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若非是那苍白荒凉（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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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我的手，闭着眼睛走你也不会迷路。
——郭敬明
清晨的阳光带着金黄色的温暖盈满了整个房间，依旧是二人的早餐时间。
落忆面前的汤包已然变冷，表皮泛着一种干涸的僵硬。
她穿过窗户望着远空浮云款款，浅浅相依，似怀抱着一汪琉璃色的清澈碧水，又是一个好天。
蓝染笑意依旧，眉眼似和平日无恙，只是沉默的气氛有点压抑。
「蓝某并不是抱着施舍人情的目的才这样对你的。」
即使是隔着镜片，落忆也看见蓝染褐色的眸子里如岚气浮沉，真诚盈满其间，看不出任何欺瞒。
「蓝某只是不喜欢坐视不理的感觉，很多事，蓝某都喜欢亲力亲为，尽力为之。」
落忆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皱终是敛了去。若说起蓝染惣右介，十三番队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会说其不好，他热心温和，谦逊有礼，写得一手好字，差不多看遍了世间的所有好书。
也是，帮助自己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如今自己还搬到台面上来讲，未免是真有点小人之心了。
落忆握着筷子的手无意识的紧了一下，蓝染镜片后的双眸中的狡黠流星般一闪而过。
他知以落忆的性子，只要他不踏入雷区，她便会为了还欠下的人情而不拆穿镜花水月的真实能力。
这人情债，他可以更不用吝惜的都馈赠给她。
他要把引爆这颗暗雷的导火线用水浸湿泡软，让它再也没有爆炸的可能性。
落忆再开口时中气不足的情况愈发明显，似有点心虚，她讪讪的扯出一个微笑。
「是落忆想严重了……」
蓝染的笑容宽和从容，他拾起搁置的筷子又往落忆碗里重新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汤包。
落忆垂着脑袋，刘海遮住了大半个脸。低头咬上汤包，便觉汤汁香味浓郁，慢慢化在口中，唇齿留香。
一个下肚，落忆的双眼已带了点幸福的神韵。蓝染笑而不语，推了一笼汤包至落忆面前。
落忆吃的并不快，却保持着匀速。蓝染看着落忆解决完了最后一个汤包，镜片反射出一幕光，觉得该是该是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昨日你醉酒时，蓝某似是听到了你对我的斩魄刀有所评价，蓝某从昨夜至今一直想和落忆聊一聊这个话题。」
蓝染淡淡品下一口茶，眼睛微抬，落忆握勺舀着粥的小手果然停住了。
她抬头，目光有零星的闪烁。
「落忆酒后失言，若是说了失敬的话，还请蓝染队长大人有大量……」
蓝染笑得无害，落进落忆眼里却不能让她有一丝安心。
「其实斩魄刀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
蓝染握起手边的镜花水月，并未拔出，手轻柔温存的抚着刀鞘似在抚摸爱人的脸颊，神情隽永疼惜若可滴下水来。
「每个人的斩魄刀都是独特的，比如这位的，那位的，又比如，你的，和我的。」
「斩魄刀若是不能始解……那和一般的刀又有什么区别呢？」
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聊，蓝染一脸轻松，落忆却全身紧绷而起，连手到脚都不能自己的颤了一颤。
察觉到落忆的不自然，蓝染知刚才一番话已达到了敲山震虎的目的。
「昨日落忆醉酒后夸镜花水月是一把好刀，其实蓝某也想说，落忆的斩魄刀也不失为一把吹毛断刃的好刀。」
