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素颜》羽朱

7、像海一样的湖 陆嗣兰以为

　　那天，陆嗣兰和苏冶苹还聊了很多，只是没再提起季忧天。苏冶苹这才知道陆嗣兰现在在他爸爸的公司里上班，他也没多大兴趣，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看看书、玩玩吉他。
　　苏冶苹看了一眼书，说：“你要想看心理学方面的书我可以帮你到研究所图书馆借，这类图书资源非常丰富。”
　　“正好，我想多看看这方面的书。”
　　苏冶苹临走时，陆嗣兰说：“你要是想静一静，随时可以过来。”
　　苏冶苹眨着眼，说：“想听你弹吉他的时候也可以过来吗？”
　　陆嗣兰点了点头。苏冶苹唇角一勾，向他挥了挥手道别。
　　关上门，陆嗣兰拿起吉他又弹了一段。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孤僻的人，竟然会跟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那么快就热络起来。他以前基本上不和女生说话的。大抵人都有那种情结，会依赖上你第一个表现出脆弱情绪的对象。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两罐啤酒，刚打开，就听见了敲门声。是苏冶苹忘带东西了吗？
　　一开门果然是苏冶苹，她手中提着两个外卖袋子，说：“反正你也还没吃饭，我就买过来一起吃了。”
　　陆嗣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些暖意。苏冶苹看着桌上的啤酒，说：“呃，看来我来得正好。你怎么跟闵寰一副德性，都空腹喝啤酒。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陆嗣兰笑了笑，说：“还好吧。”他打开一看，是奥尔良鸡翅套餐。
　　苏冶苹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一个。”
　　“这很好。”陆嗣兰打开另一罐啤酒，递给苏冶苹。苏冶苹接过来，说：“先吃饭吧。”
　　“你和闵寰很熟吗？”
　　“也不是很熟。我去听过几次他们乐队的演奏。怎么这么问？”
　　“没事。”
　　“有时间你也可以去看一看。”
　　“嗯。”
　　吃晚饭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苏冶苹就急匆匆离开了，这边的公交车半个小时才一班，而且末班车是七点半，迟了就难办了。陆嗣兰陪苏冶苹站着等公交，两个人都默默无话。
　　直到车来了，苏冶苹上了车，陆嗣兰笑着目送她离开。转身时，眉眼蓦然变得忧郁。
　　孤独这东西。陆嗣兰暗叹一声。
　　坐在公交车上，苏冶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变了。如果是以前的她，她绝对不会喜欢上陆嗣兰这种忧郁系的男生——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她会觉得跟他们相处很累。可是现在她居然和陆嗣兰一夕之间熟络了，而且她还很心疼他。苏冶苹早就知道自己的同情心泛滥，但是和陆嗣兰接触之后，也不能说是同情心在作祟。应该是陆嗣兰有很本真的性情吧——尽管他有好多秘密没说出口。
　　隔天去看黎湮的时候，苏冶苹才想起自己忘了答应黎湮的事儿了。
　　“黎湮，不好意思。我忘了拍照了。”
　　黎湮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拿着写生本在涂涂画画，她头也没抬地说：“没关系。陆嗣兰怎么样了？”
　　苏冶苹想了想，说：“他应该还好吧。”
　　黎湮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说：“是么？”
　　苏冶苹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随口问道：“你是希望他过得好还是过得不好？”
　　“我当然希望他过得好，可是我知道他不可能过得好。告诉你一个秘密呵，小苹，”黎湮突然低声道，“陆嗣兰以为是他害死了忧天，所以他一直以来一定是饱受折磨。”
　　苏冶苹微微失神片刻，方说：“嗣兰确实是这么说来着。”
　　黎湮笑道：“他居然告诉你了？呵呵，呵呵……”
　　苏冶苹正色道：“事实不是这样对不对？”
　　“呵，当然不是，陆嗣兰是忧天最好的朋友，再说，陆嗣兰他——他怎么可能害他。”
　　“忧天他，”苏冶苹顿了顿，说“他是自杀的吗？”
　　“自杀？”黎湮起身，说，“苏大研究生，你们的资料里是这么说的吗？”
　　“季忧天的死对你们的影响就这么大吗？”
　　黎湮止住脚步，回过头缓缓说：“是。他让我看清了一个事实，我们的宿命将如此。好好研究一下陆嗣兰吧，我觉得下一个就是他。”
　　苏冶苹心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她看着黎湮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里，情绪莫名。回头拿起黎湮落在椅子上的写生本，上面只有一颗树，枝干又细又长，枝干末端孤零零地挂着两片叶子。地上还躺着一片叶子。画上只有树干打了很浓很浓的阴影。
　　苏冶苹有种感觉，落在地上的那片叶子是季忧天，而树上唯余的两片叶子则是黎湮和陆嗣兰。她把写生本放进包包里，慢慢走回研究所。
　　苏冶苹突然想起，自从杨夙风去了美国之后，她好像没来过研究所，也好几天没玩电脑了。打开电脑，发现有新邮件提示，是杨夙风给她发了一份资料，要她在周五之前翻译好。时间是周二。今天是周四。苏冶苹手抖了一下，三十页啊，一天必须做完。她在心里默默淌泪，杨教授，你怎么不发短信告诉我呀。
　　苏冶苹开始马不停蹄地工作。晚上随便啃了一个面包，快十一点的时候终于翻译完了。苏冶苹将资料发过去，顺便问杨夙风什么时候回来。
　　回公寓冲了个澡，整个人清爽多了，打开电脑看见杨夙风回邮件了。
　　“辛苦你了，这份资料很重要。后天回去。”
　　苏冶苹嘴角不禁浮起笑意。
　　杨夙风从来不让苏冶苹接机，苏冶苹在研究所呆着，下午的时候才见到杨夙风。杨夙风递给她一本相册，里面都是他在加州的时候拍的照片。苏冶苹慢慢翻阅，指着一张说：“好美啊，这是哪儿？”
　　杨夙风挨近一看，说：“这是太浩湖。像海一样，又澄净又广博。”
　　苏冶苹点点头，说：“我喜欢。”
　　翻阅完，苏冶苹将相册递给杨夙风，杨夙风笑着说：“送给你的。”
　　苏冶苹惊诧地说：“给我的？”
　　杨夙风笑着点点头。苏冶苹面带惊喜地笑了笑。
　　杨夙风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想吃什么？”
　　苏冶苹想了想，说：“东十一街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麻辣香锅。”
　　“好。我正想好好吃一顿中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