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若非是那苍白荒凉》木屐然子

19、若非是那苍白荒凉（18）

　　强悍的爱情不是追逐的游戏，更不是同情和怜悯，而是一种心灵对抗。甚至都不需理解和沟通——因为他们彼此就是同一个人。
　　——微杂志

　　落忆长时间看着女子的背影竟不感到疲惫。
　　眼中的女子身着的队长羽织纤尘不染，不骄不躁，一片安静的白。
　　落忆爱极了这种白色。

　　卯之花烈似乎是最适合用“淡”字来形容的女子。
　　虽身居四番队队长之位，她只淡然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不要轰轰烈烈，只求安安心心。
　　落忆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似乎有永远忙不完的事，而自己曾经为她这种忙碌感到不安却往往找不到试探的方法。想起来确实也幼稚，自己乐此不疲的做着所有小孩子都会做的事，比如拉着母亲的衣角嚎啕大哭的撒娇，比如在母亲的面前装成无所事事的来回溜达，比如故意不对香喷喷的晚饭吃上一口。
　　只是这一戳就破的小计俩又怎么能蒙骗过自己聪慧的母亲，只是即便是如此笨拙的自己却总能如此这般的得到母亲的关心和不多的时间，运气好时还可以混到一首母亲清唱的童谣。

　　「小落忆喜欢什么花呢？」

　　卯之花的声音轻柔响起，她侧过身回过头看着落忆，一双墨色的眼眸里全是温婉。
　　落忆这才看见了卯之花身前的小巧花瓶，里面的栀子花白娇嫩如初雪，圆叶美好的点缀在花朵间，颜色是恰到好处的翡翠绿，整束小小一簇，只觉清新素雅。

　　落忆抿了抿唇，她其实对花并没有多少了解，但若是张嘴吐出“油菜花”三字未免太煞了风景。

　　「莲花……」

　　她吐出两字，疑惑的尾音似来不及收，听着像是在自问。

　　卯之花依旧笑得温柔，眸子里盛满了慈爱的光望进落忆迷茫的眸子里。
　　她慢慢起身经过落忆身边，栀子花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伴随着吱呀的木门声，□□的夏景像徐徐展开的水墨卷轴。
　　像是舍弃了姹紫嫣红的浓郁色彩，后院的花色全像是过过水般淡雅。
　　油桐、栀子、白茶、丁香，和院子正中水池里的几株白莲。

　　落忆也有自己的后院，只是里面全都种满了蔬果，和卯之花的院子相比只觉俗气，而刚才自己脱口而出说喜爱莲花，便觉是在附庸风雅。
　　落忆低下头，手指交扣着。

　　「小时候有心思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只喜欢大朵大朵的芙蓉花，喜欢一切锋芒毕露入心入眼的颜色，其实我是讨厌白色的，我觉得那很凄清。」

　　落忆侧目看着那些开得正好的白荷，每一枝细弱苍翠的枝干上仅那盈盈的一捧无暇月白，看得她有刹时的晃神。

　　「后来，后来母亲过世后我便失了所有赏花的兴致，连同对这个世界一切美的思考都失去了，只是今日看到这白荷方知自己之前对白色的认识有多浅薄。」

　　「白色，应是天地间最坚强的颜色，落忆不配喜欢莲花，尤其是白莲。」

　　落忆忽然觉得自己心头掠过起一种苦涩，但这种苦却无法觅得源头。

　　卯之花悄无声息来到了自己面前，落忆回神望见的便是卯之花依旧是温婉的浅笑，像纷飞的柳絮绒绒软软。
　　这种笑和母亲的相互交叠竟没有多少不同，似是可以有永无止境的耐心微笑的听完自己所有的碎碎念，然后自己心头的郁结便由着这笑软化，而后解开。
　　是啊，是自己太怀念这种微笑所以才会一下子说出了那么多话，这种安心的倾诉让自己怀念又疼痛。

　　卯之花笑声轻溢出，朱唇轻启。

　　「无论是现世还是尸魂界之人都爱莲，我曾听有人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来形容它们，小落忆是否觉得贴切。」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所以说，白色怎不是最坚强的颜色。
　　只要有一点瑕疵，便显而易见，人人皆知了吧。

　　卯之花忽然凑近了一点，栀子花香依旧缭绕在鼻头，只是掺杂了抹悠悠游离的药香，那是卯之花的味道。

　　「所以小落忆，配不配喜欢莲花这话是不应从你口中说出的。你看这白莲，不蔓不枝，亭亭净植，难道小落忆不知道，你便是一朵真正的白莲么？」

　　若初夏的草香芬芳无限，虫声低调的唧鸣，漫天璀璨的星光碎钻般的洒下，卯之花的眼瞳比星光更烂漫
　　落忆的小脸一时布满了各种神色，像是喜悦、惊讶、安心、清朗和感激。

　　「谢谢，谢谢你，卯之花队长。」

　　落忆的声音像随着山涧溪流奔腾而下的快乐水珠，一字一字都是饱满的欣喜和真诚。
　　懒懒的适合打盹的夏日正午，落忆只觉一片清明畅然。

　　落忆百无聊赖的躺在救护院的病床上翻看着刚从护士手中借来的小说。
　　这一次她算是大致看出了个剧情梗概。
　　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嫁入贵族人家然后面临小妾和夫家的围攻历经一次流产两次服毒三次落水四次绑架最后病逝的凄苦剧情。
　　落忆按捺住心中第N次摔书的冲动忽然觉得此书若不被禁这尸魂界的名门贵族可要颜面扫地了。想到这里，她又忽然饶有兴趣的把书中最后男主角白菜抱着女主角红真的尸体雨中失声痛哭的一段一目十行的解决掉。

