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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见小天 ...

  •   香港,如高雅娇媚的贵妇人,迷离摇曳的身姿,绰约影影、奢华璀璨
      拖着行李箱的他们,毫无悬念的失了方向,那样多的路口,那样多相似的拐角,还有听不懂的语言……
      郝妮儿一脸的迷茫,她望着季小源,看到他蹙着眉头,但是脸上分明看到的是喜悦和希望。
      他们循着地址,用极慢的普通话加蹩脚的英语问着路人。
      在一所高档住宅区门口,一个13、4岁的少年骑着奶黄色的电动车,穿着松垮的校服,耳朵上挂着耳机,他一脸的沉静明朗,阳光在他身后泄了一地,他眉眼有几分眼熟,俊俏的模样一点也不亚于季小源。
      他停好车在后座盖里取出一个小袋子,锁上车子转身。
      眼睛触到眼前的两个人时,他呆住了,袋子掉在地上,乳白色的牛奶撒了一地。
      郝妮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个俊俏的少年,好像又看到那个五年前和自己坐在秋千吊椅上大笑的小男孩。可是分明又不是,他长大了。
      “小天……”季小源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气,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纵使设想了很多次见面的情景,此时却满腹的话憋在胸膛,只好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小天’两个字上。
      “哥……哥……”小天在刹那间已经泪流满面,他冲过去抱住季小源,他的亲人,他想念了五年的哥哥。
      两个人身体都不停地抖着,紧紧相拥,却是只有啜泣声。
      两人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才分开来,脸上都带着喜悦和激动,季小源笑看着眼前的俊朗少年说:“嗯,好小子,长大了……”说着环腰把他抱起,双脚离地,在地上转了一大圈。两人咯咯直笑。
      郝妮儿好久没看到季小源像这样笑了,笑得舒心笑得毫无牵挂。
      季小天越过哥哥的肩头看到身后的郝妮儿,郝妮儿正抿着嘴唇,噙着笑,眼角是刚刚润湿风干的眼泪。
      季小天的脸竟然忽悠一红,有一丝腼腆。“姐姐……”
      “想起我来了,傻小子……”郝妮儿憋着笑,眼睛斜睨着他。
      季小天挠挠头,脸越发红,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你就会逗小天……”季小源笑着说。
      “你们……你不会是要做我嫂子吧?”不说则已,季小天一出口就逆天了,这是什么跟什么,这下该轮到郝妮儿脸红了。
      “别瞎说,臭小子!”季小源用手掌推了一下弟弟的后脑勺。
      “走,跟我回家,我养父母见了你们肯定很高兴!”季小源一手拉着哥哥一手拉着郝妮儿,他说回家的时候很自然,显然他已经融入到现在的家庭了。
      季小天的养父母是做生意的,居住环境高贵雅致,季小源欣慰地笑笑,感觉弟弟也算是幸运的,如果他没离开,也许早已是伤痕累累,和自己一样过得孤独凄寞。
      他们的晚餐很丰盛,像是来了贵客一样隆重,小天的养母不停地给郝妮儿夹着菜,他养父在一旁喝着小酒,眼神安宁祥和。
      季小天和哥哥聊着学校里的事情,偶尔会站起来给养父母夹夹菜,态度恭敬孝顺。

      吃过饭,养父母出去散步,三个人站在阳台上聊天。
      “江迈哥哥还好吗?”季小天问,他的嗓子正处于变声阶段,稚嫩里带着点成熟。 “他好得不得了!又是得冠军又是做生意的!”郝妮儿满眼都是暖意和自豪。
      “是吗?快和我讲讲啊……”小天转身望着眼看被燃起话引的郝妮儿。
      “小天,你的养父母对你好吗?”季小源突然打断他们,转移了话题。
      季小天眼神一转,趴在栏杆上,“很好……”
      “好到你不敢去做他们不高兴的事情是吗?你不敢联系我不敢写信给我,不敢在他们面前提起我……”
      季小源一番话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他不该在这一波静水之上扔一颗石子,激起那一圈圈的波纹。
      小天一愣,13、4岁的年纪瞬间显得老成。“哥,你没体会过一个失去家庭失去亲人后重获新生的心情,我当时被他们带走的时候,整天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我的养父母却没有失去信心,陪我聊天,让我上好的学校,给我所有孩子都有的东西,为了让我忘记过去的不愉快,移居到香港。我养母说,他们没有孩子,就把我当成他们亲生的孩子一样,希望我不要这么任性,早点融入到这个家庭中来,我养父把户口本拿给我,在他的名字下赫然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他说,那是我的新名字……”
      季小天转过身子望着哥哥接着说:“咱们的亲生爸妈死那年,我还不到一岁,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更没有经历过父爱和母爱,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渴望着这样一份至高的亲情,所以我不能让他们伤心,我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不想再有第二次……”
      季小源听完,心中一荡,却如那激起涟漪的水般慢慢又恢复到平静。
      “小天,有喜欢的女孩吗?”季小源突然问到,他不想再谈论那个有点沉重的话题。
      “嘿嘿……”小天又是一阵脸红,眼睛却瞄了一眼郝妮儿。
      “还不好意思,你长这么好看,肯定一大群女孩子围着你……说说长什么样?”郝妮儿来了兴致。

