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素颜》羽朱

8、心里不舒服 放心吧，我

　　杨夙风和苏冶苹到小菜馆的时候差不多五点半，这时候人正多，往里走找座时，苏冶苹听到有人唤了她一声。她回头一看，是闵寰、膏药、杨萱，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
　　苏冶苹冲他们打了招呼，他们四人都抬着头看着苏冶苹和杨夙风，苏冶苹觉得有些尴尬。服务员引导苏冶苹和杨夙风坐在闵寰他们斜后方的座位上，苏冶苹本来不想坐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这下倒不好拒绝了。
　　苏冶苹将菜单递给杨夙风，杨夙风一边翻着，一边问苏冶苹有什么特别推荐的，苏冶苹指了指红烧栗子鸡，杨夙风又点了一菜一汤，然后将菜单递给苏冶苹让她点麻辣香锅的料。
　　“需要饮料吗？”服务员边记边问。
　　杨夙风和苏冶苹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酸梅汤。”
　　聊起杨夙风到加州去了哪些地方，苏冶苹正听着，思绪却被闵寰他们打扰。
　　坐在杨萱旁边的那个女孩高声说：“什么时候可以听你弹吉他呢？”
　　闵寰淡淡说：“我弹的是贝斯。”
　　苏冶苹不觉有了笑意。闵寰似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苏冶苹把头瞥向一边。
　　杨萱忙打圆场：“呵呵，闵寰是贝斯高手，弹吉他肯定也很棒。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排练，我和婧婧去看。”
　　膏药笑道：“周末都会排练，你们随时可以来。地点在环岛路涂鸦墙旁边的小区。”
　　他的声音有点大，苏冶苹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抬头看了看膏药，膏药只是支着下巴笑。
　　杨夙风微微一笑，问：“你的朋友？”
　　苏冶苹点点头，低声说：“有一个和黎湮认识。”
　　杨夙风愣了一下，慢慢说：“你做了很多功课。”
　　苏冶苹垂下头吸了口饮料，说：“我和陆嗣兰也见过面了。教授，我对这件事是不是过分上心了？”
　　“别多想。人都是处于关系链当中，你不可能孤立地研究一个人。”
　　苏冶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教授，这个课题什么时候结束？”
　　“期末就可以结束。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苏冶苹手执筷子戳着碗底，说，“我总觉得这个故事会很长很长。万一我走不出来怎么办？”
　　杨夙风温和地说：“哪一天承受不了就跟我说。”
　　苏冶苹笑道：“我直接跟所长报告，说杨教授的课题难度太大，让学生我不堪其扰。”
　　杨夙风笑着举杯，说：“看来我得布下眼线了。”
　　苏冶苹眨了眨眼，和他碰了杯。
　　正说笑，闵寰他们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苏冶苹朝他们挥了挥手，闵寰淡淡地说了声“走了”，苏冶苹点了点头。
　　膏药特别热情地说：“冶苹，我们先走了。”苏冶苹笑着说好。
　　回过头见杨夙风已经放下筷子了，便问：“教授，你吃得惯吗？”
　　“味道挺好的。在那边习惯吃得少，一时没改过来。你刚才都没怎么吃，多吃点。”他盛了一碗汤放到苏冶苹面前。苏冶苹低头喝汤，心里暖暖的。

　　很久很久之前，苏冶苹就梦想着嫁给杨夙风这样的人。成熟稳重、体贴温柔、有责任心，几乎找不出什么硬伤。可是这样的人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她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注视着，反而不敢主动靠近。
　　不过这个梦想真正远去是在半个月之后。有时候苏冶苹宁愿不要那种巧合，不要刚好知道真相。
　　那天苏冶苹正巧去找刘教授拿资料，出来的时候刘教授的学生围在一起唧唧喳喳聊天，跟苏冶苹关系不错的葛冰见苏冶苹来了，便拉着她问：“听说杨教授有女朋友了？是真的吗？”
　　苏冶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葛冰惊道：“你怎么都不知道呢？”她指着旁边一个女生说，“昨天小罗在我们所附近看见杨教授接一个女的上了车，两人挺亲密的。”
　　小罗激动地说：“那个女的很漂亮，看得我一阵惊叹。”
　　苏冶苹讷讷说：“有机会我问问。”
　　葛冰说：“问了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苏冶苹点点头离开了。那些女生还在讨论着，一个女生说：“一定是表妹、堂妹什么的，杨教授可不能就这么有了女朋友啊。”
　　苏冶苹听了一阵好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杨教授的办公室门留了一条缝，苏冶苹偷偷看了一眼，杨教授正在写东西，刘教授过来了，问：“小苏，你们杨教授在吗？”
　　苏冶苹说：“在呢，我正要把资料送进去。”
　　她给刘教授开了门，杨夙风抬头见了刘教授，说：“你怎么亲自来了？”
　　刘教授笑道：“小杨，你有对象了怎么没跟我们说？”他转过身问苏冶苹，“他跟你们说了吗？”
　　苏冶苹摇摇头。
　　杨夙风放下钢笔，笑着说：“刚在一起不久。”
　　“改天带过来看看呗。”
　　杨夙风笑着说：“我看她有没有空。”
　　“做什么工作的这么忙。”
　　“医生，在市医院。”
　　刘教授点点头，说：“这个职业不错。”他向苏冶苹说：“小苏，改天让他们请你们吃饭。”
　　苏冶苹笑着说：“嗯，这是必须的。”她把资料交给杨夙风，先出去了。刘教授还在办公室跟杨夙风探讨问题。
　　回到公寓，苏冶苹才发现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情绪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是心头，而非脑海。那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她不停地转换电视台，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聊透顶。
　　这是怎么了。自己明明在心里衷心地祝愿杨夙风幸福，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伤——弥漫了浑身细胞，蚀入骨髓的感伤。
　　她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阿炭，忙什么呢？”
　　“我最近倒霉透了。和李治滨闹分手，心情特烦躁，把公司策划书写砸了，现在正加班重新写呢。”
　　“那你先忙吧，改天再找你。”
　　“有事吗？”
　　“没事，这不好久没见你了吗？”
　　“嗯，我先把策划书搞定了再慢慢跟你说。”
　　“好，别累着了。”
　　“你也是。挂了。”
　　苏冶苹躺沙发上，手指无聊地手机联系人那边滑动。她看到了陆嗣兰的名字，呼了口气，轻轻一点。
　　“冶苹，是你。”
　　“嗣兰，你在band房吗？”
　　“在呢。过来吗？”
　　“嗯。”
　　“我等你。路上小心。”
　　下了车，苏冶苹才发现陆嗣兰在车站等她。她鼻子一酸。
　　“你怎么出来等我了？”
　　“这里比较偏僻，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你怎么还在？”
　　“我经常在这边睡。懒得回去。”
　　陆嗣兰掏出钥匙开了门，苏冶苹环视了屋子一周，在沙发上坐下。
　　“嗣兰，我心里不舒服。”
　　陆嗣兰一愣。“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舒服。”
　　“没事，我陪你聊。”
　　苏冶苹眨眼说：“晚上可以留宿吗？”
　　陆嗣兰揉揉头，有些为难地说：“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苏冶苹忍笑说：“你说我们会不会擦出爱的火花？”
　　陆嗣兰垂眼一笑，说：“放心吧，我对女的没兴趣。”
　　苏冶苹一愣，说：“你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