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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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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江迈已经被围在了团花锦绣之中,他才想起原来自己是代表全校参赛的,瞬时间他成了全校的偶像,学校运动会时还特意加了自由搏击的项目,让他做裁判。
沈微微每天都来学校找他,魏东凯一直苦苦追着她,但是她一直拒绝,各种原因只有江迈知道。
在众人羡慕和崇拜的目光中,江迈听着枯燥无趣的金融学的课程,他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不久后,他向学校申请了退学。
在全校师生的叹息声中,江迈提前结束了这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牌大学的求学路。
当他拖着行李离开学校时,魏东凯追了上来。他扶了扶眼镜说:“江迈,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沈微微喜欢的是不是你?”
江迈一怔,“我现在要走了,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所以剩下的就靠你们的缘分了。”
江迈搬到宋豪的住处,两个人一边经营着健身器材店,一边和董如卓看场地,他们计划着要做户外运动俱乐部。
一天,宋豪说父亲有急事找江迈,江迈便匆匆赶过去,一进门却看到父亲江河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和宋城说着话。
江迈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远跑到深圳来,他心里咯噔一下,父亲看到他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巴掌,江迈诧异地望着他。
“混账!是谁让你退学的!”父亲低吼着,宋城上去拉住他。
“我自己!”
“胡闹!我给你宿舍打电话,你同学说你退学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他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手扶住桌子边缘。
“江河,不要生气,有事慢慢说……”宋城在一边劝着。
“阿城,你不知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听话,一意孤行,我以为他上了大学能学的成熟点,没想到还是那么冲动……”
“爸,你太不了解我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你就在外边做生意,从来都不关心我,你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想要什么……我都二十一岁了,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江迈紧皱着川字的眉头,有些激动。
“你知道多少人想上大学都上不了,你却把这么好的机会视为粪土,我告诉过你,不要忘记最开始的地方。”说着父亲指了指胸口,“你在希腊得了奖我很欣慰,但是又担心你骄傲自大,你告诉我,在你去比赛前你是不是没想到过要退学,为什么是现在?”
“我现在有这个能力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不?爸,你老了,你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你……”话还未说话,脸上又挨了一巴掌,是宋城。
“你怎样做我不管,但是你不可以这样说你爸,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你!如果是宋豪自作主张退学我也会扇他一巴掌!”
江迈低着头,不想再理论了,他始终觉得没有错。
沉默了一会,他说:“爸,你还记得你说过会答应我三件事情吗?我第一次求你去帮忙把季小源的弟弟季小天留住,可是你没有,现在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你能答应我,不再管我的事情,我的路是我选的,我自己走!”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江迈却没有等到父亲的答案,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郝妮儿回到学校又重新开始了紧张的学习,因为落下了一周多的课程,所以很多都听不懂,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但是大家都很羡慕她,羡慕她的美丽,羡慕她的洒脱,羡慕她的无拘无束……
自从从希腊回来,郝妮儿便没再见到季小源,问了珍姐,珍姐说他有了他弟弟小天的消息,他正在想办法办理通行证,但是他养父坚决不同意把户口本给他,所以两个人现在正闹着。
郝妮儿骑上自行车,跑到季小源的养父家找他,她心里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大男孩,那天他真真切切的亲了她一口,难道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早知他的心思,可是怎奈她心里已经有了江迈,她不可能再接受别人。
季小源坐在他家楼下的花坛上,花坛很高,他一脚蹬着花坛边凸起的地方一脚着地,双手撑在两旁,眼睛虚无缥缈地望着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郝妮儿停好车子,默默地走过去,双手撑着一跳,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季小源一直没有看她。
小时候两个人整天叽叽喳喳的,长大后反而沉默的时候多了,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像这样,只是默默的呆在一起,那一点一滴,虽然不浓烈但却清淡。她高兴的时候他安静地看着她手舞足蹈,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做着各种鬼脸逗她开心,她思念江迈的时候,便骑着摩托车带她去海边兜风……
“小源,你的胳膊怎么了?”郝妮儿看到他挽起袖子的小臂上,皮肤淤青。
季小源望着她,似笑非笑地说:“你的杰作,你不记得了吗?”