      三个人聊到很晚,天有点冷,郝妮儿打了个寒战,季小源习惯性的脱下外套给她披上,郝妮儿拢了拢季小源的衣服,打了个哈欠,“困了,这一路太累了……”
      “姐,你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你们在香港转转……”
      “嗯。”郝妮儿又打了个哈欠出了阳台。
      “哥,你……是不是喜欢妮儿姐?”小天第一次问这样的话,有点不好意思。
      季小源抬手轻轻扫了一下弟弟的头,“嗯,喜欢!”季小源很干脆地说,眼里全是浓浓的爱意。
      “那就娶她啊,我也想让她当我大嫂呢!”季小天语速轻快,兴奋地说。
      “哎……”季小源叹着气点了一支烟,火光映在他俊朗的脸上,方才浓烈的爱意已变为惆怅。“可惜……她不喜欢我……”
      季小天垂下长长的睫毛,他这个年纪还不懂得爱与不爱那些复杂的情愫,只觉得尴尬,不知道怎么安慰哥哥。

      季小天除了上学就带哥哥和郝妮儿在香港玩,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无忧无虑,哥哥对郝妮儿的悉心照顾都看在了季小天的眼里,她说热,哥哥会立马给她买绿豆汤解暑,她说累了,哥哥会拉住小天一起陪她休息,有一次她突然说想吃家乡的葱油饼了,哥哥就亲自下厨房为她做喜欢吃的葱油饼,她笨手笨脚的帮忙切葱花不小心把手切到,他心疼地为她贴创可贴。季小天抱着胳膊斜倚在门口笑看着他俩,“姐,我可真妒忌你!我哥从来没对我这样过……”
      “嗯……好酸……小源你做的饼里难道放醋了?”郝妮儿嗅着鼻子。
      一日季小源不在,小天红着脸问郝妮儿:“姐,我哥哪儿不好了,你为什么看不上他?”
      郝妮儿笑着的表情一滞,一时语塞,是的,季小源哪里不好了,他哪儿都好,可是爱情不是好与不好来衡量的,有时候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为什么会不爱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的心就像一列只有一个座位的火车,而这个座位只会给买票早的人坐……”
      “那我哥买了站票!也可以上去!”季小天有些着急,不甘心地说。
      郝妮儿看着小天通红的脸,一字一字认真地说:“可是我不想让他站着,那样太累,他应该有更好的座位可以坐……”
      “可是你没看出来吗?他愿意站着,只要你心里给他站的位置……”小天继续辩论,不甘示弱,他这样似乎就能为他哥哥争取到一张重要的车票一样。
      郝妮儿彻底怔在那里,看到小天认真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了。
      “买到车票的是不是江迈哥哥?”许久,小天成熟里带着稚气的声音又响起,声音很低。
      “嗯……”郝妮儿点了点头。
      小天想说什么,吸了口气却没说,只是轻轻把气叹了出来。

      久客不欢,郝妮儿和季小源看到小天过得很好,便不愿意再打扰下去,互相留了电话便要离开香港。走的时候小天很舍不得他们,亲自送他们上了轮渡。
      “姐,这块手表帮我交给江迈哥哥,是他当年送给我的,你告诉他我长大了什么都不怕了,但是哥哥我只有一个,希望……”小天看了看季小源没有说下去。
      郝妮儿却听不懂这个少年的意思,只是接过了手表。
      季小天努力挥着胳膊,他揉着眼睛,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候是他离开,而此刻是哥哥离开,这一离别又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远远的那个白衣少年,已经长大,他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他也放心了,来香港的时候季小源还想把弟弟带回岛市,可是看到弟弟其乐融融的一家时,他放弃了。临走的时候,小天的养父找过他,他说他准备等小天初中毕业了就送他出国读书,给他最好的教育和生活,让季小源放心。言外之意季小源是懂的,他们不希望他来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来破坏他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家。
      他们才是一家人。
      季小源不舍地看着那一点白衣,慢慢消失在视线中,眼睛蒙了一层水气,他明明该替弟弟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郝妮儿看着他紧蹙着的眉头,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他好看的侧脸凝重而深沉,想到小天的话郝妮儿一时有些恍惚,海风拂来,吹乱了发丝,也吹乱了年轻的心。
      这茫茫大海,茫茫人生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郝妮儿一踏入深圳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整天的郁闷和疲倦都一扫而光,因为她很快就要看到那个她想念的人了。
      江迈开着车来接他们,后边还跟了一辆车,是宋豪和董如卓。
      宋豪打量着郝妮儿,啧啧两声,一本正经地像个老大哥一样说:“就是你这个小丫头啊?”
      “是……叔叔……”郝妮儿声音清脆,说完还故意顽皮地笑笑。
      一时都哑口无言。董如卓点了点宋豪的额头意思是看你以后还敢惹这个小丫头,江迈憋着笑,宠溺地揉着郝妮儿的头发。季小源静静站在一边,眼睛看着远处,似乎想要忽略眼前看到的什么东西。