像是吃下了大大的定心丸，落忆的小脸终于破了冰，终不再是方才的僵硬。
蓝染起身收拾碗筷，落忆五指在桌下缠缠绕绕。
快转话题！落忆以狂暴姿态搜肠刮肚终是想出了个问题。
「刚才的酱瓜很好吃，感觉像在哪里吃过。」
蓝染看着落忆故作轻松的样子有点想笑，一般来说这句话不应该是在吃到酱瓜的时候便说出来的吗？
尽管如此他还是接过话来，语气平淡的看不出一丝违和。
「我猜你也吃过，那酱瓜，是雏森送来的。」
落忆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实际上从她第一口吃到酱瓜的时候便知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美味酱瓜定是出自雏森之手。
脑海中忽的清明晴朗起来，落忆说。
「雏森上次送了我一大罐酱瓜我却无以为报，不然……蓝染队长教我写字，我写首诗送给雏森当回礼吧。」
万年老好人蓝染惣右介本就不会拒绝人，结果是，二人相隔一桌跪坐在书房的榻榻米上，桌上的文房四宝摆的齐整。
蓝染研好了墨，上好的狼毫轻轻触上，笔尖便是浓香饱满的墨汁。
「蓝某先示范一遍，落忆揣摩字的结构便是，风格就依自己的喜好来定吧。」
他握着笔的手已至宣纸之上，话语若是徐徐吹来的暖风，带着浓浓的鼓励。
「那，想选哪首诗呢？」
落忆有点犯难，她本就不爱古文诗词，真央的学习中也极少涉及到这块领域。
忽然灵光乍现，落忆的眸中难掩兴奋的光泽。
「我记得恋次曾经说过一首诗，那时候雏森和大家都笑的很开心，我想雏森一定是喜欢的。」
蓝染点了点头，便听落忆一本正经的摇着头，像个文绉绉的老叟。
「床前明月光……」
蓝染的笑容从眉眼嘴角满溢而出，他握着笔若游龙剑舞，长河奔流，弹指间已九万里横渡，若如画江山。
落忆看着蓝染已在“光“字上落笔，便煞有其事的接着吟道。
「地上鞋两双。」
蓝染怕是自己幻听，抬起眸，见落某人昂着脖子很认真的样子。
「一对狗男女，have nothing on……」
握笔的手连着眼角都狠狠的抽了一把，蓝染握不住笔，“啪”的一声，宣纸上已绽开了一朵墨花。
纵使是无所不能的蓝染大人也终是抵不过依附在落忆身上的囧囧大神，他像是缓了很久终于平复下来，随即把笔搁在砚台上，眉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淡淡的启唇。
「我想雏森小姐一个女孩子家若是收到这样一份礼物定会羞愧难当的……」
落忆挑了挑眉一脸不屑的对蓝染说。
「果然读书的人就是迂腐，这诗怎么啦，不就是掺了一句英语。」
蓝染莫名其妙的受了指责，无奈平日的巧舌如簧，却在此刻的鸡同鸭讲里吃了瘪。
落霸王一时兴起的书法研习课便这般永无止境的搁置下去，负责在真央传授书法知识的蓝染名师虽耐心超群，却也遇到了难啃的骨头。
落忆可以练一整天的剑，却没心思握半个小时的笔。
离开蓝染的住处已是日上中天，已是夏末阳光中少了一丝炙热，空气里带着淡淡青草香胜过最好的香水，天上云朵洁白像是新弹好的棉花，软软的附着。
落忆抬眼看着几只鸟儿穿云而过，和着蝉声清脆的鸣了几声。
在离开时蓝染告诉她她醉酒后得罪了朽木白菜，虽然过程被掠过却也不能半点说明这是一桩无关痛痒的小事。
蓝染说：若是这几日有空就去趟朽木家吧，事情也过了，想必朽木队长不会太放在心上。
他还说：十番队队长之位空置已久，现在的备选名单上有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下个星期他便会从真央提前毕业转到正式的死神工作中。
落忆知道自己定是得罪了小肚鸡肠的面瘫少爷，不然也不会要大费周章的跑去亲自登门负荆请罪。但她心情却也是不糟的，蓝染说的那位可能取得队长之位的人她稍稍思考便知是谁。
若是自己认识的还在真央读书的学生，恐也就只有那一人了。
落忆脚步轻盈像踏着歌，身后蓝染的住处已渐行远去，却还是入目可及。
她的眸中蕴着悠然自得的闲适，层层化开，氤氲出一片幻彩流光。
