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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若非是那苍白荒凉(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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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痛苦的是,消失了的东西,它就永远的不见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却偏还要留下一根细而尖的针,一直插在你心头,一直拔不去,它想让你疼,你就得疼。
—— 饶雪漫
残阳万里,落在身上还有一丝丝的暖。
朽木白哉终是拂袖而去,气息寒冷如雪,清冽的味道已晃了很远。
他还未动手,却已那么疲惫。
落忆的衣摆在余晖中水波般的飘,朽木白哉离去时的话语似化在了风里。
「虽说是小队员,却让蓝染队长,卯之花队长和春水队长看得如此紧,烂摊子一路收却乐在其中。」
「蓝染队长,在我这里,她没有下次了。」
斩魄刀已入鞘,话语中的剑锋却四面凌厉。
落忆看着眼前男子的背影似夜空下的宁静广褒的深海,朽木白哉烙下的狠话被他层层冲刷去了凉意,再入她的耳时已没了严厉。
身前的男子回过身来,落忆似听到了他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前几日才嘱咐过不可盲目斗狠,你倒好,老虎的虎须也敢伸手去拔了。」
话语中并无责怪。
蓝染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飘忽迷蒙,也不知其听进了什么。
他的视线温文的落向干坐在地的恋次,语调平和的说。
「阿散井君似乎有什么想说吧……比如,为何她会醉成这样。」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混乱让自己理不出个头绪,恋次竟从十三番队第一大好人的蓝染队长口中听出了一丝森凉。
这显然是错觉。
恋次组织好语言便支支吾吾的向蓝染汇报了所有,内容包括卯之花队长的保温瓶、药酒傻傻分不清、掀翻十一番队屋顶、用武力恐吓四名男子、单挑朽木大白菜和被英雄救美。
恋次并不是个陈述的高手,这一段话说完竟比他练了一整天的剑还累。
蓝染只是静静的听,即使对方说的磕磕巴巴,说过的话反复再三的出现也礼貌性的没有打断。
吐完最后一个字,恋次终是长长舒了口气,却见蓝染身边立着一抹娇俏的身影。
女孩已不再扎着羊角辫,而是把长发全部盘起,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小巧玲珑的下巴。
她左手抱着文件夹,右手轻轻拉了拉落忆的衣角,小心翼翼的问。
「落忆,你还好吧?」
像是周遭的一切都是浮云,落忆看了看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看了看地上的蚂蚁正在运着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雏森干笑了几声,随后望向蓝染。
像是对着镜子演练过千百遍一样,雏森机械的递出文件夹,毕恭毕敬的举过头顶,文件夹下自己的小脸已是一片羞怯。
「蓝染队长,这是我的工作报告。」
不同于恋次的口拙,雏森的话说得飞快,夹着小女生特有的清脆柔软。
蓝染接过文件夹,镜片后的眸子里含着温暖和期许的笑意。
「雏森从下班后一直跟我到现在就是为了把这个给我啊。」
没有了文件夹的遮挡,雏森的小脸如熟透的番茄,双手十指紧扣,嘴唇抿了抿,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今晚回去便看,现在这么努力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蓝染的话在雏森听来已是加了蜜的枣子,他抛给她一点鼓励,她便去拼了命的去做。
雏森的笑意聚集在明亮的双眸中似还未晕染至整个脸颊,忽的风向变了。
一直呆在二人身边乖宝宝样的落霸王像是回了神,一把拽过还溺在温水里的雏森长镰朝着蓝染凛然一指。
「雏森,他是个骗子,大骗子,你干嘛要和他说话!」
恋次瞬间石化,好不容易把朽木队长那尊大佛给送走了,这落疯子又朝着蓝染队长开涮了。
他迅速站起,想身体力行的把落疯子扔到五里开外去却被蓝染示意制住。
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对小孩子循循善诱,蓝染笑得如玉池堆雪,月照浮云。
「哦?落忆可否告知蓝某这“骗”字的由来。」
却见落忆的长镰已一个翻花瞬身向前,半空中一道雪亮白弧,毫无花哨的招招直袭。像是早有防备,蓝染唇边是落落从容的笑,动作是不经意的轻描淡写,却总是避得刚好。
