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若非是那苍白荒凉》木屐然子

11、若非是那苍白荒凉（十一）

　　赢，要光明正大。
　　输，便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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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忆一边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懒懒翻看着面前的书。
　　已到盛夏，窗外的知了杂乱的聒噪，树叶肆意的随风舒展着绿色，若是正好遮蔽住阳光，脉络便清晰交错的显露出来。

　　正是上鬼道课的时候，也便是往常落忆会选择全神贯注神游的时候。
　　桌上的书是一本被女孩子们竞相传阅的通俗小说，内容无非就是关乎于情爱和必不可少的狗血剧情，而这种搭配却由于颇能迎合少女们的心境而在短短上架一个星期内便脱销。
　　书是雏森上课前硬塞过来的，书的封面已有些磨损，纸张也由于被多次翻阅而柔软，书页上还有些许笔记和折页留下的痕迹。

　　落忆一副软趴趴的模样随意撩拨了几页扫视了几行，讲台上的老师则唾沫横飞的对鬼道的某一式讲解的极其耐心。

　　[你说，我要听你说，你爱我不是因为我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而是爱我这个人。]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你在狡辩，我在痛心。]
　　[你不信，你不信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跳吧，你死后我就不会痛心不会懊恼不会日日夜不能寐泪湿孤枕了。]
　　[……]
　　[不！不！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只是气你怨你并未要你真的寻思，你回来，回来啊！！]

　　落忆在翻到女主角失声咆哮了几百个感叹号后终于也跳下山崖的片段后内牛满面。
　　明明书才写到三分之一男女主角都领了便当的琼瑶剧情用脚趾头来推算都知道定是没死成，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高声谈论着自己是如何被这段剧情摧出了热泪。
　　她觉得该跳下去的人无关男女主角，作者和疯狂追捧此文的读者，而是忧郁的仰望四十五度角的自己啊。

　　落忆和恋次经常会在课后被教鬼道的老师请去“喝茶”。
　　关于这位中老年男子的姓氏落忆从来便没有记忆，只知道他是鬼道的坚决拥护者，并不只一次在班上带着点义愤填膺的口气数落着不会使用鬼道的死神便都是武夫。
　　而对于落忆和恋次这种对鬼道全然不上心的学生便是不思进取自甘堕落。

　　他认为恋次对鬼道的控制力有极大的缺陷，这种缺陷来源于他怠于练习。而对于落忆，他觉得那学生就是个异类，鬼道无论怎样都无法发动且作为一名学生竟然我行我素的就放弃了鬼道的学习。
　　教鬼道的老师最恨没有天赋又索性破罐破摔的学生。

　　落忆站在靠窗的地方，恋次痞子样的站在她身边。
　　老师坐在椅子上滔滔不绝。

　　正是午休的时候，外头阳光正好。
　　广播里传来的歌曲模糊却明媚似在为夏天灼灼而唱，和着夏蝉不停歇的知了声和风抚过草木的沙沙声，似乎用耳朵便可以听出一个斑斓之夏。

　　午休的时间校园里的学生总会四面流动，像有时会无序吹拂的风。
　　只是人群在门口聚集起来，由一个小圆慢慢聚集成了一个大圈。
　　又有什么人或事被果断围观了，落忆其实并不好奇，只是视线就搁在了那里。

　　两个人走进了真央，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前面那位和曦如晨，后面一位眯着眼，招牌式的狐狸样。
　　人群躁动起来，前面站着的人用背抵挡着身后如涨潮一样层层往前的推力，站后边的人无不脖子伸长，眼睛凸起，踮起脚尖。
　　即使是这般，人群却只有微微的哗然，并无喧哗和失控。

　　走在前面的男人脸上未带着笑却依旧有着让人心情平和的能力，他步履稳健，茶色的眸子沉沉隐藏在镜片后边，死霸服加上队长纯白的羽织被他工整的穿在身上却看不出丝毫炎热的感觉。
　　落忆看着真央的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整齐的道路直通真央主楼，投给男人的眼神比七月的阳光更炙热。

　　真央灵术院的古木有层层叠叠的绿荫，深浅不一的阴影如墨汁滴进清水中。

　　不记得当时是否有风，也不知当时广播里的音乐是否停下。忽然男人蓦地抬起头，镜片映着倾城日光反射出摄人心魄的光泽，褐色的眸子里就这样放入三楼窗口旁的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啊，是放入呢，带着预谋，不似小心翼翼，只是在那些灼热的视线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清冷的目光时，蓝染便知那人是谁。

　　此时的落忆因为天气的炎热袖子卷起，头发轻束成马尾，碎发自然而下。依旧是那个蓝染口中不示弱不妥协的丫头片子。
　　蓝染则依旧是那个戴着老古董款式的眼镜文质彬彬像学者多过像死神队长的样子。
　　她看他，他迎上。
　　他看她，她便依旧照看不误。

　　还是老样子呢。
　　落忆和蓝染心中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喝茶一事便在鬼道老师大呼着怒火攻心外加天气炎热再这样下去自己定要上火的担忧中结束。
　　落忆和恋次在食堂买了面包几口啃完便算垫了肚子。

　　一进教室，落忆看见雏森和高马尾脸上都有不明的红晕。
　　雏森见落忆在座位上坐下马上跪在自己的椅子上，上身倚在落忆的桌上，脸上带着女孩子惯有的羞涩。

　　「落忆你怎么偏偏就在今天中午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呢，你知道么，今天我们见着蓝染队长了。这其实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队长本人，他比我之前听到的看到的还要好，落忆，你知道他有多好！」

　　雏森一口气讲完了这些，语调里似还带着抑扬顿挫，双颊则更红润了起来。
　　面对落忆不冷不淡的表情雏森已然习惯到了麻木，她连着又说了很多个“真的”。
　　最后她唇角的笑容晕染扩大，明亮了落忆的眸子。

　　「你不要不信，蓝染队长真的就有那么好。」

　　落忆脑海里猛然蹦入了一句台词。

　　[你不信，你不信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落忆觉得这句话对于自己似乎很具有杀伤力，先不论说的人是否会真的一头冲去自由落体，光凭这句话的狗血程度落忆便会因为不想再听到第二遍而妥协的说。

　　「我信，我信你说的那个人真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