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若非是那苍白荒凉（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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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在乎的不是你所说的，而是那些你没有说的。
日头照得正烈，演练场像是巨大的笼屉，温度升腾到白热，远远观去竟像可以浮起蒸汽。
不同于二番队的严肃对敌，十一番队上场的十人硬是把比赛当成了乐趣。
镜头拉近，光头笑得夸张，妹妹头笑得魅惑，其二人率领着十一番队一行人皆是笑出了流氓风范，虽是挂彩却依旧灿烂得如现在毒辣的太阳。
唯独面瘫的依旧面瘫。
春水大叔扶了扶帽檐，没去顾及发尾的小花在骄阳的炙烤下焉得颜色暗沉，视线直直停留在场中的少女身上。
相比第一次见面时女孩已长高了一些，虽然还是娇小的身材，却像一颗蕴含着无穷可能的种子，瞬间发芽破土，霎时兀直挺拔，像是可以直直刺破天际的独枝。
原本在与对方开始的较量中落忆是占了上风，只是这仅依赖剑术的打法在前一分钟被对方的始解足足遏制了下来。
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忽然间卡入了颗石子，落忆和对方均没有再行动。
原本白刃相接的激流顷刻转变成暗涌，落忆察觉到此时贸然出手便为鲁莽。
自己的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比起对方全身上下挂彩七八道的境况来看已是幸运。只是之前的强攻便也因为手臂这道轻痕而停止。
伤并不算什么，只是在对方瞅着空隙始解后，原本毫无还手之力的一边倒局势已不复存在。
视线的胶着在对方向前的那一步后瞬间解开，对方提刀破风而上，落忆几番招架却力不从心，完全失却了之前的敏捷和流畅。
明明对方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打法，速度也并未提升，但落忆却无法再伤及其分毫。
忽然，眸前凌厉的剑芒蓦地收起，落忆心中大惊身形却如被水泥灌注般僵硬，以至于直直被对方重踹在腹部，双脚悬空的横飞出去，在地上弹了几遭才停在了台缘。
众人齐齐低喝，明眼人都知这一下来得极重，若是身形强壮的男子还可勉力支撑，但换做是落忆这种单薄如纸的丫头片子便和一击致命无异。
大前田努力想把绿豆眼睁成铜铃却无奈保持着黄豆的大小。碎蜂原本紧抿着的唇蓦地笑容加深。
「开始反击了。」
碎蜂的声音并不大却传入坐在一边的三番队队长市丸耳中，他保持着狐狸笑，鼻中悠悠传出一声若有似无的浅笑，引得碎蜂侧目。
「市丸队长，你在笑什么？」
市丸银唇角的弧度上翘得随意，左手修长干净的五指在桌上弹钢琴样的弹了几下，在碎蜂的眉头越蹙越紧的时候才慢悠悠开了口。
「我只是在笑一条不如小指粗的小蛇就敢狂妄的觅食，本以为对方是一只蜈蚣□□却殊不知想吞下的竟是一头大象。」
市丸的语气中浓浓的玩味让碎蜂愤怒的攥紧了拳头，大前田在一边嘴巴里喃喃的想安抚点什么，却只是徒劳。
蓦的，市丸掩在宽大衣袖下的右手慵懒的抬起，食指向落忆的方向指去。
趴在台上的瘦小身影蓦然间动了，先是指尖，后是肩膀，再是背脊，然后双臂支撑起上身，双腿使力，整个人就这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然后斩魄刀往地上用力一插，支住摇晃的身形如一面凌厉昂首的旗帜。
落忆额头看不见伤口，只见一大片血色染红了大片的脸颊，顺着她刀削般的尖瘦下巴滴下，在地上绽放出摄人的血花。
众人大惊，看台上的四个大男孩已稀里哗啦的哭成一团。
京乐大叔是少有的严肃深沉，卯之花的黑眸一片不见光的深邃。
夏风来得热辣，落忆苍白小脸上的血色越发刺眼。
蓝染眉眼间依旧温和，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苍白的突出，像是刺破冰面般冷冽。
额上淌下的血仍没有停歇，落忆唰啦一下扯下自己右臂的长袖，往脸上胡乱抹了几下，然后麻利的把自己头上的伤口裹了几圈蓦地扎紧。
忽然她翘起右脚，把右脚的鞋给脱了下来。
众人这才发现她左脚的白袜已是一片污黑，好像从比赛开始就一直没有穿鞋。
众目睽睽之下，落忆从右边的鞋上取出一枚金属色的小物件，在众人猜测是何物之时已右手横出，皓白的手腕残月形状的坠子晃得刺目。
光线反射出点状的直线，直直朝蓝染而去。
像是微笑一般轻易，蓝染轻松接下，手掌未翻开仅凭触感便知是钥匙的形状。
