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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忆的轮廓 ...

  •   希腊典型地中海式气候,四月份的天气,温暖湿润,时阴时晴,空气清凉新鲜,蓝顶白墙的建筑物在宝石般天空下宛如美丽典雅的女神。
      美得窒息,美得静谧。
      江迈上了飞机便一直没有联系到郝妮儿,他们也是差不多同一时间从岛市出发,因为时差的关系江迈有些疲倦,而董如卓却是精神抖擞,他经常出国,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
      他们飞机辗转到慕尼黑又抵达雅典,又从雅典坐了一个小时的飞机辗转到圣托里尼首府菲拉,而他们比赛所在的位置便是希腊最美的岛屿圣托里尼岛,到了菲拉已经是下午了,在菲拉联系到主办方,很快就有两个人迎接他们,一个是矮矮胖胖的希腊男人,四十多岁,络腮胡。一个是和他们一样黄皮肤的亚洲女人,显然是翻译。
      希腊男人很热情,叽里呱啦地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亚洲女人微笑着很耐心的翻译着,翻译的时候还开着玩笑悄悄告诉他们,她只翻译了一些有用的,没用的就直接省略了,江迈顿时困意全无,对这个国家有了亲切感。
      菲拉不大,却极尽繁华,紧凑的白色墙体,迂回的白色台阶与蓝天交相辉映,咖啡馆、酒吧、餐厅、珠宝店比比皆是,到处充满了异域风情,江迈恍若在梦中一样。四个人来到海边的一个Hotel,建筑风格依然是蓝色圆顶白色墙体的简单色调,蓝色低矮的半栅栏门,门前挂着几个错落有致的吊蓝,粉白的小花顺着柔软的枝茎垂落而下,娴静而雅致。
      “董先生,江先生,今天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憩,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们上岛,在岛上住一天然后参加晚上的金丝带比赛,好好休息,到时候会很累很刺激哦,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或者酒店前台。”说着她递过一张小巧的名片,名片也是蓝白相间的。上边写了一个中文名字,林雅尔。
      “林小姐,我有几位中国朋友也是来参赛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到?”
      “来参赛的中国选手加上你们二位一共有五位,还有几位陪同,加起来一共十个人不知道您说的是哪几位?”
      “嗯,叫马文建。”
      “哦,是马先生啊,还有两位一个是郝妮小姐和季小源先生,他们都已经到了,现在在楼上休息。”她说着指了指圆形的顶楼。
      江迈听到她喊着‘郝妮小姐’时,突然就想笑,她省去了儿化音,听起来奇怪陌生又别扭,但是江迈还是很惊讶于她的记忆力。
      在前台办完入住手续林雅尔和希腊男人就离开了,江迈和董如卓说笑着上了旋转楼梯。
      楼上并不是走廊式的单间,竟然是一个超大的套房,圆形的客厅四周都是拱形的窗户,窗台上放着雅致的地中海式花瓶。
      江迈下意识地去寻找郝妮儿却不知道她住哪间卧室,过于安静的客厅又不好唐突的大声讲话,他便先找到自己的卧室,董如卓去冲澡,江迈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卧室,推开了拱形的窗户,温湿的的空气夹着海洋的清新扑面而来,美丽深蓝的爱琴海与岛市的海颜色截然不同,这里的海透着一种静谧的神秘,深透的蓝,纯粹的不真实。海上有三两只白色的游艇拖出白色的波纹。
      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一个穿着浅蓝色牛仔裤,黑白条纹蝙蝠衫的女孩在和一个当地的老太太比划着,老太太满脸无辜伸伸手表示听不懂,女孩双手合十点了两下头表示放弃。她胡乱挠了挠短发,好像心有灵犀一样抬头往江迈的方向看,那个大男孩穿着干净的蓝色长袖T恤,正趴在拱形的窗口,浅浅的笑着,她一下看呆了,随即心里乐开了花,冲他挥挥手。
      江迈下了楼,蓝色的上衣白色的休闲裤,和这里的色彩不谋而合,交相辉映,她揉了揉郝妮儿的头发,“郝妮小姐,下午好!”他模仿着林雅尔的叫法一本正经的打着招呼。
      郝妮儿一听就笑得合不拢嘴了,然后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不知江迈先生有何贵干?如此优美如画的童话世界,不如我们散散步如何?”