　　合上书落忆双目放空望向天花板。
　　先不论书中女主角的悲惨受虐历程和男女主角名是多么明显的影射，朽木家的朽木白哉娶了绯真一事是自己来到尸魂界前的爆炸性新闻，传说当时只是如这本书上的结局所写，上个月朽木绯真病逝的消息到现在还未完全的平息。
　　李大娘便曾在自己耳边不只一次的叹息着，绯真这姑娘也算完满了，以那种身份嫁进朽木家即使如此早逝也没有遗憾了吧。

　　敲门声响起，而后有人推开了门。
　　在救护院的三天中落忆见到的都是素色，忽然被眼前来人的鲜艳玫瑰红色披风灼了双目。
　　对方一开口，仅仅几字便让落忆浑身一抖。

　　「落忆酱，今天感觉好点了么？」

　　春水大叔的眼睛如豆一般眯起，嘴唇有点撒娇样的嘟起。

　　「好像更严重了……」

　　落忆像被掐住脖子吐出几字只觉异常困难。

　　「啊，那怎么办呢……对方执意要见见与癔正面交锋过的你，以她的身份，我们这边不好推脱……何况还是个……」

　　春水大叔摩挲着下巴像在思考，他青色的胡渣像秋日矮丘上的单调植被。
　　落忆疑惑的向他望去，却觉春水大叔的眼神已有点像痴傻一般的呆滞似飘荡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赤律宫的战千浅。」

　　女声带着丝柔枝般的娇柔脉脉而起，落忆和春水视线已及门口。
　　来人一位红衣女子，头发如蛇般高高盘起上面插着夺目精致的珠花，风姿绰约，明艳动人，带着成熟的风韵袅袅婷婷向落忆走来。
　　落忆立马真相了春水大叔刚才思绪飘荡的原因也立刻可以理解现在的他眼神无礼胶着那人的动机。
　　美，实在是美。
　　落忆词乏的为读者这么解释了一下。

　　战千浅并不理会春水大叔眼角下垂像要升天一样的夸张笑容，在落忆身前站定，明眸善睐，盈盈一拜。

　　「几日前癔对阁下的袭击实乃赤律宫的失职，在此千浅代赤律宫所有律者对阁下表达我们的歉意。」

　　落忆难以适应，很安全的保持着面瘫。

　　「古往今来，赤律宫一直尽忠职守的守护着尸魂界的安宁，只是现在的癔更加狡猾万变，委实让人有点防不胜防。」

　　「若在一般情况下，癔在尸魂界中一经产生我们便会有所监察，而这只癔似乎是成形于现世，通过断界而来。因为大多数的癔在成长后都可以极好的隐藏起自己的气，所以要发现它们确实极有难度。」

　　「当然，通过这次的教训我们也会和苍律宫进行交涉希望他们可以加大对癔的监测力度，而断界确实因为空间的不稳定性很难进行同步感知，对这一点我们也感到万分羞愧。」

　　「千浅从蓝染大人那处获悉阁下虽为真央灵术院学生却敢于与癔独挑，身负重伤却仍如天神般屹立不倒，一招一式连带逃跑都大有见鬼杀鬼遇佛杀佛之势，千浅闻之深感佩服。」

　　落忆猛然风中缭乱了，什么叫连逃跑都有杀鬼弑神之势，蓝染他到底传达了些神马讯息。
　　战千浅见落忆依旧面无表情，眉目中有点忧色。

　　「当然我们赤律宫是不建议非律者身份的人和癔战斗的，但是阁下虽为年幼女子仍有此风骨和担当着实叫人佩服。我们将听取市丸副队长的建议将您从遇敌、战斗、逃跑和被救的剧情出发打造出一部一个半小时的舞台剧，名为《面瘫少女的落荒而逃》。」

　　忽然间落忆伸出苍白无力的小手，话中带着结巴。

　　「那……那……蓝染队长也……也同意拍……拍那个什么……剧了么……」

　　战千浅舒心一笑，睫毛如扇一样微微轻颤。

　　「阁下请宽心吧，蓝染大人说了，若不下剂重药，又怎能以示警告。」

　　囧囧有神的内心吐槽是落忆现在可以做的唯一的事。
　　早知那晚便不逞一时口舌之快笑话市丸银是狐狸自己要跑去说书什么的，他这舞台剧的提议明显就是对着自己来的。
　　而且为什么是“落荒而逃”，明明刚才说的是有四个过程的不是，而且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在歌颂自己的英勇事迹啊。
　　落忆忽然觉得蓝染那斯文镜片后是不是隐藏了些弯弯绕绕的黑暗物质，说完眼角无力下塌。
　　若说到真要灭掉某神……自己可以亲自去灭掉囧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