蓝染浅笑着并未开口，把小物收入袖口，众人皆疑惑。
「谢谢。」
女孩的声音从台上响起，清朗干脆。
「不用。」
男子的声音温润低醇，从容答道。
众人看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只觉头顶疑云密布似可以拧出水来，却见落忆眉峰轻挑，视线与行至自己不远处的二番队队员交缠。
来人在五米开外停住，手中的斩魄刀保持着始解的状态，刀柄似嵌入一枚时钟。
看似平静无波之时，只见落忆忽然一个旋身，在众人不辨其身形的刹那狠狠向着对方掷出一物。对方也立刻长剑一挥，物体瞬成两半，啪嗒两声掉落地下。
众人聚精一瞧，那劈落的东西不正是落忆方才脱下的鞋子么。
众人皆唏嘘，敢情这丫头已被逼迫到不得不拿鞋来当暗器的境地了。
落忆唇边微微翘起，目光闪亮若星，小脸光辉四射至不可逼视。
「我终于懂了。」
落忆拔出插入地上的斩魄刀，刀锋摩擦着地面的声音有种磨刀霍霍的意味。
「你的斩魄刀能力是在接近你三米以内的物体速度全部降低三秒吧。」
落忆声音琅琅，纤细的右臂曝露在艳阳下皮肤白皙如上好的美玉，手心的剑柄握紧。
原来抛出个鞋都可以抛出这等学问，所有人真相了。
「猜的不错，但仅凭你这只知耍刀的蛮人，知晓了又有何用？」
对方话语轻蔑却是一棍子扫了一桌子，十一番队的队员全都像猫被踩到了尾巴，咋咋呼呼的全都吵了起来。
「也对，落忆确实除了用刀不会其他，只是这蛮法，你还没看个通透。」
话语刚落，脚底若卷起一道暗漩，如飞云横渡苍穹，瞬息便辗转万里，落忆霎时便近身直击。
对方手心抵剑招架也觉得虎口发麻，径直退了半步。
白刃相接，落忆剑势凌厉却被一一挡回，对方的神态中的嘲讽越发浓重，不断翻舞着剑花的落忆在她眼中像个小丑。
依旧是死拼的打发，对方唇中幽幽吐出几字。
「不长记性的丫头。」
落忆一个横劈，对方轻易闪过，却见落忆笑得一脸痞气。
「你记住便行。」
说完落忆手中的斩魄刀一个竖挑便脱手而去，剑芒晦涩暗淡若失了锋利般的斜插在远处的地上。众人的惊呼还未出便见落忆一个斜步，手中的光芒暴涨出一片宽大的明利如海上升起的明月皎皎。
若风雷之烈，夜风之急，落忆娇小的身形若飞云流雾，手中的长镰若嗜杀成性的游龙，一招一式都是罡风卷地般的大气狂放。
对方急急退后，眼前锋芒大盛让人惊骇，明明自己的斩魄刀已让落忆的速度延迟了三秒如今却像失灵了一般，抵挡不及，更别提攻击。
落忆则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隙，对方退她便进，对方避她便追，手中的镰刀摆荡得绞碎夏风，奈何是场地宽旷的演练场上也激起了回声。
翻转，斜劈，竖挑，直劈，落忆招招大气，对方已方寸大乱，不出几下便被落忆划得全身血痕绽放。
众人皆惊到不能语，碎蜂忽然倾身站起却听身边女声若岸芷汀兰般淡然响起。
「碎蜂队长，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学习下剑八队长的从容呢。」
卯之花话尾语调微微挑起，笑容淡雅，眸色粼粼隐藏在弯月形状的眼睑后，一派温和静好的样子却让碎蜂僵直着迈不出一步。
方才落忆受伤时剑八并未出手相助，若是此时的自己贸然上场，不就让人看了笑话。碎蜂咬了咬下唇，五指攥紧了一次又一次，半晌后才艰难的坐下。
忽然一片暗影从远处袭来，碎蜂刹那回神一个凝眸，大前田顷刻上前。
手中的人已失去了知觉，全身的衣服如风中飘摇的柳条，和着鲜血全都黏着在身上。
好惨！
大前田心惊远望，台上的少女握着比自己还高上一截的镰刀也浅笑的望着他，眸中散发着冷冽的光泽像可以噬人心骨。
一眨眼，少女眸中的冷意像冰雪消融已觅不见分毫，清亮得只剩琉璃般的光华。
「Nice Catch。」
落忆竖起大拇指，看起来只像是调皮的邻家小妹，却让人莫名寒冷。
大前田木讷的来不及反应什么，就见落忆一个转身，挥着镰刀直向场中的混战中心冲去。
像是终于缓过了劲来，十一番队的队员全站起大呼过瘾，场外高台喧哗声如炸开了锅一般轰鸣而起，人们惊愕的纷纷高声议论，就只听人声鼎沸中有一不知名的新进死神大声喊着。
「我就说我的门牙不是被别人敲掉的，真央落霸王，你们今天终于见识到她的厉害了吧！」
此语一出便有人附和，大多都是刚进护庭十三队两三年的，平日帮前辈们擦鞋洗衣都没少干的小委屈们，落忆今日一战大振人心，所有新进死神们全都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而起。
落霸王的称号从此便如浪涛肆虐般席卷整个护庭十三队之中，至于消停的时间，且待剧情慢慢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