      “不胜荣幸!”江迈横抬起胳膊,满眼笑意。
      “够了!我快憋不住了,哈哈……”郝妮儿打掉他的胳膊,结实的肌肉却把自己的手咯了一下。
      “迈,紧张吗?”郝妮儿拉起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手指间。
      “紧张……”他倒是不掩饰。“刚刚下飞机,虽然风景优美但是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都记不得自己来干什么的了。”
      “我也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就这么远,我现在还觉得在梦里,在梦里和我的白马王子……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实了。天啊,快,快掐我一下……”
      江迈没有掐她而是俯身把唇压在她的上边,用舌尖来回描绘着她唇部的轮廓,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现在呢?是不是真实了?”
      郝妮儿一脸娇憨,眨眨眼,软软的说:“更不真实了!”

      两个人并肩而行,在不大的菲拉镇上散步,看着不一样的城,不一样的人,听着不一样的语言,郝妮儿才慢慢发现,这一切是真真切切的,是上天的眷顾,赐给他们的最美的礼物。
      她与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又多了一抹难忘的记忆,不管经过多少年,多少事,它总会出现在梦里。

      晚上吃过晚饭,江迈和马教练,季小源几个人聊了会天就回卧室了,颠簸的时间太久了加上时差关系,江迈很疲倦。他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董如卓端着一杯水进来,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腰部的肌肉。
      “怎么了,董哥?”
      “这里天气有些潮湿,腰部的老伤有点犯了。”董如卓说着一仰脖把手里的一把药送下去。
      “以前在深圳的时候也常犯吗?”
      “有很长时间已经不痛了,我以为好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再怎么调养也抵不过这儿的天气。”
      “那明天晚上的比赛还能应付吗?”
      “没问题!这点伤痛算什么!”董如卓拉开被子躺下去。
      两个人都有些累,聊了些关于明天比赛的事情和希腊的风土人情,眼皮就架不住了。
      隔壁是另外两名中国选手,白天他们都认识过了,一个是北京的,一个是成都的。此时他们还处在兴奋状态,放着音乐。
      而此时,江迈已经困得不行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郝妮儿起来倒水,光脚站在窗口看外边的大海,夜色中的海天是一个颜色,深邃幽蓝,月光下隐隐还泛着粼光。风吹进来,有点冷,她不禁打了个寒噤,却感觉一件衣服盖在了自己的肩头,她回头看到季小源站在微弱的月光下,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噙着安然的笑意,暗影分明的五官更加立体俊美。
      郝妮儿笑笑,没有说话转过身子继续看着外边的大海。
      不用参加比赛的他们,只是抱着学习和游玩的心情而来,自然轻松惬意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了一位身穿白色制服带着蓝白贝雷帽的希腊人,翻译自然还是林雅尔,打过招呼后,一行人上了一艘游艇,游艇上有准备好的早餐,香肠烤吐司,南瓜面包,巧克力奶油沙拉酱等等,早餐旁边还放着橄榄枝。
      海面上陆陆续续有其他游艇驶过,应该也是来参加比赛或者观看比赛的人。
      吃完早餐,江迈看到董如卓又喝了几粒药,心里有些担心。
      圣托里尼岛的沙滩是黑色的,如同是黑色的美人穿着蓝色的晚礼服。郝妮儿一路上都很兴奋,但是看到大家都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敢大声说笑,反倒林雅尔很喜欢她一直和她说着话。
      林雅尔告诉她比赛结束后可以去伊亚小镇看日落,那里有世界上最美的夕阳。倘若有爱人陪伴将是无比幸福的事。郝妮儿偷偷看了看正在聊天的江迈,他靠在游艇的栏杆上,一身白色的运动装,以蓝天大海为背景,看起来英姿飒爽。
      在岛上安排了休息的地方,江迈、董如卓、马教练正和那些各个国家的参赛选手互相认识,郝妮儿觉得无聊就跑到海滩去踩沙子,这的沙滩有黑色巧克力般的质感,让看惯了黄色沙滩的郝妮儿感到很新奇。
      海风很大,吹的她有些冷。
      季小源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看大海,海风吹起他的头发,面容看起来安静而从容。看郝妮儿抱着胳膊,他脱下外套为她披上。
      郝妮儿看了他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几秒钟后她眼睛一弯笑着说:“谢啦,都怪我臭美,穿得这么薄!”