郝妮儿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明白过来了,那是在希腊观看比赛的时候,她因为激动‘不小心’把他抓伤的。
“对不起……”郝妮儿吐着舌头小声说着。
“对不起……”季小源也说了声对不起,他认真的看着郝妮儿。
郝妮儿一愣,脸刷一下红了,她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听说小天有消息了。”郝妮儿转移话题。
“嗯,我养母以前的同事去香港做医学交流,遇到我那个亲戚也就是小天现在的养父母,他们现在在做医疗器械生意,聊天中才知道小天的事情……”
“真是太好了,那小天现在过得好吗?”郝妮儿跳下花坛站在季小源面前望着他。
“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他现在读初中,学习很好,其他的一无所知。”季小源伸手拉住郝妮儿的手,郝妮儿本能的想要挣脱却看到他用乞求的目光深深地望着自己,便任他握着。“妮儿,不要躲,也不要问好吗?我知道你不可能永远在我身边,那就在我还能看到你的时候多陪陪我……”
郝妮儿不明白他说的意思,手上的温度上来,很暖,但却很不自在。
“我养父不肯把户口本给我,我刚才和他吵了一架,他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把他当亲人看,他白养了我,我给他跪下了,我第一次下跪求人,他把户口本扔给我,说以后断绝养父子关系……”季小源平淡的描述着。“所以我现在真的是一个人了……”
郝妮儿听到这,用另一只手也覆在他的手上,轻轻地摇了摇说:“还有我,还有江迈,还有珍姐和马教练……”
季小源想要说什么却似难以出口,顿一会后说:“妮儿,陪我去香港找小天吧!”
郝妮儿呆怔了一会,抽出手,一跳,又坐上花坛,双腿来回荡着。“好!”她咧着嘴笑着,笑得很真诚,接着说:“反正我的学习也落下了,没有心思再读书了。”
季小源没想到郝妮儿竟然答应陪他去香港,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不确定地看着她,郝妮儿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季小源心脏忽悠一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紧紧的……
郝妮儿却觉得上不来气,心里闷极了。
嗯,给好朋友一个拥抱是正常的,她想着,心里踏实了些。
母亲听说郝妮儿要去香港,坚决不把户口本拿给她,这么多年这个丫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从来都不和父母商量,为了她伤透了心,现在竟然突然又说想休学去香港……
折腾了很久,父母都不妥协,终于在一个夜黑人静的夜晚,一个身形矫捷的身影在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爸妈,我走了,勿挂念。便背着行囊从家属院的侧门一溜烟窜了出去,那身影抹了一把鼻子笑着心想这不是拍武打片吗?
拿到户口本,通行证很快办了下来,可就在郝妮儿和季小源傍晚收拾行李要走的时候,他们看到在珍姐的俱乐部围了好多人,熙熙攘攘。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俱乐部已经下班了,看不到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吵闹的声音和玻璃破碎的声音,两人感觉不妙赶紧冲进去,看到一个胖男人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几个穿黑衣纹身的小混混跟在身后,双腿叉开站立。
“季小源,你给我出来!”说着胖男人在玻璃上又砸了一棍子。
“金老三!”珍姐冲出来,怒目冷厉,如同一瞬间回到了从前。
“呦,珍姐,我还把您给忘了,小弟今天是来解决私人恩怨,这棍子可不长眼睛,否则伤到你,我可不是负责任的人!”说着他把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珍姐皮笑肉不笑地说:“哼哼……金老三,你难道不知道这场子是我的,你这就是和我过不去!“
“是吗?”说着金老三一甩棍子便砸了出去,玻璃哗啦一声碎落在地上。
在一边的季小源再也看不下去,冲过去:“金老三!你个王八蛋,有种冲我来!”
看到季小源,金老三的眼一眯,嘴抿着笑得满脸肉颤,他挥一挥便懒洋洋地走到一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那群小混混呼啦一下就围上来,季小源毕竟学过自由搏击,他应付着,豪不惧怕,郝妮儿也冲上来帮忙,珍姐匆忙想打电话报警,却被金老三看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推到地上,恶狠狠地说:“臭娘们!我忍了你很久了,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我没动你,你他妈给脸不要脸,当初要不是你和季小源合伙出卖我,我他妈早就飞黄腾达了,还能有你们今天?”说着金老三就上去踢了一脚正好踢在珍姐的肚子上,珍姐紧皱着眉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一片红色印透了裤子,血斑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金老三一看情况不妙骂骂咧咧:“操,这是什么情况?走走走,快走!”
