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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若非是那苍白荒凉(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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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歌要静静的听,喜欢的人要远远的看。
——微杂志
夜晚可以藏匿住一切应该或已经发生在阴暗中的东西,正如向日葵向着太阳,河流向东奔腾入海。若不趁着这黑夜预谋行事些什么,而只是在黑夜中不选择闭目而眠,就不得不做好睁眼看见什么东西的可能。
正如街道上的三人,不眠之夜总有很多机会发生些什么,他们既然选择了如白天一样的睁眼,就理应承受住梦魇。
落忆脸上最后一点血污已被蓝染温柔的擦拭而去,她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眼睛望着来时黑漆漆的街道,看起来是难得的乖巧。
蓝染感受得到女孩身上的僵硬,只要有风拂来,她总会刹那间处于备战状态。
是吓到了呢,这孩子。
蓝染看着落忆的小脸,心中这么想道。
猫像是落魄的贵族,它骄傲、独立、自主、漠然不回头,而猫又是野性的,不像狗那样依附于人,依赖着人,它冷漠而不关心世事,桀骜又不驯。
在蓝染眼中,落忆便是像猫一样的女子,他送她的镰刀成为她尖利的爪子,而她也乐此不疲的每天磨利着它。
直到今天,夜晚让一路彪悍向前的她痛了一次。
感觉不到对方的灵压,也不是虚的感觉,对方也就只能是癔了吧。
蓝染向落忆望去的方向看去,道路向前笔直的延伸,视线越往里则越发阴寒,像深不见底的深潭,直直可以吞噬掉人的灵魂。
蓦地,人的轮廓荡着微微涟漪破水上浮,先是朦胧而后清晰。
视线里出现的是一个少年,他的身体被刀刃割破得灌不住一丝风像一个被吹破的气球,双目在漆黑的夜晚红得像血般诡异。
夜风从它身后毫无阻挡的吹来,浓烈的血腥味让落忆禁不住瑟缩了一下,即使是这几不可查的一抖还是被身边的男子敏锐捕捉到。
大手抚上落忆的头,和初次见面时一样,镜片后男子的眼神温柔和熙,像捧最暖的春水。
像是大雪封山忽逢春风,烈日黄沙忽降甘露。
落忆并未拒绝放在头上的大手,她的视线望进蓝染眼瞳中便只剩安定,呼吸亦规律起来。
身旁响起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啊啦,是一只癔呢。」
市丸的声音依旧是慵懒的声线却带了些精神。
「好像记忆中我见过的癔也不过五只呢,落忆酱,我到底是该夸你有福还是该提醒你以后少走点夜路呢。」
依旧是讨厌的调侃啊。落忆看见市丸走到自己身前,遮挡了自己一半的视线。
「我想应该是福气吧,至少今天晚上癔和狐狸精都见着了,若是有幸能目睹到两者间的战斗落忆便可以说书谋生了。」
落忆说完这话,语气虽依旧平淡却惹得市丸的肩膀明显一抽。蓝染眸中的笑意加深。
第一次见面时落忆给银一次无心的造谣让尸魂界整整八卦了一年有余,若她真决意去说书,那这癔狐大战可不得直接被拍成舞台剧。
果然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啊,蓝染看着市丸的背影浅浅一笑,放在落忆脑袋上的手来回宠溺的抚了几下。
蓝染站了起来,落忆发现她之前一直都在意着蓝染的气质而忽略了他的身形也如山一般挺拔魁梧。
于是的落忆另一半视线便也被遮住,像是蓝染一种无意的保护。
癔并没有上前,它习惯性的远望,这种直直的注视胶着着像在剖析着对方的骨骼。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自有规律,正如死神对虚,律者对癔。
蓝染他们并非律者,和癔的战斗本就牵强,强攻是死神一贯采用的方式。
若癔是火,律者便为水,水克火为天理。而死神是土,虽不若水火天生相克,却也总可以稍微克制。
市丸的手按住剑柄,身体稍稍前倾,蓝染则依旧直立,没有什么动作。
癔的能力没有一个完整的分类,就如同所有的虚,它们形态各异能力万千,一致的便只有虚的统称和身上那个极其显眼的窟窿。
而面前的这一只癔,似乎只是癔中最低等的一种,因为它看起来便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癔。
真正厉害的癔,往往是潜伏于平静生活中行为和常人无异,会谈天说笑,会为生意和下雨天发愁的那一种。
市丸细目微挑,似在笑也溢出了肃杀之气。
大风卷起,气流如崩!