      “没关系,有我在你想怎么美就怎么美!”季小源笑着说。
      “你的衣服好像为我准备的似的……”郝妮儿声音很小,小到被海风一下就淹没了,她转过脸不再去看他。
      江迈正和马教练坐在白色的桌椅前聊天,看到郝妮儿和季小源一前一后走过来,郝妮儿的身上搭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而季小源则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江迈低头喝咖啡,慢慢地嘬着,等他们走到面前的时候,很自然的拉过郝妮儿的手,让她坐在身边的空位上。
      “紧张吗?”郝妮儿问。
      “你一提就紧张了……”江迈揉揉她的头发。
      “下午我们要去比赛场地热身,晚上九点整正式比赛。”马教练说。
      “怎么这么晚?我会困的……”郝妮儿耸着鼻子说。
      “到时候你就不困了,估计连眼睛都不敢眨了……”江迈笑着捏了她的鼻子一把。
      “我看和你一起的董哥好像身体不太好。”季小源看到他在游艇上喝过药,腰部还隐约贴着膏药。
      “他以前腰部受过伤,已经养了几年,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这的天气太潮湿了所以又有点犯了。”
      “小子,到时候我们可是赛场上的对手了,可不要手下留情……”马教练站起来伸出手。
      江迈笑着站起来和马教练有力的握在一起,“谨听师父教诲!”

      夜来得很快,郝妮儿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优美的夜景了,比赛场地并不是特别大,但是已经座无虚席,甚至还有站着的、坐在地上的,郝妮儿靠近擂台的看台上,耳边是嘈杂的尖叫声和动感的音乐,外国人确实开放,身边不知道是哪国的美女穿着露脐的金色运动装,脸上贴着看不懂的字母,嘴里嚼着泡泡糖,扑扑的吹着。
      郝妮儿不知道江迈在哪里,他应该在后边做着准备,莫名的,郝妮儿开始紧张起来,似乎是自己来参加比赛,季小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去的。
      灯光突然暗下去,只留下一束追光,一个身穿火红色西装的男人从看台后边大吼着走下来,瞬间引爆全场,伴随着动感的音乐,他大幅度的比划着手势,嘴里说着英语,速度很快,铿锵有力,郝妮儿没有听懂,但知道比赛马上要开始,她的心窜的没了踪影,随着耳边的尖叫声和音乐,她也啊啊啊的叫着,季小源拢起双手放在嘴边吹着口哨。
      火红的男人站到擂台上,一跃而起,笨拙的扭动着身体,嘴里还不忘记喊着跳动气氛,四个身穿比基尼的美女跳上擂台扭动着腰肢像水蛇一样贴在他身上。
      一段开场舞之后,火红的男人开始讲一段咿咿呀呀的英语,然后大臂往前方高处一挥,音乐变换,从看台高处走出一个个子不高的肌肉男,他的旁边有人打出字幅,郝妮儿看过去是韩国的选手,接着从看台的另一侧走出一个高大的黑皮肤的男人,横幅是美国选手。
      比赛开始了,毫无疑问很激烈,郝妮儿一边观看者比赛一边往看台的四周望去,看台是环形的,不知道江迈和马教练他们是在哪个方位出现。
      几个回合后,在大家唏嘘声中,那个个子高大的黑皮肤男人倒下了,脸上满是血迹,一直没有站起来,最后的胜利者是矮个子的韩国男人。
      接下来是中国北京的选手和荷兰选手的比赛,荷兰选手胜。第三组出来的时候,郝妮儿和季小源都惊呆了,竟然是马教练和董如卓。早就知道比赛是抽签式的,但是抽检的结果是在上场几分钟前才公布,所以每一位选手只有在上场那一刻才知道对手是谁,这更增加了神秘和刺激。
