一些线头和针线来回缝补过的痕迹。明明是像流浪乞丐一般的衣服却被她洗得看不出污渍,还可以微微闻到一股皂角的味道。
这种味道触碰到了他心底深处的一根弦,颤抖着发出带着锈的浑浊声。
似乎回到了记忆里的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午后,他坐在屋檐下吃着西瓜看着母亲在院子里把被单工整的在晾衣用的竹竿上一一摊开。母亲回头露出的笑容像是任何一个母亲一样带着一片暖色调。
「吉良你看,当太阳把这些被单晒干,你就可以在皂角和着阳光的味道中睡一个美美的觉了。」
像是放映机忽然卡住了胶片,发出低沉的噪音,片段停滞却也模糊,吉良恍了恍神回到了现实中。
午饭的时候落忆一粒粒吃着豌豆,饱满的绿油油的一颗。
吉良在她对面坐着斯文的对付着一盘日本豆腐,筷子熟练的把豆腐分成块状,然后慢慢一口一口消灭掉。
在真央就读的所有学生都会有以月为单位定额发放的餐券,因为真央在尸魂界的位置举足轻重,所以从上头拨下的资金一直很客观,学生的待遇也就跟着好了起来。
落忆穿着后勤老师好不容易找到的最小码真央红白校服往高峰期时段的食堂里一坐就是谁都挡得住的背景,好像她就像一颗灰色的石子混杂在一堆五光十色的雨花石中,看不出半点色泽。
唯独吉良看着她缩着身子拣着豌豆有点认真执着的神情倒觉得可爱。稍稍不注意的就这么失了神。
「落忆同学很喜欢豌豆呢。」
吉良可以加上了落忆的名字,忽然觉得自己完全说不出除了废话之外的东西。
「不喜欢也不讨厌。」
落忆没有抬头,手却使着筷子没有停过,似是很忙碌的样子。
「呐,有个问题其实很好奇呢。一般人即使不被叫到名字也会有默契的很别人谈话,为什么落忆同学……」
吉良想了一下。
「为什么落忆同学这么与众不同。」
落忆挑了口米饭放进嘴里,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因为不想听见。」
吉良忽然觉得是自己多嘴了,明明只是想多关心一下的,他有点尴尬的挠头。
「对不起,问了让落忆同学为难的问题呢,感觉自己成了很让人讨厌的人呢。」
他讪讪的笑起来,黄色的头发并没有让他看得明亮,最后一句话吐出的时候让他心里有点难过。
「不会,因为人的语言是可以杀人不见血的刀,它可以慢慢把一个活人的心凌迟到血肉模糊。我不想痛,所以也就可以选择不听。」
落忆抬头看着眼前的男生,他的神情中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似还在细细反复咀嚼着什么。
「走吧。」
落忆站起来端起食盘,眼神一片空明,映着微微开出点斑斓的樱花花瓣竟有了一丝凄凉的绝美。
落忆看着吉良像空壳一样的呆坐着只觉好笑,她唇边掠出一丝浅如蚕丝一样的笑意,竟带着点狡黠和玩味微微凑近呆头鹅一样吉良,语气平淡却轻微上扬。
「我在说谎,你别相信我。吉良同学,如果我这么对你说你会不会还像刚才一样相信我?」
吉良看着眼前的女孩,发现似乎古灵精怪不够形容她,因为不够那一丝的傲气和狐狸味,但硬要说她这是狡黠,却又会委屈了她眼中透出如星子般的晶亮。这么看来,似乎之前那些笼罩在她身上的灰色雾气全都被她散发出的灵气瞬间融成了空气中的水珠,和着阳光折射成幻彩流光。
「我信,我想我想相信你。」
吉良听到自己这么说道,温柔的让他忽然觉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