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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惊松雪(二) 这难道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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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少女,都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其中二人的脸上还飞起了一片红晕,有些忐忑地看着她,心中猜想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勇气而佩服自己,不由挺起了胸膛。
玄非觉得她出现得有些古怪,不知是何方人士,甚至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武功,不敢大意,答道:“不错。此时与姑娘无关,还请赶快离开,免得误伤姑娘。”
少女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讶然道:“你们要杀了他?”
两个小弟子以为自己被她轻视了,心中有些不服气,正要辩驳,忽听少女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颤抖着指着他们,几乎说不上话来。但即使这样,她的笑容仍然狂而不损其媚,看着别有一番韵味。
小弟子们看着她的笑容,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却仍然不服气地、微弱地反驳着:“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
紫衣少女忽然板起脸,盛气凌人地指着他们,打断他的话:“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三人被她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怔怔地答道:“步空岩。”
少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道:“错!他是我师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这是我的师弟,想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步空岩此时出声了,抗议道:“能不能别把狗和我相提并论?”
玄非明白了少女的来意,脸色一冷,道:“如果姑娘想把他救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少女一脸惋惜的样子,夸张地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你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是什么么?”
“是什么?”
少女杏目圆睁:“就是阻止我救他!我本来不想趟这趟浑水,打算让他自生自灭的。不过你不让我救,我偏要救!现在我问你,你又知道我是他师姐意味着什么么?”
玄非不语。
少女盛气凌人:“意味着我从小就罩着他,而他的武功永远在我之下。他,其实在圣教里武功再普通不过了,什么‘魔教第一杀手’,全是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人给他乱封的。”
她的眼角挑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地道:“现在你还要和我打么?”
玄非沉默地看着少女。他也听不出这少女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甚至探查不到她身上哪怕一点的真气。可这个少女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的话,似乎她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整天把步空岩踩在脚下的天才师姐似的。
想了一下,他沉吟道:“毕竟此事与姑娘无关,希望姑娘不要插手。”
少女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眼弯弯地挑起,兴奋地道:“要不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我若是能走到你们身周一丈之内,就算我赢,他我带走。但你们在阻拦我的过程中不能碰我。若我近不了你的身,这个家伙就随你们处置了。怎么样,好玩吧?”
玄非皱起了眉头,有些搞不清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拒绝道:“不行,我必须把他带回武当由掌门处置。”
少女挑了挑眉,道:“也就是说,你们连这么小的一个赌都不敢和我打。这算是主动认输么?”她的眼里溢出了一丝笑意。
一个弟子不服气了,挺起胸膛大声道:“怎么可能?我们师兄弟三人都是掌门座下弟子,还制服不了你一个女流之辈?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少女的眼睛狐狸一般地挑起,笑嘻嘻地道:“这可是你说的呦!”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夸张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带起了一阵清脆的铃声,对面的两个小弟子忍不住紧张地架起了剑。
“第一步!”
她像一个小贼似的又夸张地向前迈出一小步,铃声咯咯地笑着,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恶作剧,而不是一场比武。
“第二步!”
少女眼中的笑意更盛,眼看马上就要走进他们身周一丈之内了,她轻轻抬起脚,刚好落在一丈的位置上。
“第三步!”
三人催动内力,想要用气功将她逼开,但刚一提起真气,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此时竟荡然无存、丝毫不剩!
他们大惊失色,赶忙又试了几次,但体内的内力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怎么也找不到了。他们对视了一眼,一齐惊诧地望向乐不可支的紫衣少女。
少女俯身摘下脚上的银铃,拿到他们面前晃了晃,笑吟吟地道:“你们认得这是什么么?”
三人仔细地看了看这只精致却并无什么特殊之处的银铃,摇了摇头。
“它呀,有个很威风的名字,叫做‘夺魂铃’。”
少女轻晃着手中的银铃,三人的表情却在刹那间由惊诧变成惊愕,视线被这只银铃紧紧地吸住,惊得哑口无言。
这难道就是当年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夺魂铃?据说当年夺魂夫人失踪之后夺魂铃就一起不见了,时隔几十年,它又怎么会出现在少女手上?
少女似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眼睛像狐狸般狡黠地挑起:“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它的么?”
这是个不用回答的问题,少女也根本没想过要听他们的答案,颇认真地看着他们道:“说来也巧,一年前的一个晚上夺魂夫人托梦于我,在梦里告诉了我夺魂铃的所在,我费了三个月才辗转找到了它,看来我真是和这件宝贝有缘哪!”
三人听的面面相觑,这少女口中所言虚虚实实,虽然天方夜谭,他们却也难辨真假。但无论是真是假,玄非却能认定她手中之物必是融人内力于顷刻之间的夺魂铃,而这等神物又岂是他们能够对抗的?玄非略一思索,叹道:“既是姑娘赢了,我等今日便放步空岩走。”他定定看向步空岩,“但他日江湖再见,玄非不会再手软。”
“慢着。”少女轻盈地走到他面前,忽而笑了笑,“为了保证今后这几日的逃亡顺利,我还是先解决了你们吧。”说罢,不等三人有所反应,夺魂铃轻轻晃过他们眼前,几人应声而倒。
“你们就睡几个时辰吧,放心,不会让你们和林子里的蛇虫鼠蚁们过夜的。”
她拍拍手,收起夺魂铃,转头对步空岩娇笑道:“我们走吧。”
步空岩叹了口气,无奈地摊开手:“可是我现在没有马了。”
“这个不难,我牵了两匹马来,就在前面。”
一直在旁边有气无力的花蝴蝶忍不住叫了起来:“那我呢?”
少女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她的笑如阳光般和煦温暖,但不知为何,花蝴蝶却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只听她道:“前面再走十里路就能看见官道了,再走十里路就能看见人烟了,再走十里路就能看见县城了,再……”
花蝴蝶拉起步空岩就走:“我跟你一匹马。”
其实花蝴蝶并没有跟他们一路,听说了少女要带步空岩回魔教后,一向喜好伴香而行的他却在第二天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这倒不是他心中有多么强烈的正邪之分,而是这魔教却不是一般武林中人能够进得去的。
魔教总坛深居昆仑山中几十年不与外界接触,既是因为山势高峻,易守难攻,也是因为魔教教众手段狠辣,上山之人无不死于非命,久而久之,昆仑山就成了江湖中的禁地之一,数十年来无人敢闯入。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一向眼光敏锐,最懂女人心的花蝴蝶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
于是善解人意的花少爷决定暂时离开一阵子,以免紫衣少女一时芳心大动,为他的风流俊赏所倾倒。
看,步兄弟,我是多么的够义气啊!为了你,我这次的牺牲可是太大了!
重义气的花蝴蝶抹着泪默默地离开了。
步空岩看着面前树干上歪歪扭扭的三个“我走了”的大字,不由得微微苦笑。
你走就走吧,为什么连我的马也走了呢?
傅惊梦似是刚刚醒过来,慵懒地靠在树上,紫衣衬着明艳如花树般的脸上浅浅的笑意,叹息道:“怎么办?我们只有一匹马了。”
步空岩也同样回转过头无奈地看着她。
怎么办?碰上这个不好惹的小师姐,他还有别的选择么?
傅惊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既然你这么自觉,小岩子,为我牵马。”
梦惊松雪落空岩。
此处无雪,唯有丝丝缕缕的晨雾缱绻地缠绕着松林,溪水叮咚,惊了一场早春的晨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