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若非是那苍白荒凉》木屐然子

21、若非是那苍白荒凉（20）

　　Miss，同一个单词，既是想念，也是错过。在我最想念你的时候，我才发觉我错过了你。
　　——微杂志

　　住在李氏快餐店附近的流魂街一区居民都知道李氏快餐店的饭菜可口，服务上乘，诚信为本，战力超群。
　　是的，你没听错，确实是战。力。超。群。

　　「你别看小落忆比咱家二虎子矮上两个头，那挥起那镰刀来的气势让我看了都害怕。」

　　卖炊具的张老妈子开口了。

　　「哎哟，要没有小落忆那咱们可还得交那见鬼的保护费，那一交可就是半个月的血汗钱了。」

　　卖五金的金家媳妇码着水龙头。

　　「是啊是啊，多亏了小落忆替咱们出了口恶气赶走了那些流氓，不然这日子可真难过喽。」

　　卖胭脂的活招牌胭脂姐脸蛋红扑扑的像一颗苹果。

　　「呵呵，说到小落忆，她一年级时可以打赢两个人高马大的市井混混，现在一个人都可以挑上一窝子混混了。」

　　卖金平糖的唐爷爷说完捋了捋胡子，和身边的街坊们都笑得开怀。
　　李大娘靠在门口只是附和的尴尬笑笑，实际上每次落忆挺身而出时她都像半条命被人提溜着那样担心，昨夜落忆一人硬是把二十多个跑来找茬的恶霸打得至今昏迷，却也被闻讯而来的真央班主任大宇老师一早就请去学校喝茶。
　　不知道那丫头心心念念的现世之行还去不去的了。
　　李大娘有点担忧。

　　实际上从各方面来看李大娘的担心是合理却无用的，被扣留在办公室的落忆看着挂钟利落的走得欢畅，心中已遗憾的深叹了千遍。
　　如今吉良他们应该已经在现实参加虚的模拟战了吧。
　　若不是昨晚那帮人直接杀上门来自己也不必硬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岔子啊。

　　忽然身前推来一张A4大小的纸，红色只差没烫金的保证书三字极其显眼。

　　「那个，昨晚的事我也询问过当时巡逻的死神了，确实是那些人有错在先。」

　　大宇班主任双手交握，紧了紧。

　　「但是落忆同学你这个举动还是太冒险了，若是有什么不测……」

　　大宇老师没有再说下去，眉头却皱在一起。
　　这几年来他拿眼前的女生是最没办法的，虽然她已经学会在日常的学习生活中收敛起初识的防备却依旧是带着锋芒的乖张。

　　落忆手依旧放在腿上，桌上的保证书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大宇老师里人格咆哮：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脑袋以光速把想说的话全部整理了个遍，正待开口，落忆忽然站了起来。

　　「我不签保证书的原因是因为若再遇到昨晚的事我也一定会不假思索的出手，这一纸效力根本无法约束我分毫。」

　　落忆走到门口，背脊剑一般挺拔，回过头来眉眼里闪烁着全是属于这个女孩的狡黠。

　　「如果有朝一日落忆发现这个世界单凭口头或书面上的一时承诺为约束力而运转，那落忆就很乐意在那上面画个押，如何？」

　　明明像是问句，大宇老师却有种泪奔的冲动。
　　脑中小剧场自动剔出落忆露出此类笑容的片段。

　　「听了您的一席话落忆深感鬼道的重要性，不如大宇老师和落忆一起在鬼道的学习中互相精进，这样没准落忆可以有幸和老师一起当上同一届的死神。」

　　「明明来找茬的是别人，若是落忆不反抗那不就和被老婆掐着耳朵当街数落一通的妻管严一样成了敢怒不敢言的沙袋。哦，大宇老师您不用冲动，落忆其实说的那妻管严不是指您，昨日落忆也没有经过风华广场，若是真因为送外卖经过了风华广场，也定没看清那被老婆大声训斥差点落泪的人是大宇老师您……」

　　「啊，感谢大宇老师对落忆的谆谆教诲，落忆也知道自己对鬼道的成见是不明智的。只是落忆现在并不在考虑去不去参加鬼道升学考试，正好老师来得及时，可否帮落忆看看午睡到底应该是选择这棵树，还是那棵树，还是那那棵树呢。」