几个小混混听到便立刻住了手,郝妮儿一看珍姐流血了,心里咯噔一下,季小源跑过去抱起珍姐,郝妮儿看金老三要跑便猛地抓住他的胳膊,金老三挣脱不开举起铁棍就是当头一棒,郝妮儿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热的液体流下来,身体一软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郝妮儿只觉得头一阵胀痛,如同千斤铁块压在头顶,她努力睁开眼睛,涂白的墙,药水的味道,便知是在医院了。
季小源趴在床边,眉头紧皱,似乎睡得十分不踏实。听到郝妮儿翻身的动静,他霍然睁开眼睛,快速站起来,“你醒了,你不知道我……我们有多担心!”季小源眼神闪烁满是疲倦,他转身为她倒了杯水。
“小源,我躺了多久了?”她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痛,声音嘶哑。
“一天一夜了……”
“珍姐怎么样了?”郝妮儿突然想起事情的经过。
“不用担心,她没事了,只是……”季小源低下了头。
“只是孩子没了!都怪我!我都是我害的……”他垂下头,深深地埋进膝盖。
“孩子?珍姐有孩子了?”郝妮儿忍着头部的胀痛,半睁着眼睛,惊讶地说。
季小源把头低得更深,喃喃道:“嗯,已经两个月了,他和马教练准备下半年结婚的……”
金老三打完人后为了逃避责任,连夜逃出岛市,那几个小混混也被抓起来,但是都是受人主使,关押了几天就释放了,金老三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一直没有线索。马教练为了陪珍姐散心便带她去了泰国,汇爵也暂时歇业。
在深圳的江迈几天都没收到郝妮儿的呼叫,打电话过去,才知道郝妮儿受伤住院的事情,他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回岛市。
看到郝妮儿的时候,她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站在窗前。
郝妮儿以为是小源打水回来了,便没有回头。
江迈坐下来,拿起苹果为她小心翼翼地削着果皮,一圈一圈。
“小源,外边的花都开了,等我出院了,我们就去香港吧!”
江迈手一颤,却没有说话。
听到没有回音,郝妮儿接着说:“我的事情不要告诉江迈,否则他会担心的,我不想给他任何负担,不想让他因为我这点小事分心……他那么那么优秀,我会觉得……和他差距越来越大……”
此时的江迈已经把苹果分成一瓣一瓣,摆成花的形状,很好看。
郝妮儿察觉到异样,回身去看,彻底傻在那里,江迈正灼灼地盯着他,紧蹙着川字的眉头,脸色很不好看。“迈……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迈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双手捧住她的脸,嘴角有些颤抖着说:“你说的都是心里话?”
郝妮儿紧咬着下嘴唇,迎着他的目光。
江迈尽量放柔声音说:“去香港是怎么回事?”
“小天有消息了,我们是为了找他……还有我不想读书了……”
“妮儿,虽然我也退了学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读书然后上大学……”他话说完看到郝妮儿睁着大眼,惊讶的样子。
“你退学了?你怎么能退学……”
江迈望着她的眼睛低头在她缠着纱布的额头上轻啄了一下,用长满老茧的手摩挲着她的脸,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许久都扑哧笑了。
“不上就不上吧,我也早就厌烦了课本里的无聊了,海阔天空任我们飞……”郝妮儿展开双臂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突然扯到了伤痛,她扶着额头笑着倚在江迈的怀里。
“但是你以后不准那么想了,我们之间没有差距,只有不离不弃的爱……”江迈把她推到看得见的距离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还有,从香港回来之后就来深圳,我想天天看到你。”
“嗯!”郝妮儿坚定地望着他,从未有过的轻松。
郝妮儿的学校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说郝妮儿在校外和流氓打架,还编出了各种版本的趣闻,譬如说郝妮儿因为结交社会的小混混争风吃醋被人打了,甚至流产。学校专门开了大会,指名道姓批评了郝妮儿,严厉整治校园风气,杜绝打架斗殴种种。听季小源讲这些的时候,郝妮儿竟然笑得前仰后合,“出名了,这下可真是出名了,有些人修炼千载难成仙,我到好,绊了个跟头捡了块宝,原来是化仙丹……”
郝妮儿的母亲伤心欲绝,在医院里都抬不起头来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父亲打了郝妮儿一巴掌,让她滚蛋。
好,滚蛋!这样便一下就滚到了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