脚步还在往前走，落忆的手随意的抚上手链上的白色月牙，似随时便可抽出一片风雷。
如霜封冰冻，空气凝滞。落忆的侧脸有一种刀子雕刻般的坚韧和冷冽，她目光终是寒了下去，却忽的露齿一笑。
匿在深处的人终是离去，像是空气中被铺天盖地的温水灌入，夏日的燥热已全数奉还。
即便是这样，落忆的背脊却依旧寒得刺骨。
今晨蓝染对她说的一席话她已知道了对方想让她知道的一切，而然，她也知道了一些多余却重要的东西。
从蓝染的话中她确定昨日醉酒后她确实是评价了蓝染的斩魄刀，却定是不只感叹那是把好刀而已。
她一定说出了，蓝染斩魄刀的真实能力。
而同时，蓝染也发现自己手中的实际上只是把滥竽充数的假斩魄刀。
双方手中都抓着对方的一条辫子，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是为上策。
由于地处偏僻，加之是蓝染的住处，街上只有落忆一人。
落忆走到街角，宽大的袖子翩然上翻若灌了风。她唇角带笑，眼含春风，却刹那间被一阵剑锋搅得徒留锋利。
她手中的长镰已像压抑了多时的活火山一般喷发出暴虐的杀意，一个抬手若可贯穿长虹，一个横劈似可扫荡千军。
道路一旁的树被拦腰截断，伴随着断裂的声音，一棵棵若多米诺骨牌般有序的倒下。
尘土飞扬，停在树上唱歌的知了已竭力的飞逃，落忆的眸光中有滔天的火光燃烧的肆虐。
刚才的那浓重的杀气她曾经接触过，虽然已时隔多年，她却仍记得。
明明都已是队长还依旧为他跑腿，是为何意？
收刀，转身，抬步，落忆眼神扫过一眼远处的窗台，。
蓝染惣右介，我连与天斗都不怕，难道还会怕区区一个你。
远处屋舍中，蓝染站在窗前把一切收入眼底。望着空荡荡的街角，蓝染唇边纵使噙着笑，镜片下的眸光却已如烟波浩渺的海，辨不出深浅。
阳光把屋内分出两个世界，蓝染坐于光中，另一个男人匿在阴处，双手抱胸慵懒的倚靠着墙。
「蓝染队长刚才为何阻止我出手？」
市丸银没有笑，他神情淡漠的似讨论着午餐和晚饭。
「她知道了那事，怎样也不能留了吧。莫非是蓝染队长你……」
蓝染轻轻取下架在鼻梁上的老式眼镜，拿着细软质地的布轻轻擦着。
没有镜片的遮挡，他的眉眼只是那漫不经心的一瞟，屋内的一切都似染上了一层锋利。
「银，你跟随我那么多年，认为我是怎样的人……」
市丸银煞有其事的想了想，眉眼却慢慢上挑，又变成了招牌式的狐狸笑。
一摊手，市丸银的语调上扬。
「我对蓝染队长是怎样的人并不关心，只是，蓝染队长再怎样也变不成妇人之仁的人。」
市丸银的笑被阴影模糊的有点慎人，似是淬了毒的花，开的越艳，越令人心惊。
「只是蓝染队长留她还有何用？」
蓝染擦着镜片的手没有停，不多时，镜片光洁如新，反射出男子眸光中的料峭。
他启唇，语气未露锋芒却让人莫名的压抑。
「银，她跟一般的人不一样。她在现世没有档案。」
市丸银皱了皱眉，蓝染接着说。
「至少得待我把她识破镜花水月能力的方法查清后，她才能死。」
蓝染把眼镜重新戴回，的双眸被掩去在镜片的反光中。
「抓住一个现形的，铲除一窝后患。那些打开潘多拉盒子的，一个不留便好。」
市丸银的下巴随着唇角的上扬变成更为尖利的锥子形状，他的语调和平日一般戏谑，像秋千般晃啊晃。
「不愧是蓝染大人……这么说来，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了。」
市丸银看着眼前的男子褪去了平日里温润风雅的面具便是犹若神祗般的存在，赫然立于苍穹之端，俯瞰终生宛如沧海一粟。他轻轻落子，运筹帷幄，棋盘若巨大的蛛网网住世间所有。
无人有弃权的权利，即便是死，也被利用得彻底。
市丸银稀松平常的狐狸笑，抱臂的双手却蓦地紧了紧。
即使眼前的是直插入云，层峦叠嶂的绵延群山，他总有一天，也必会倾覆全身之力撼动大地，把之夷为平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若非是那苍白荒凉（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