落忆觉得自己的记忆像是忽然断线了几秒一样直接跳过了银发男子前冲的过程,市丸奔雷一般直置癔的前心,利刃出鞘则风声起。
「射杀吧!神枪!」
落忆听见的话还余半句未传入耳中便已见一道月光一样的狭长冷芒如沧海奔去,刹那间刺破苍穹,竟是越过音速般的辉光万里。
癔高高抬起的双手飞离了身体,上身像是微微倾斜,忽然从腰部像绽开一般出现了齐整的裂缝,直直将身体分成了两半。
似还在脱离状态,裂缝处还有衣物棱角的遮掩,月光又顷刻而至。
市丸翻舞着剑花如细雨西斜,落忆看不清他的剑路只知他出招极快。
再次看清时癔已完全被削成碎片,像飘零的残雪,颓败的落下。
落忆睁圆了眼睛,这就是副官的实力,势如望尘追迹,招招利落致命。
癔的最后一片尸体便要落地之时,身前的蓝染薄唇轻启。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市丸身前出现一道圆形的防护盾,远望其闪着淡黄的荧光如玻璃般透亮,只是盾形猛然增大,连着蓝染和落忆也被遮挡起来。
蓝染忽然转身,宽大的手掌蓦的捂住身后落忆的双耳。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声轰鸣而起,如惊雷一般贯耳而来,雷霆咆哮得振聋发聩。
大地随之震动了几遭慢慢平息,余音仍缭绕未止。
落忆在蓝染温暖厚实的双手保护下耳边只有沉闷的声响,她鼻尖弥漫着属于身前男子的浓郁墨香,头向上抬起,眼睛里映出男子茶色的眸子。
蓝染亦在看她。
「落忆,刚才那音攻可有伤到你?」
落忆在蓝染深沉如水的眸子中看见了自己,竟像一朵半开在草原上的雏菊纤细柔弱却依旧挺直着背脊。
她瑟瑟的摇头,抿了抿唇。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谢谢你。」
蓝染知道落忆不是会撒谎的孩子,她的眼神始终清明,清明到掺杂上一丝情绪都可如数窥见。
现在,她仰着头,肩膀上的血已止住,残留的血渍已被风干成褐色却依旧让人看着心疼。她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着一种难明的光亮。
蓝染心中明了,那便是落忆的感谢。
不远处市丸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满的抗议。
「蓝染队长,你怎么不事先提醒下我它会在消失之前自爆,哎哟,真是可怜我的耳朵。」
见蓝染依旧背对着自己,市丸平息了蹙眉,放下捂住双耳的双手像往常一样收进宽大的衣袖中,恢复以往的悠闲神情讪讪的丢下一句“算了”,语气听不出好坏。
像是梦魇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轻易挑破,落忆知道本以为会延绵不绝的噩梦便也这般结束了。
似乎,从发现遇到的人是蓝染开始,便没有了恐慌。
午后的阳光隔了薄薄的窗帘透进房来,撒了一地碎金色的阴影,空气温暖。
落忆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闭眼,隔着眼皮也觉一片明亮。
耳边是夏蝉的鸣叫,似乎还有清脆的鸟声轻轻啼鸣。
似乎睡了很长的一觉。
那晚的巨大声响惊醒了一街区和瀞灵廷的所有人,河对岸笔直的长街上像荧光屏一样刹那间亮起所有的灯光把夜晚的黑暗全部驱散。落忆看见大批的死神着着清一色的死霸装出现在自己身前,嘴巴一张一翕,神情中带着谦卑和紧张。
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眼前的一切也像万花筒一样凌乱起来。落忆直直的昏迷过去。
像是有一双不曾离开的大手瞬间便将她揽起,落忆的左耳紧贴着温暖的体温,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蓝染的声音迟迟响起,却带着一丝怜惜与无奈悄然响起。
「噩运在右,我带你向左。」
落忆依旧双目放空的直视着苍白的天花板,她昨天喝下了一种极苦的药,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被赏那么一碗。
正想到这,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女子乌发如墨肌肤如玉,面容从容静好,唇边带着温婉的浅笑,落忆只觉光被视线所及便觉暖意。
女子走近落忆身侧,声音轻柔的像雏鸟落下的绒羽。
她的手如若没有重量一般的轻放在落忆的肩膀上,手下的伤口已被整齐的包扎好。
「小落忆,伤口还有痛感吗?」
落忆不假思索的开口。
「不痛,一点都不痛。」
女子的眸中蕴着的温柔不减只是笑意渐浓,双唇轻启抛出一句。
「撒谎的孩子可是要喝更苦的药哦。」
落忆大囧,立马捣蒜样的点头道。
「痛,还是有点痛。」
女子帮落忆掖了掖被子,眸中似在思索的样子。落忆近距离看着她的睫毛随着思考而落下,如鸟的翅膀。
「嗯,看来药量还要加重点……」
女子摸着下巴转身离开房间,落忆因为哑巴吃了那黄连,半天噎着蹦不出一个字来。
卯之花队长……敢情您问的问题让人横竖都是一个死字么。
落忆顿时挡不住的内牛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