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若非是那苍白荒凉（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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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花开，一人花落，这些年从头到尾，无人问询。
斩魄刀盛着午时的燥热日光朝身侧破风一甩，而后吉良若大步流星般的向落忆袭来。
「抬头吧，侘助！」
落忆笑得冷然，镰刀在手中熟练的翻转成圈，一个瞬步倾身上前。
「正合我意！」
卷着巨大气流的两股力量强力的碰撞，若两条利齿森森的蛟龙交缠啃咬。
剑光如电，火光迸裂，巨大刺耳的摩擦声若可盖过世上一切的喧哗嘈杂。
众人皆惊，却全神贯注的观战连眨眼的片刻都舍不得。
杂乱的利刃交接声撞击着耳膜，似在不断积累膨胀，在脑内汇集成一片苍茫的轰鸣。
霎时，声音蓦地停息。
像是整个瀞灵廷都失了声。
大家看到落忆单膝跪地拽着自己的镰刀不妨，眼中的恨意似能灼伤人。
四番队的众人大喜，侘助的力量让落霸王连唬人的镰刀都拿不起了。
吉良走上前却未走近，他看着落忆跪在地上的单膝像是埋入眼中的一根刺。
他从未想过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他们两人真刀真枪的缠斗，最后，她是对着他跪下的那一个。
她就这样跪在她的面前，膝盖没入尘土中，咬着牙宣示着不服。
从来只能输，却不会失了半点尊严，这才是落忆啊。
想到这里吉良不顾落忆眸中的冷意和落在斩魄刀刀柄上的左手径直上前，他右臂的血落在她的左臂，他把她轻轻拉起像在疼惜一个陶瓷娃娃，他帮她掸去身上的灰，他对着她隐忍的目光口中喃喃的说。
「对不起，落忆，对不起……」
道歉却是没有用处的，落忆狠狠推开他，像是推开世上最讨厌的东西。
「我，十一番队十一席落忆，今日输给四番队的吉良伊鹤，我服输。」
落忆的声音洪亮清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于是四番队的众人无不开怀，谁都知这落霸王风头正盛，如今被四番队的人比了下去，以后这十一番队再来叫嚣可就少了那狂放气势。
众人高呼，吉良被奉成了英雄被众人围了个里外三层，落忆捡起沾上了灰的镰刀走得飞快。
像是烧开的热水冒着气泡，整个瀞灵廷昨日对抗赛的余热还未消，如今又再次沸腾起来。
听闻那落霸王竟在四番队一无名小卒手上吃了瘪，这回可真是落了个笑话。
听闻那落霸王下午便去拜托自己的队长说要把那打败了他的人转到别的番队去，听说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输在一个治疗队员手上。
听闻那四番队的卯之花队长竟也同意了对这名队员的转队建议，现在只等那人的答复了。
一传十十传百，瀞灵廷关于落霸王的传闻又这般沸沸扬扬的泛滥了一整天，直到夜深人静之时才渐渐冷却而止。
月淡星稀，朗朗风吟，四番队队舍后的小花园中虫鸣四起。
吉良倚窗而坐，他的房间没有开灯却也被可靠着薄光看清桌上放着的东西。
那是傍晚时卯之花队长亲自送来的转对申请书，上边已有她批准的签名，只差他自己填上信息。
明明是薄纸一张，他却觉得犹如万钧之重，压得他掌心生疼。
卯之花队长说。
「三番队的市丸队长说他那边还有空缺，吉良君若是中意可去那边负职。」
「花太郎说你手臂的伤已无大碍，应该不会妨碍你接下来的工作。」
末了，卯之花推门离去时微微侧目，视线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她说。