      季小源看了看董如卓,他赤果着上身,腰上看不到白色的膏药了,两个人笑着拥抱了一下,董如卓跳起来大吼一声,马教练不甘示弱在原地一个空中转身,一记飞腿甩出去。郝妮儿突然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个月光下,马教练像拍警匪片一样擒拿小混混的情景。
      自由搏击本身是有别于单纯的拳击运动的,根本看不出对手用的什么招数,所以是最灵活也是最难的运动,但是第一个回合下来就可以分辨出董如卓以腿拳见长,而马教练以手拳见长,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不分上下,但是季小源渐渐发现董如卓的动作和速度都没有开始的时候灵敏了,明显处于了防守的状态,他知道他的腰疾可能受到了影响。
      马教练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董如卓,两人互相抱抱,好像在说着什么,董如卓只是笑着摇头。
      江迈终于从郝妮儿这边的看台上走下来了,他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上身小麦色健康的肤色,完美的肌肉,郝妮儿恍如隔世,他已经不是那个在海边向她款款而来的白衣少年了,他已经蜕变成了一个霸气的男子。
      江迈举着双臂镇定自若地从上面跑下来,郝妮儿就坐在通道的边上,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她把手放在嘴边啊啊啊的大声尖叫,比方才所有人出场的声音都大,却感觉江迈走到她这个位置的时候,头上好像被人胡乱揉了一把,速度很快,郝妮儿脖子一缩迅速捂住头,惊讶的看着走上擂台的江迈。
      和江迈对决的是被称为犀牛的泰国选手,皮肤黝黑,嘴唇嘟嘟着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可爱,他和江迈互击了一下拳头然后低下头开始做准备,江迈眼神犀利,嘴角挑若有若无的弧线。
      他在笑!
      郝妮儿捂着嘴安静地看着江迈,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随着哨声响起,两人开始在台上做着进攻前的酝酿。
      先进攻的是江迈,他小步弹跳着一记直勾拳打过去,泰国选手用小臂挡了一下,一圈后,泰国以泰拳见长,他挥臂一记左勾拳打过来,江迈灵活一避,在泰国选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迈原地跳起在空中一旋,长腿直接踢过去,泰国选手踉跄后退,直接弹在擂台的护栏带上,江迈追过去用拳连击了四下,泰国选手有点支撑不住,身子往下滑……
      江迈手拳和腿拳并用,而泰国选手以手拳为主 ,所以第一个回合结束江迈就处于了优势,第二回合,泰国选手似乎做了调整,士气大振,频频出击,江迈进攻的次数明显少于防守,在难以回击的状态下,江迈的小腹中了一拳,他似乎很痛的样子,郝妮儿咬着牙大气不敢出一声,似乎是打在自己身上,她死命的抓住季小源的胳膊,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江迈因为步伐慢下来,整个人靠在护栏带上,但是眼神依然犀利地盯着对手,嘴上挂着一抹冷冽的笑,泰国选手上前在他脸上打了一拳,江迈的鼻子和嘴角都是血,裁判拦了下来,第二回合泰国选手胜。
      第三回合,江迈开始仍然有些吃力,他看了看台上的郝妮儿,郝妮儿站起来喊了一声:江迈,加油!除了几个华人知道她喊得什么意思,大家都好奇地看她不知道她喊得什么。
      江迈眼神瞬间温柔,笑着用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放在唇边然后朝郝妮儿隔空送出,所有的人都齐刷刷朝郝妮儿望过去,郝妮儿站起来单手在空中做了个抓住的动作,引来一阵尖叫和艳羡。
      季小源在黑暗处,垂下眼帘,胳膊上被郝妮儿刚才抓的火辣辣的痛。
