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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杀手册 黎湮把书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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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湮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书。那么平和,看起来跟普通人并无两样。
苏冶苹轻轻敲了敲门,黎湮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才把书合上,淡淡说道:“我不喜欢读书的时候有人在旁看着。”
苏冶苹走进去,说:“那和我聊一会儿吧。看什么书呢?”
黎湮把书扔到床上,说:“《自杀手册》。”
苏冶苹微微一震。黎湮笑着瞥了她一眼,苏冶苹突然想起黎湮和陆嗣兰的对话。
“你对这方面感兴趣?”
“是啊。你呢?”
“说不上兴趣,不过也知道一些。”
“你说那种死法最轻松?”
“都不轻松。对自己,对他人都是。”苏冶苹指着床,说,“我可以坐这儿吗?”
黎湮不置可否,苏冶苹坐下,说:“X-blue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黎湮眉峰微蹙,说:“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杨夙风可真是讨厌,他明明知道我讨厌别人问我一些我不喜欢说的问题。”
“你不喜欢说,是因为季忧天吗?”
黎湮晃了晃食指,说:“我不喜欢说,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既然那么感兴趣,不如自己去找答案。然后,如果可以,你也跟我说说。”
“季忧天是个怎样的人?让你如此介怀。”我随口一说,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他是个傻瓜。大傻瓜。”
这就是那天黎湮跟苏冶苹说得最真心的一句话,至少苏冶苹是那么觉得的。苏冶苹看见她的唇角微微颤抖,眼神却出奇地淡然。
苏冶苹站在阳光下,很想大喊一声:“我到哪里去找他们啊?!”
阳光略有些刺眼,苏冶苹无暇理会这些,她掏出手机拨了杨教授的号码。
“教授,有其他资料记载着陆嗣兰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你要找他?”
“我想找X-blue的成员。我想跟他们见面之后,也许就能认识黎湮更多。”
苏冶苹回到研究所,上了X-blue贴吧。刷了好久,看见一个新帖——我在蓝带酒吧看见闵寰了嗷嗷!发帖人说昨天在蓝带酒吧看到闵寰,他现在是一个新乐队的贝斯手。底下好多人回帖问,可是楼主一直没有回复。她决定去蓝带酒吧看看。
蓝带酒吧很有特色,一周内有好几个主题,周末是摇滚地狱,苏冶苹突然想起闵寰的话:Rock to hell!看来这个主题很适合他,或者说他很适合这个主题。
今天是周日,人特别多。苏冶苹点了一杯柳橙汁,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乐队开唱后,灯光流转过他们身上,苏冶苹看不清那个贝斯手是不是闵寰。等到十一点人越来越多,乐队也下去了,她挤到后台,被酒吧管理人员拦住了。
“闵寰是不是在里面?”
“谁是闵寰?”
“那个贝斯手,”苏冶苹想了想,说,“他们是昨天的那支乐队吗?”
他指着里面,说:“他们是涂鸦乐队,你说的闵寰是笔零乐队的吧。”
“昨天是笔零乐队?他们今天怎么不来了?”
“他们又不只在一个酒吧唱。”
“你知道他们还去哪些酒吧吗?”
他耸耸肩,说:“我哪知道。你等下周周末,他们还会来的。”
“哦,谢谢。”
苏冶苹哪里等得到下周末。可是全市这么多酒吧,她又怎么找。她决定回去查查有现场乐队,并且对摇滚比较重视的酒吧。结果还是七八个。唉,她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趴在桌上好像就要撒手人寰一般。
周末他们应该是去比较出名的大酒吧,明天就去东十一街碰碰运气,那边有好多酒吧,希望比较大。
苏冶苹知道自己狂热过度了,可是她停不下来。
杨夙风给她打电话了解她的进程,她没敢告诉他这几天在做什么,只是说在查X-blue的资料。
第二天傍晚时候苏冶苹就到了东十一街,从小巷穿出来的时候,她正四处张望看酒吧的位置,被一个人猛地一撞,差点没站稳。那人看也不看一眼就径直往前走。苏冶苹的拗劲儿犯了,说:“撞了人就走,不懂得说声对不起啊。”
他回头看了苏冶苹一眼,骂了一句:“神经。”
苏冶苹一听更来气了,上前抓住他的衣服,说:“道歉。”
他索性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想怎么样啊?小姐。在这种地方我还没见过你这种人?给我滚远一点。”说着推了她一下,她摔到地上,眼镜甩了出去。
倒霉透了,只好当作被疯狗咬了。正如此想着,却见他停住了。他面前站着一个很高的人,一米八多快一米九了吧。不远处还有一个同样很高的人倚在墙边。他们两个人身上都背着吉他之类的乐器。苏冶苹将近六百度的近视,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喂,跟她道歉。”
大概是那样的高度给了那个人很大的压迫感吧,他很不情愿地过来跟苏冶苹说了声对不起,悻悻走了。
说话的人正要向苏冶苹走来,远处的那个人说:“膏药,走了。”
膏药?有点歧义的名字。膏药笑了笑,转身过去搭上了那个人的肩走了。
苏冶苹抓起眼镜戴上,冲他们喊了一声谢谢。膏药回头冲她一笑,很阳光,还有点可爱。
苏冶苹拍了拍衣服,走出巷子。这边一溜酒吧,她走进第一间,人还真多,灯光流转,闪得她头晕。她慢慢挤进去,灯忽然暗下去,她卡在中间,进退不得。忽然鼓声一响,灯全都打到舞台上,乐队开始演奏。她仔细一看,是刚才那两个人。舞台中间的是膏药,他是主唱,也是乐队吉他手,另外一个人是贝斯手。她的目光停在那个贝斯手身上一时不能移转。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吸引着她——或许是因为她对贝斯的偏爱。
等到膏药开腔时,苏冶苹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没想到他的声音和说话的时候差那么多。现在一下子变成了带着金属质感的爆音。WOW。苏冶苹轻叹一声。
一曲结束,全场尖叫声不断,苏冶苹走到吧台点了一杯冰冻蓝色玛格丽特。然后转过去继续看他们的演奏。膏药似乎冲着苏冶苹一笑,苏冶苹低头啜了一口酒。忽听膏药吼道:“接下来是我们的贝斯手闵寰!”
苏冶苹被酒呛了一下,咳个不停,幸而声音全都被音乐淹没了。调酒师递给她一杯水,说:“没事吧?”
苏冶苹接过来饮了一口,终于觉得好多了,忙跟他道了谢。再回头时,闵寰的solo已经结束了。接下去几首歌,她直直地盯着他,认真地听他的贝斯弹奏。演奏结束时,他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就下去了。苏冶苹忙问调酒师:“乐队一般从哪个门走呢?”
调酒师说:“侧门。他们现在已经走了吧。”
等她挤出酒到了侧门的时候,街上熙熙攘攘的,却没有他们的身影。苏冶苹的心微微揪着,出了一身汗。可能是刚才的调酒有点烈,在霓虹灯下,她感觉头晕目眩,到长椅上吹了会儿风缓了缓,又走进酒吧里。调酒师正擦拭杯子,见她回来了,笑道:“美女,怎么又回来了?”
“明天那支乐队还会来吗?”
他高声道:“什么?”
苏冶苹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他耸了耸肩,说:“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