「我知道你留在这边是想守护什么，但是……我听浮竹队长说，她手上的镰刀已能对斩魄刀附加状态进行屏蔽……所以吉良君，那一跪，对于她，对于你，有什么意思，请你好好想想。」
宛如冬日的湖水突然遭遇地裂，那么大泊大泊的狂涌而出当头罩下，浇了个冰凉透心。
附加状态屏蔽，也就是说，侘助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而那一跪，为的只是让自己顶着“打倒了十一番队十一席”的荣耀顺利进入到战斗番队中而不被人看低。
想到这里，吉良的手不住握紧，骨节的声音生硬的响起，像是难以宣泄的一种疼痛。
这种回绝，这种良苦用心，这种放下最重要尊严的成全，吉良惶恐的受不起却也舍不得抛弃。
终于是不让我等了吗。
吉良的嘴角遗留着惨淡苦涩的浅笑。
用这种不顾掉落泥里的方式送我一路平顺，用这等牺牲答复与我的错过。
落忆，你何其有心，又何其残忍。
月光朦胧清冷，倚窗而坐的男子眸眼里已是水光漫溢，那个身上飘着皂角香味的女孩已走了很远，像是从未来过，他却等候了已久的一个幻梦。
第二天午时，与吉良一起递交转队申请书的还有因为昨日与同队队员打架斗殴的恋次。
吉良顶着两个快及到半张脸的黑眼圈，恋次的嘴角肿起了一个完整发酵后的馒头。
二人傻傻在人力办事处伫着，一番队的管理干部正在细细审核二份申请书。
两位老友直接舍去了寒暄直奔主题。
「被落忆摆了一道。」
吉良一语概括，恋次眉眼一挑。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打得过落疯子，原来是被她阴了。」
吉良无奈的浅浅一笑，眸色却不如往日的光亮平和。
奈何是恋次这等最不懂察言观色的人也看出了吉良的异样，在被对方问之为何要离开五番队时恋次的神情才猛的激动起来，像被踩着尾巴的猫。
「被看不顺眼的家伙找茬，切，不就是打得送急护病房了。」
恋次本就长相凶恶又有音量加成，负责审核的管理干部手抖了一抖。
吉良与恋次相识多年，早就对其变脸翻书的习性习以为常。
「我听说蓝染队长对待部下的态度是十三番队中数一数二的好。」
恋次耸耸肩，不屑的哼出一声鼻音。
「那也就只能对雏森那种丫头片子显摆，每天只懂鬼画符的队长我都怀疑他不会握刀……」
恋次说的口无遮拦，吉良立即捂住他的嘴。
「嘘！去六番队可要注意言行，听说朽木队长很严格。」
像是沸水中倒入了寒冰，恋次的眸色难得沉了下来。
吉良看在眼里，轻叹了口气，挪开了捂住其嘴巴的手。
像是烛光偶尔爆出的星火，恋次蓦地笑了，竟是如夏风般的爽朗坦然。
他压低了声线轻声说。
「吉良，以前你为了落疯子跑去只有娘儿们才呆的四番队时我觉得你傻毙了，但现在我却要为了一个女孩去接近一个浑身冒着酸气的公子哥那边……」
恋次蹙了蹙眉，像是想到便觉难受，却还是开口。
「我认了。」
最后三字说得严肃却像是叹息，吉良唇边挂着的笑容发着苦，慢慢品出点涩味。
天平那头是她的时候，他苦苦寻不到任何可以给自己加重的砝码，任凭天平不公的倾斜于那头，却也只能孬弱的说一句。
我认了。
话说当恋次看到手中申请书上几个大大的红章已是便仰天长叹，办手续这事真是件能把人耐心耗光的苦差。
已是太阳赶路回家的时候，赤金苍茫的落日离合中，恋次的影子被拖成一片薄薄的深色。
他买了三坛好酒和下酒菜便提步往十一番队走。
接下来的日子他还得继续拜托一角大哥教他剑术和格斗方法，只是对方的无私奉献让他过意不去，于是提及报酬一事的次数多了秃头便也烦了，架着刀离开时便说。
「以后带几坛好酒来就行。」
酒香一路满溢蜿蜒，缠柔隽永如舞女的水袖。恋次刚在十一番队门口站定便听见后院里传来娇笑的一声。
「好香的酒味啊。」
恋次推开后院的木门，弓亲正折着花枝笑靥如花的恭迎，一角和落忆正坐在屋檐下细细擦着刀。
似乎每次来都是这三人的组合。
恋次走了进去，全神贯注擦刀的二人匆匆抬头一看便继续忙手里的活，只有弓亲如桃花妖怪般笑的灿烂。