落忆的镰刀挥得已看不清轨迹,蓝染却依旧躲得不浮不躁游刃有余。恋次和雏森瞥见落忆的眸色愈发不满,风声凌乱中似开了口,只是无奈被她的长镰绞得支离破碎听不到所有。
「镜……水月……幻……」
只是蓝染却听得字字再清楚不过。
像是从陡峭高原上吹下最苍冷的风,蓝染的笑未逝去却似把周遭都冰冻三尺,镜片下的双眸直直注视着落忆似可把她凿穿。
他终是抬起了手,然后,像是再顺手不过的就握住了落忆舞的飞快的镰刀。
蓝染看着眼前的女孩相较以前已长高了一些,只是那眼神依旧像是在宣告着一种不可驯服的狂傲。
人证物证皆在,她先对自己大不敬的动手,错杀也情有可原。
若是他愿意,他现在便可要她永远的闭上嘴巴。
时间像是停止,恋次和雏森看着落忆的镰刀已被蓝染握在手里,笑容证明其是个好好先生。
镰刀离手便化回了月牙的形状,蓝染把其收到口袋,落忆见状便挥舞着小拳头朝他打过去,无奈力量太小,只如隔靴搔痒。
忽然,蓝染伸出左手,一拢一个使力落忆便被其单手抱起,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四肢齐动的挣扎。
这么轻易的便被制服,真是如蝼蚁般的脆弱性命。
蓝染的眸色幽深若海,不见半点星辉,只有遮天蔽日的阴寒。
原本在动的落忆忽的与蓝染的双眼对上,虽脑中一直盘踞着一层混沌迷蒙的雾气却被这眼神看得冻出了一个激灵。
危险,比几年前碰到癔的那个晚上还危险。
蓦地,落忆撇了撇嘴,一颗黄豆大的晶莹泪珠从眼中溢出,泛着刺眼的光泽,直直滴落在蓝染的袖子上,印出一枚杨花般的凄楚。
恋次和雏森二人大惊,他们与落忆相识多年,只见过落霸王大方的放血,却不曾掉过一滴泪。如今这事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染僵立了片刻,眸中的寒意像被稀释再稀释,最终烟消云散。
轻轻叹出一口气,蓝染无奈的把眼泪武器发挥到最优的女孩搂回怀里,大手轻柔温存的像在抚摸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罢了罢了,他在心头这么告诉自己,若是暗雷,便掐了引爆的导火线吧。
雏森看着这一切觉得心房像被人开了窗透了气空荡荡的只剩寥落,她自认为是了解蓝染队长的,她知道他爱吃的和不爱吃的东西,喜欢做的事和爱看的书,却不知他和落忆熟识至此。
像是揣着希冀,雏森走上前微微侧头,甜美的笑容中带着担忧。
「蓝染队长,让我把落忆送回去吧。」
蓝染不像以前一般抬头看她,他专注的拍着落忆的背像要把她的惊慌都给拂去。
语气温润沉静的响起。
「雏森有心了,只是她醉成这样,放回队舍怕是不妥。今晚我来照顾她可好。」
蓝染似在询问,却已是表了态,雏森心头酸涩的一缩,小脸虽在笑却似要哭出来。
「好,也好……由蓝染队长照顾,落忆一定没事……」
雏森深深鞠一躬便迅速转身三步并两步的离开了。
恋次被尴尬的撂在原地,眼睛往上翻了下,终于抖出一句。
「那,蓝染队长我也先退下了……落疯子……哦不……落忆就拜托您照顾了。」
即使是神经大条的恋次也大步流星的走得飞快,不多时已没在了淡淡霞光里。
这条冷清的街道上只剩他和她,却不觉萧瑟落寞。
看着怀中的女孩蓝染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上一刻她还楚楚可怜的像个憋屈的小媳妇一般留着眼泪,这一刻便已会了周公。
而他自己,前一刻还想着取她性命,这一刻便不得不去保姆般的照顾她。
公主抱似乎有点夸张,蓝染沉眸想了下,脱下队长羽织披在落忆身上,俯身让她负于自己背上。
还是背着比较好。蓝染心中这么想的。
夕阳的红霞已接近尾声,寥落的金晖斑驳洒落在二人身上。
蓝染独有的氤氲墨香中像是夹杂着如雪似玉一般的凉,但落忆却不觉得冷,反倒如置身于三月的暖阳中,入眼便一室的明黄。
在梦中她是在海上漂浮的溺水者,天空阴霾压得极低似要与海洋贴合,极目之处不见陆地,脚下是暗涌奔流似要将其卷入其中生生世世不得出来。
她张开嘴想呼救却发现已喊哑了嗓子,海水咸涩的翻涌,她被迫吞下了几口。
忽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似乎她已这样挣扎了许久,到底有多久,再怎样也有几十年。
还要这样下去吗?
还有这样坚持下去的必要吗?
她扪心自问,忽然觉得年纪真的会骗人,虽然她鬓角华发未生,她的心却已经是那么老了。
浸泡在寒冷的深海中,她已分不清泪水与海水哪个更苦哪个涩。
忽然脚底像是踩到了什么,原本已认命的她双手胡乱的一抓竟是粗糙坚硬的触觉。
一截浮木徐徐上升,破开苍茫的海水,她伏在其上,便随之浮出了水面。
老天终是垂怜于她,一根浮木的支撑,已让她再次坚强起来。
她死死抱着浮木,像是感恩又像怨责,像是疼痛又像宽慰,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世界,没有回音,没有回应,只有那滔天荒凉。
夜色单薄,月影稀疏,勾住蓝染脖子的小手越发用力,和着女孩的哭喊,蓝染的眸色比夜色还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