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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X-blue乐队 情愿万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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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细细看了乐队成员的介绍。主唱兼伴奏吉他手季忧天,照片是一张演奏时的烟熏妆,很惊艳,却不张扬。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吧,没有桀骜不驯的感觉。主音吉他手陆嗣兰,照片里的他垂着眼拨弦,忧郁,安静。贝斯手闵寰,一头银发,左手三个手指戴着戒指,看起来十分张扬。鼓手印锋,看起来很显小,嘴角总是上扬着。
她继续点入相册,最令她震惊的是季忧天。素颜的他,看起来挺阳光的,眼神也十分柔和。整个人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样子。每张合照,陆嗣兰都站在季忧天的身后侧。大多数照片里只有季忧天和印锋看着镜头。印锋永远是笑得最欢的那一个。闵寰有时候叼着烟,有时候拿着可乐,他的手指看起来十分有力,却不僵硬,他和季忧天的手指都很好看。
里面没有黎湮的照片。苏冶苹原以为至少会有合照的。她又看了几张合照,突然想起,嗣兰会抽烟,可是照片里他连烟都没拿过。苏冶苹不觉得以他的个性他会在镜头前想要保持不抽烟的好形象。她托了托眼镜,认真看他们的自白。
季忧天:This life’s like suicide with no gun.这是Negative的歌A song for the broken hearted里面的一句歌词,是苏冶苹很喜欢的一句歌词。她往下一看,这首歌果然是他唱得次数最多的一首。打开链接,前奏过后,传来高亢嘶哑的声音。苏冶苹有点惊讶,看相片感觉他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说Negative演绎的是对生活的反思与控诉,那么季忧天则是孤独的呐喊,一丝悲凉的气息从她的血液里冷却蔓延开来。
她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单曲重复,继续看其他人的。
陆嗣兰:情愿万劫不复。
闵寰:Rock to hell!
印锋:生命惧怕的就是不疯狂。
情愿万劫不复。一个字、一个字刺得苏冶苹眼睛发酸。她靠在椅背上,喃喃念着那几个字。
她重新打开页面,把他们演奏的歌都下了,一首一首地听。Bohemian Rhapsody明显不是季忧天唱的,声线和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个嗓音少了磁性,但毫无杂质感,更有凄凉的味道。直觉告诉她这是陆嗣兰。她仔细地听着,听到“I sometimes wish I’d never been born at all.”这一句,她的眼角突然湿了。她赶紧抽了纸往眼睛一按。
缓了一会儿,苏冶苹取下耳机,拨通了杨夙风的电话。他下午有课,现在应该下课了吧。
“怎么了?”电话那头低低的声音传来。
“教授,还在上课吗?”
“没有,我出来了,你说吧。”
“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可以,你想吃什么?”
“来我家吧,我去超市买些菜。”
他好像迟疑了一下,说:“好。”
苏冶苹把地址报给他,挂完电话之后长舒了一口气。本来师生私下最好不要有过多接触的。杨夙风对她来说亦师亦友,两人很熟了,所以不至于太尴尬。但私下在公寓见面还是第一次,苏冶苹怕他有所顾忌。可是她真的想不出合适的地方来谈这件事。
她收拾一下直奔超市去了。简单买了几样菜,做好饭后杨夙风才过来了,她笑着说:“来得正好,可以开饭了。”
杨夙风把饮料和水果递给她,说:“路上堵车,不然可以过来帮忙。”
苏冶苹笑道:“待会儿吃不惯可不要怪我。”
杨夙风脱了西装外套,说:“我尝尝再说。”
苏冶苹眨着眼问他:“还行么?”
杨夙风说:“很不错,真的。”
她像小孩子一样开心地笑了。杨夙风看着她,眼里噙满柔和的笑意。
吃完饭,他们坐在沙发里聊天。杨夙风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坐姿,苏冶苹盘着腿,舒适地倚着沙发坐着,手里还握着一罐可乐。
杨夙风看着她,缓缓地说:“有事跟我说吗?”
苏冶苹把可乐放到桌上,眼神放空了一瞬,才说:“黎湮和陆嗣兰的对话,还没结束是吧。”
杨夙风转了转腕上的手表,说:“说到哪儿了?”
苏冶苹想了一会儿,说:“你说那个男生叫陆嗣兰。”
杨夙风点了点头,说:“嗯,他叫陆嗣兰。黎湮说,‘接下去是谁,你还是我?’陆嗣兰低声骂了句‘神经’便沉默了,却没有离开。黎湮笑了笑,先离开了,她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
苏冶苹好奇地问:“教授那时候在楼顶做什么?”
杨夙风淡淡一笑,说:“写生。我在另一个角落,本来不想走的,等到发觉他们的对话有些奇怪的时候想走,他们却也结束了谈话。”
苏冶苹点了点头,说:“那时候你在S大当客座教授,那是你第一次见黎湮吧?后来呢?”
“后来在讲座上见了她两三次吧,她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苏冶苹突然觉得有点冷,蜷缩得更厉害了。杨夙风接着说:“再后来她就被送到市立精神康复中心,我去看过她几次。正好你想在这方面多做实证研究,我觉得她挺合适的。”
苏冶苹出了会儿神,道:“你去看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杨夙风缓缓道:“我们像在玩一个游戏,看谁先把谁扯下水。黎湮要我进入她的故事里,或者说她想进入我的生活中,而我,想要她在我的眼皮底下暴露更多。”
结果她还是没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已经没办法试探下去了。她想自己去解开黎湮的谜。这团谜包括季忧天、陆嗣兰、闵寰、印锋以及黎湮自己,最后还有杨教授。
苏冶苹抱着一大堆资料从研究所图书馆出来,拐弯时擦到墙角,资料掉了一地。她叹了口气,蹲下来一本一本捡起来。前面有个人捡了几本递给她。
苏冶苹忙道了谢,正要离开,那个人却笑了。“苏冶苹,真不认识我了?”
看起来似乎有点熟悉,苏冶苹略有些疑惑,说:“你是?”
他揉了揉头,说:“我啊,叶添,大学时和你同一个社团的。”见苏冶苹还是没反应,他又说,“电影协会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基本没来参加过活动。好像挺低调挺安静的一个人。
苏冶苹笑了笑,说:“呵,我记得你。老不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叶添。”
叶添失声笑道:“这就是我给你的印象啊?其实好几次播电影我都有去,只是窝在角落里。我都有看到你。”
“是么?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来这儿找我叔叔,没想到碰到你了。你倒是没怎么变。”
“呵,是么?”
“你去哪儿?我帮你把东西送过去。”他伸手便把资料都抱过去。
苏冶苹笑言:“好久没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他笑了笑,说:“只要你想就会有的。”
苏冶苹干笑了几声。一路上聊了聊,才知道他现在在报社当摄影记者。他们互留了电话,苏冶苹便到康复中心去见黎湮。
旋开门把的那一刻,苏冶苹有点犹豫。自从上次谈话之后,她感觉离黎湮更远了,可是还得想尽办法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