      在防守与进攻中,泰国选手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再也起不来了,当裁判举起江迈的右手宣布胜利时,江迈脚步踉跄的也快站不稳了。

      比赛一直持续到凌晨五点,又轮番进行了第二第三场的比赛,这里的观众似乎都充满了能量,越到后边越兴奋,尖叫声,哨声,动感的音乐,彻夜未眠,郝妮儿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比赛,眼睛有点架不住了,但是一到马教练和江迈出场的时候,他都立马重振旗鼓,啊啊啊的叫个不停。马教练在第三轮的时候不幸淘汰了,江迈以微弱的优势幸存了下来。
      回到Hotel的时候,江迈已经浑身酸痛,以前在国内的比赛都是一天一场,这次却是一晚上三场,着实考验人的体力和耐力,他都有点担心明天晚上的比赛了。洗了热水澡,趴在床上,窗户半开着,海风徐徐而来,郝妮儿给他按摩着,一夜未眠眼睛干涩的难受,不知不觉手上的力气就小了,竟然趴在江迈的背上呼呼睡起来,江迈只觉得后背热热的痒痒的,他轻轻翻身把她抱在床上,盖了被子。然后侧身躺下,看着郝妮儿睡的傻呼呼的样子,便安心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正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有人用手扒拉着自己的眼皮,巴拉了半天,江迈终于忍无可忍睁开眼睛,郝妮儿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鼻子快贴到了自己的鼻子,笑得得意洋洋,“起床了大懒猫,都下午三点了。”
      江迈无奈的笑着蹙了下眉,一把把她拉过来揽在怀里,“淘气!”
      “迈,我听那个林小姐说这里有个伊亚小镇,据说可以看日落。”
      “哪里不能看日落?”
      “这儿的日落非常漂亮,而且……适合与最爱的人一起看……好吗?好吗?以后就没机会了!”郝妮儿用脸蹭着他往外冒的小胡渣说。
      江迈望着他,露出温暖的笑。门突然响了一下,他们看过去,等了一会没有人进来,郝妮儿跳起来开门去看,只看到季小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去伊亚的路上碰到了林雅尔,她手挽着一个希腊男人的胳膊,那希腊男人瘦瘦高高,如绅士般挺直着腰背,林雅尔介绍了一下,原来是她的丈夫。他们也是去伊亚看落日的,于是两对人结伴而行。
      到伊亚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了,阳光变得温和而慵懒,蓝顶白墙的教堂,钟声阵阵,远处有两个像雨伞似的风车一前一后静默的矗立着面朝着大海,似是一对含情脉脉的情侣。在峭壁上一座座一排排充满艺术风格的小白屋错落有致,金色的余晖撒落下来,透着安详。
      这里的情侣已经陆陆续续赶来,相互拥吻着,静候最美的夕阳。林雅尔和她丈夫找了个露天阳台坐下来,喝着香槟酒,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坐下来,江迈和郝妮儿笑着摇头很识趣地找了个稍矮的平台坐下来。
      “迈,我做梦都没想过会到这里来,人生真是充满了奇迹。”郝妮儿双腿抱膝,难得的安静,声音也分外温柔。
      江迈把她的头挨到肩头,“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奇迹,妮儿,你还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以后有钱了就走遍全世界。”
      “嗯……上地理课的时候我就想去……对!去埃及!那里有神秘的金字塔和金色的沙漠,一定很刺激!”