后边的时间便是男人们大品朵颐大口喝酒的时候。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落忆都会很不识趣的提早离场，只是今天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来自四番队的花太郎抱着有他半身高的保温瓶笑容战兢讨好的说。
「卯之花队长吩咐了，今天落忆大人若不把这瓶药喝完明天我就要送两瓶过来……」
于是原本三个男人的酒席中就混入了一个小鸡头般的花太郎和一个抱着保温瓶满脸阴沉的落霸王。
花太郎没有喝酒，只是帮落忆把药一一倒在碗里，药汁和以前一样浓稠如墨，若某位酷爱熬药的队长大人肚子里那团黑乎乎的物质。
落忆像倒废水一般的往口里一碗碗的送，大有豪气干云的架势，引得观望的四人无不钦佩。
直至第五碗，保温瓶中的药汁终于见了底，落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她抬头看着屋檐上粉色的晴天娃娃随风晃得悠然，那是上个月八千流踩着一角寸草不生的头顶挂上去的。
现在她心中只觉悲恸。
耳边花太郎的声音瑟瑟缩缩的响起。
「落忆大人，只剩最后一碗了。」
拼了！
心中的念头风雷明火般出现，竟是无人能挡、视死如归的架势。
抓碗，仰头，张口，倒入，吞下一气呵成，身边的嘈杂充耳不闻如入无人之境。
抓起袖口抹抹唇边，落忆忽然觉喉头如烈火灼烧般热辣，竟一路熊熊燃烧到胃部。
轻咳两下，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周遭鸦雀无声，落忆抬眼便见恋次一头撞入视线里，他不可置信的对她大吼。
「我的天，落疯子，你把这一大碗酒都灌下去了！」
四人齐齐瞪大了眼，视线全都胶着在落忆身上，却见她依旧坐姿挺拔，气色如常，面瘫依旧。
四人不约而同的在心底暗叹这丫头的酒量竟也是深不可测。
恋次轻叹了口气，被提起的心瞬时被放了下来，前倾的身子正要退回忽然衣领被一只手迅速的抓住。
他诧异的一回头便见落忆放大了一倍的脸硬生生出现在眼前，面瘫的表情如水纹般出现了一丝松动，然后便“扑哧”笑出声来。
落忆的双眼如两弯新月般笑得正甜，却让恋次觉得心口发麻血压上升，他正准备询问“你怎么了”的时候忽然右脑门上落下猛烈的一记。
“啪”！
声音之大无不昭示着下手之狠。恋次的额头迅速红了起来。
像是体内的暴躁全被落忆的巴掌给勾了出来，恋次恶狠狠的大叫。
「落疯子你疯啦！你信不信我今儿……」
“啪啪”！
落忆左右开弓，巴掌扇得虎虎生风。恋次的左右脸迅速红肿起来，像是涂上了老奶奶酷爱的两坨腮红。
像是被鸭蛋塞住了嘴，恋次气的青筋暴起却又被噎得哼不出个音。
身边的另外三人已呈呆滞状，唯听见落忆笑得咯咯响，却听的人心里发毛。
恋次猛的挣脱开抓住自己衣领的小手，四个大男人跳到后院中央远远注视着屋檐下酒品极差的某人。
却见某个刚才耍着酒疯的丫头忽然不笑了。
她安静的跪坐着，眼神幽幽的直盯着被自己打成猪头的恋次。
蓦地，在四人的注视下她站了起来，脚步没有一丝踉跄，如平时的她一样。
恋次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霎时凌厉肃杀的剑气寒风便直至面门。
毕竟还是勤奋之人，恋次勉力避过突如其来的一击却见身后的大树已被隔空劈开五寸有余。
落忆握着散发瘆人寒气的长镰极不耐烦的微微挑眉，淡淡的开口。
「小子，你眉毛长得跟千年树妖一样，要不要姐姐我今天就帮你修一修……」
场中的四人已跌落了下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若非是那苍白荒凉（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