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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陆嗣兰的秘密 是我害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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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嗣兰笑了笑,没有说话。苏冶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迟疑了一会儿,她才问道:“你喜欢季忧天?”
“嗯。”
“那忧天他……”
“他不是gay。”
苏冶苹看见陆嗣兰的眼睛变得忧伤,和那天她刚追问他季忧天的事情的时候一样。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忧天刚走的那段时间,我整天不吃不喝,把自己锁在这里。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我一直在想,刀片划过手腕的那一刻,他害不害怕;看着止不住的血,他有没有后悔了。”
苏冶苹不经意瞥到他的手腕。她握住他的手,撩开袖子一看,有两道长长的疤痕。她皱着眉,有些生气地说:“嗣兰,你……”
陆嗣兰看着那两道疤痕,说:“这是以前做的傻事。现在不会了。你说,身边很亲近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哪有那么容易就接受呢?”
苏冶苹垂眼,叹道:“是啊。为什么无声无息就走了。”
“是我害死他的。”
苏冶苹惊疑不定地看着陆嗣兰。
“黎湮没跟你说吗?以前她经常来band房看我们排练,一起玩。其实她也不怎么合群,闵寰和印锋和她不是太合得来。我因为忧天的关系才和她接触多了一点。她看出了我喜欢忧天。最后一场音乐会之后,我们约了几个好朋友去吃饭,接着去唱K。玩大冒险游戏的时候,有一局我被惩罚了,黎湮要我亲忧天。”
苏冶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陆嗣兰接着说:“当时忧天以为她在开玩笑,就说‘别闹了’,黎湮说‘忧天,是不是只要嗣兰愿意你就可以配合?’她问我,‘嗣兰,你愿意对不对?’我当时没有回答,我不想说我不愿意。然后大家就开始起哄要我亲他。我当时就发脾气走人了。我是喜欢他,但不是要被拿来让大家开玩笑的。我想忧天他大概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他本来就是个心细的人。后来大家一直拿我们俩开玩笑,有一些人知道我是圈子里的人,流言蜚语就传得更厉害了。你也知道,大家对同性恋还是不认同,甚至是很排斥的。忧天肯定是顶不住压力,才结束生命的。”他紧紧攥着拳头,说:“我当时要是反驳黎湮就好了,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了,忧天也不会……”
陆嗣兰忍不住哽咽起来。苏冶苹握着他的手,说:“嗣兰,这不是你的错,本来朋友之间就经常开这些玩笑,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不是这样子的,因为我太自私了,我想让忧天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我明明知道他不是圈子里的人,明明知道大家不会接受这种事,还是要把他拖下水。我真的太阴暗了。”
“嗣兰,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难道因为你是那个圈子的人,就否定了这种感情?这也太过分了吧。”
陆嗣兰长叹了一口气,说:“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忧天走了之后,我再也不相信这种说法了。”
苏冶苹想了一会儿,说:“嗣兰,你说黎湮跟忧天最好,她为什么反而跟忧天开这种玩笑?”
陆嗣兰愣了一下,说:“我不知道。”见苏冶苹若有所思,便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我想的哪样子?”
陆嗣兰摇摇头,没有说话。
“嗣兰,我不知道这些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还会不会这么自然。但是,我真心觉得,你们都错过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已经够难过了,为何还要折磨自己。”
“错过……这是我到现在为止听到的关于这件事的最美的评论了。”
苏冶苹伸手抚了抚陆嗣兰的头。陆嗣兰苦笑道:“你把我当小孩吗?”
“我把你当我弟弟了。叫我姐吧,嗣兰。”
陆嗣兰撇了撇嘴,说:“不要,别扭。”
“乖啦,叫一声给我听一下嘛。”
陆嗣兰掰开苏冶苹放在他肩上的魔爪,说:“不要。”
“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安慰你这么久。”
“冶苹,要是忧天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苏冶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耸耸肩,说:“怪不得黎湮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陆嗣兰眼神失了焦距。“其实忧天最欣赏、最喜欢的人是闵寰——我说的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苏冶苹吃了一惊,说:“我以为闵寰和忧天不是太亲近。”
“他们都是那种把音乐当做生命的人。忧天表面上虽然很开朗,和谁都相处得很愉快,但他心里其实是特别有想法的,他总是考虑很多东西。闵寰不爱说话,但他也是对一些事情特别坚持的。忧天大概就是喜欢闵寰那种坚持吧,他们不用说话就可以相互理解。”
苏冶苹点点头,叹了口气。
“你呢,为什么难过?”
苏冶苹迟疑了一下,说:“我喜欢的人有女朋友了。”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吧。”
陆嗣兰沉默了好久,才说:“也许这样也是好的。”
“也许吧。”
后来他们边喝酒边聊以前乐队的事。不知不觉桌上的啤酒罐就多起来了。
苏冶苹说:“我们把闵寰叫过来好不好?”
陆嗣兰蹙了蹙眉,说:“他不会过来的。忧天走之后,他除了回来收拾东西那次,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我试试。号码是多少?”
陆嗣兰报了号码,苏冶苹拨过去。
“喂。”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闵寰,我和嗣兰在这里喝酒,你过来好不好?”
“你是?”
“苏冶苹呀。你还记得我吗?”
“你们在哪?”
“在band房,你们以前的band房。”
“嗯。”
苏冶苹笑道:“他过来了。”
陆嗣兰看了看苏冶苹,说:“哦。”
陆嗣兰喝得有点多,他困倦地躺在沙发上。苏冶苹推了推他,说:“你睡了,闵寰来了怎么办?”
陆嗣兰喃喃:“等他来了叫我。我们继续喝。”
苏冶苹噗嗤一笑,“醉了。”她没有陆嗣兰喝得多,现在倒还清醒,只是头有些晕。
听到敲门声,苏冶苹忙过去开门。
“闵寰,你来了。”她的声音温柔得让闵寰当场愣住了。
“嗯。”
苏冶苹走过去,低头叫陆嗣兰。陆嗣兰眼睛都没睁,说:“别吵,让我睡会儿。”
闵寰往桌上瞥了一眼,说:“让他睡吧,我送你回去。”
苏冶苹点点头。她从柜子里拿出被子给陆嗣兰盖上,说:“走吧。”
两人站在路边等了好久才来了一辆出租车,闵寰将手护在苏冶苹头上送她上了车,自己跟着进去。
苏冶苹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满是流光。
“你们怎么喝那么多酒?”
“嗣兰喝得多,我只喝了一点。嗣兰好可怜,他想忧天了。”
闵寰抿了抿嘴,默不作声。
“闵寰,嗣兰说忧天最欣赏的人是你。他还说,你们都是对音乐特别坚持的人。我想他是很羡慕你们的。我也好羡慕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活得那么自在。”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