　　大宇老师摆着45度遥望苍天的POSE在办公室中悲伤逆流成河，这心中的苦涩与谁人说。

　　盛夏光年离去的仓促，季节越来越高，由北及南。
　　秋天第一丝落叶的气息被落忆不经意的捕捉，当时她正在树下和露琪亚彼此分享着午餐。

　　「今天早上在走廊上遇到恋次，那家伙就那样去了现世，啊，真是的，为什么就你们一班有机会去呢。」

　　露琪亚忿忿的咬了一口饭团，嘴边残留着碎屑。

　　「啊，想到恋次那家伙早上嚣张的样子就讨厌。」

　　饭团被塞进嘴里，露琪亚似还在咕哝着什么。
　　不似雏森的娇嗔，露琪亚用其比女生低沉的声线埋怨时总是很男孩子气。

　　落忆一言不发的吃掉一个鸡蛋卷，忽然不怀好意的冲着露琪亚一笑。

　　「没准马上就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回来了，到时候你再关~心~的~说点什么吧。」

　　露琪亚的笑容蓦地堆上小脸，与落忆互相对视，笑的奸诈。

　　解决完午饭，露琪亚先一步站起来，落忆忽然叫住了她。
　　露琪亚转过头。

　　「露琪亚是否认识一些名门贵族什么的……」

　　露琪亚蹙眉眼神里有点严肃。

　　「你闯祸了」

　　落忆摇头。

　　「只是问问……」

　　话落了半晌或者比半晌还多那么一点，露琪亚忽然不顾形象“噗”的笑了出来。

　　「哎哟落忆……你别在吃饱了饭后再来搞笑……搞笑啊……哈哈哈……哎哟，我的肚子好痛……贵族什么的……我怎么会认识……哈哈」

　　落忆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有点无语，只是表情逐渐像晴风化雪一般柔和起来，唇角勾起丝恰到好处的弧度。

　　「所以我说了，只是问问罢了。」

　　落忆站起，拍了拍裙摆，这么说道。

　　现世对虚的模拟战中出了一些波折，这还是恋次九死一生回来后对落忆说道的，地点是在医护室。
　　他的手缠着绷带，雏森和吉良也挂了点彩。

　　露琪亚意味深长的瞥了落忆一眼。
　　还真被她说对了，这个乌鸦嘴……
　　露琪亚眼神中传递的信息被对方收进眼中，落忆只是依旧保持着没有表情的表情。

　　「啊，听我说，后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你们猜是谁来救我们了？」

　　一直保持着莫名脸红状态的雏森腾地从恋次那接过话来。
　　露琪亚和落忆很配合的摇了摇头。

　　「是蓝染队长和市丸副队长！你们知道么，蓝染队长竟然仅凭单手就接住了比楼房还高的虚的一拳呢，然后那虚就被蓝染队长像捏气球一样简单的给消灭了。落忆你不知道，当时的蓝染队长真是……」

　　落忆在雏森语言能力□□的状态下完整的神游。
　　幸好今天没去那什么模拟战，总不能次次都在自己狼狈万分的时候被蓝染和狐狸救下吧。

　　雏森的发言结束在千篇一律的“你们没亲眼看到真的太可惜了”的无限重复中。
　　吉良也随后发表了一通对蓝染和市丸的感激之情，言辞中不乏深深的钦佩。
　　恋次则是穿着鞋不修边幅的躺在校医院的床上，背对着所有人，枕着自己的手臂像在睡觉。

　　落忆觉得忽然很羡慕雏森这种女孩，她们总有莫大的勇气和冲劲去追随一样东西，若可以得到便据理力争然后死活不放手，若得不到便送给自己一个可以观望到对方的距离。
　　那个对方便是蓝染，他是雏森做一切重大决断的中心点。

　　于是这个曾在一年级对着自己说着一定要选上书法课的纯真女孩，在她三年级时用着和当年相仿的口吻对自己说着。

　　「落忆，我要努力往前挤往前站，站得比所有人都前，这样蓝染队长就可以看到我了。」

　　「我要的是可以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近到在阳光下他在前我在后便有他的影子大片大片的落在我身上，落忆，你说那是不是很美。」

　　落忆在心底蓦然的笑了，像午夜盛开的一朵带着惊异色彩的蔷薇颜色诡谲的像可以滴下鲜亮的花汁。

　　那个雏森口中的未来在落忆眼中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美丽，但这无关于男女主角为谁，而是在一个人身后享受着被挡住阳光的阴影，究竟有什么值得去憧憬与艳羡。

　　落忆一语不发，只是眸中的桀骜与不驯像放入苍蓝天空中的纸鸢，随着缓缓的上升，渐渐遁没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