      “好!就埃及!然后我们生一堆小孩,组成家庭旅游团……”江迈一本正经的说。
      郝妮儿一愣,捶了江迈一拳,然后咯咯直笑。
      这时候夕阳已经变成了橙黄色的鹅蛋黄,余晖撒落下来,铺开,渲染了整片天空,远处的教堂和小白房似穿了金色的晚礼服,美极了。
      随着夕阳慢慢沉落,所有的情侣都安静下来,相互倚靠着,似要执子之手,地老天荒,内心深处浓烈的情意在酝酿着,发酵着,似乎要喷涌而出。
      江迈和郝妮儿也安静地望着那一轮夕阳,双手十指相扣,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大脑中一片净白,只觉得他们会这样一直坐下去,一直坐下去……
      黄昏下的夕阳终于滑落到海天的交界处,湛蓝色的大海也镀上了金色的粼纹,那一粒橙黄在满天的飞霞中沉落,沉落,天刹那间昏暗下来,还剩最后一丝余光,所有的人都站起来,放下香槟酒,摘下帽子,与爱人紧紧相依。终于,那最后一弧金黄刹那间消失在大海深处,顿时欢呼声,鼓掌声响起……
      江迈低头,温柔地看着郝妮儿,吻了下去……
      夜,来临了,可是黎明却也不远了。
      季小源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刻奇迹的发生,夕阳虽美,可是身边却少了什么,孤单了些……

      临走的时候,林雅尔叫住郝妮儿,把一张照片递给她,郝妮儿好奇的接过来一看,脸上比那落日的飞霞还要红。
      照片上江迈和郝妮儿并排坐着,双手相扣,回转身子,互相动情地吻着,在晚霞的映照下,像一幅美轮美奂的油彩画。
      “看到你们我想起了我和我丈夫第一次在这里看落日的情形,那时候也很年轻,互相依偎着,似乎要地老天荒,虽然现在落日看得多了,但是一想到最初的时候,那种浓浓的情意依然让我为之触动,人生也许有很多次相守的美好,可是每一次不一样的感动却都是独特的,所以我借了旁边那对情侣的相机为你们留下了这年轻而美好的记忆。”
      ……
      第二天江迈休息了一上午准备晚上最终的决赛,吃过午饭季小源找到江迈。
      “在这里呆的有点寂寞了,手脚都发紧,看到你们在台上比赛我都想跳上去。”季小源喝着饮料。
      “我下午要去训练场馆热身,要不要陪我对打一会儿?”
      季小源笑笑,颔首答应。
      两人来到训练场馆,不是正式擂台比赛,都戴了护膝,护腕和头盔,季小源虽然比江迈训练的时间短,但是依然身手敏捷,不亚于专业的选手。
      可是到最后江迈感觉到季小源的异样,头盔下的他眼神冷冽,眉头紧皱。他动作迅猛,似乎有点歇斯底里,毫无章法的出击着……
      “小源……”江迈阻挡着他的进攻。
      “小源!”江迈拼尽全力把他打倒在地。“你疯了……”
      季小源摘下头盔,气喘吁吁,喘了一会他笑着说:“真痛快!”
      江迈伸手拉他起来,他没有伸手,双手一撑,一跃而起,扔掉头盔解下护腕和护膝,离开……
      江迈蹙着眉头,望着他的背影,这么多年了,他们是兄弟又是情敌,互相嫉妒互相帮助又互相忍让,他曾经嫉妒季小源的优秀,季小源又狠狠的嫉妒着他的幸运……
      正怔愣着,一双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是那个嘟着厚嘴唇的泰国人,正笑着望着他。他一张嘴吓了江迈一跳,“你好,萨瓦迪卡……我细(是)泰国的犀牛……”他鼻腔里哼唧着不标准的中文,中文里还掺杂着泰语,他说他是犀牛……
      江迈忍不住笑了,“你好!我是中国的天山!”
      “我很细(是)佩服你的,我们做个朋友可以吗?”他伸出厚重的手掌。
      “当然!”江迈也伸出手。
      泰国人拿起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找了个人给他们拍了张合影。泰国人说,他会一直保留着的,将来老了给他的孩子们孙子们看,说着的时候,嘴巴还特意嘟嘟着,眨着眼睛,甚是滑稽可爱。

      晚上的比赛是决赛,赢得比赛的选手不但可以获得金丝带的国际殊荣还可以获得五万美金的诱人奖励,越到最后,选手实力越强,竞争越激烈,如果获得比赛的冠军,那么会改变整个人生,改变窘迫的生活,所有的人都拼尽了全力。
      江迈参加比赛的初衷是为了郝妮儿,抱着尝试的心态,但是自己也没想到会进入决赛,走这么远,到最后不得不认真起来。
      依然是九点整,准时开始,经过抽签,第一组上场的是荷兰选手和韩国选手,最后荷兰选手胜。第二组江迈和希腊选手,江迈胜……
      在激烈的竞争和呐喊中,已是凌晨,郝妮儿抓着季小源的胳膊不停地摇着,站起来坐下去,似乎要看到江迈胜利的曙光了。
      比赛相当艰难,江迈两轮下来,浑身酸痛,但他依然表现出视死如归的霸气,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都敏捷勇猛,看台上也热火朝天。
      逼到最后一轮竟然只剩下了江迈和荷兰选手,荷兰人个子很高,目测足足有一米九,肌肉发达,看起来像一只猛兽,而江迈是亚洲人,虽然也有一米八多,但从身形上看起来还是弱了些,郝妮儿的心也纠结起来,隐隐担心着。
      前两轮打平,江迈一直处于劣势,荷兰人完全靠身形和蛮力,比赛到白热化的时候江迈的优势渐渐显露出来,他正因为身形没有荷兰人威猛,所以相比下身手灵敏,体力充沛,他想起以前马教练说过,当抓住敌人软肋的时候,千万不能手软,持续进攻,一击命中。
      就在荷兰选手体力不支的时候,江迈一跃而起,一记凌空腿拳踢在他的胸脯上,落地后,侧身弯腰,用膝盖顶在他的膝盖骨上,荷兰人腿一软跪地,江迈紧接着胳膊一屈重重的击在他的后背上,荷兰人整个庞大的身体就这样趴在了地上,江迈抓起他的双臂,把他的头死死摁在地上,双腿夹住他的,荷兰人使劲挣扎了几下可惜力气已用光,只好软软的趴在那里。
      当裁判举起江迈的胳膊宣布胜利时,郝妮儿已经喊不出来了,她心中满满的喜悦,满满的骄傲,慢慢的爱慕,一切都是满满的……
      音乐声响起,几个身材曼妙的女郎跑上擂台,簇拥着江迈,江迈脖子上已被挂上了金色的丝带,手里捧着一座奖杯,寻找着郝妮儿的身影,怎奈看台上熙熙攘攘,始终没有寻到娇小的她……
      正在郝妮儿起身要跑到江迈身边时,胳膊被人拽了一下,回身,只感觉嘴唇湿湿软软的,一点而过。
      郝妮儿睁大了眼睛,被这个举动吓得不知所措,上一秒她还想扑入火焰中,下一秒就被人熄灭了,她愣愣地望到季小源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
      她总是像这样看到他的背影,孤寂、落寞而感伤……

      接受了希腊电视台的采访和颁奖之后,没有了比赛的压力,江迈和郝妮儿又在菲拉玩了一天,然后一行人踏上了回国的行程,回去的时候江迈和马教练他们一起坐的飞机,飞机上大家都很开心,商量着回国后让江迈请他们大吃大喝一顿。
      董如卓对江迈也是倾佩有加,他在希腊比赛期间认识了一个美国人谈起户外运动的项目,在中国还没有那样的俱乐部。他和江迈商量着他退出后,回深圳和江迈合伙做生意,开一家户外俱乐部。
      郝妮儿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看到江迈就窃窃的笑,但是一回头看到季小源,一张脸尴尬万分,立马就笑不出来了,季小源偶尔注意一下郝妮儿,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看着窗外。
      郝妮儿想着和江迈看日出的情景,低头去挎包里翻找林雅尔帮他们拍的照片,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忽地想起昨晚睡前把它压在了Hotel的枕头底下,走时忘记拿了。完了完了,这下唯一的一张照片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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