      郝妮儿怎么也没想到江迈的公司做的这么好,名下已经有一家健身器材店,健身俱乐部,现在还有一个户外运动的项目在筹划。郝妮儿站在俱乐部的中央,看着一排排的健身器材和装修讲究的墙壁,自豪感溢上心头,但又想想自己……唉!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江迈在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发上说:“叹什么气?又在这里自怨自艾了?”
      “迈,你有了自己的事业,我很高兴你这么优秀?可是看看我……”郝妮儿垂下睫毛。
      “你很好……我的就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你怕什么?”江迈声音低低的带着温柔。
      “嗯!”郝妮儿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要排挤掉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杂念。
      要自信才配做他的女人,郝妮儿想着,心里是甜甜的幸福。
      她想起小天交代给她的手表,便拿出来递给江迈。
      江迈微蹙了下眉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小天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他长大了什么都不怕了……我也不太懂他的话……”
      江迈把表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他反手戴上。
      他是在和他疏远吗?在提醒他什么吗?

      郝妮儿看到在金色的夕阳下,江迈跨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上,他黑色的紧身背心,把肌肉勾勒的清晰健美,肥大宽松的军绿色工装裤,看起来十分帅气,他冲她勾勾手指,郝妮儿一时看傻了眼,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经意的穿着和不经意的动作就能令她迷醉得七零八落。
      好久没有骑摩托了,在深圳这种繁华的地方,没有心情也没有人陪他快意驰骋,他有时候总想起在岛市的海边,骑着摩托载着郝妮儿,吹着海风的情景,那才是他最畅快淋漓、无忧无虑、潇洒不羁的时光。
      郝妮儿紧紧抱住江迈,为了让她看到深圳的夜景江迈骑的并不快,可是郝妮儿却一心贪恋着江迈的温暖和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忽略了深圳美丽璀璨的夜景。
      他们就这样一圈圈转着,不知道是在看景还是在享受彼此的温存……
      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巷子,路边只有两三盏微弱昏暗的灯,似乎一瞬间与深圳市区的喧嚣隔绝开来,安静到只听到几声狗吠。
      突然有隐约的声音传来,时高时低,还有金属的撞击声,此时巷子里因为这怪异的声音而显得死一般的安静,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一盆水泼出来,正好倒在江迈和郝妮儿的脚边。“又是一群古惑仔打架……”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随着吱呀的关门声而消失。
      江迈不想去惹这些是非便让郝妮儿抱紧自己,摩托车速度快起来,可是刚转过巷子,看到一群人正群殴一个人,江迈摩托车上的灯光直直照进那一团混乱的黑影中,晃得那些人停止了殴打,他们以为警察来了互相提醒着要逃走,在这群黑影旁边坐着一个穿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男人,纹丝不乱的头发,一根根往后梳着,他猛地站起来,用胳膊挡着强光。
      江迈本想调转方向,远离是非,可是却看到了在人群中颤颤巍巍站起一个人,年纪似乎不大,满脸污血看不清样子,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他膝盖微屈着似乎要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很吃力,最终又扑通跪了下去,他哆嗦着伸出手朝着江迈和郝妮儿的方向,像是在求救。
      江迈回头看了郝妮儿一眼,郝妮儿没等他开口,猛然跳下摩托车,江迈睁大了双眼被郝妮儿的举动吓了一跳,那个黑衣老大看到只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载着一个女孩,便抬手一挥一群人又开始了殴打,江迈扔掉摩托车对郝妮儿说:“你在这等着!不要过去!保护好自己!”说完大喊着冲进人群中。

      那几个人一看江迈冲过来便放弃殴打原先的那个人,矛头都对准了江迈,他们手里拿着铁棍和金属利器,纷纷冲上来,江迈伸拳、踢腿、躲避,身手矫健,步伐灵敏,一连串的动作下来,不一会儿金属叮零咣啷的滚落在地上,那几个古惑仔也都翻滚在地,哎哎呀呀地叫……
      郝妮儿跑过来,把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扶起来,那人看到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紧张,他满手是血一把抓住郝妮儿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郝妮儿说:“不要害怕!有我们在……”那个人的表情一滞,嘴角颤抖着……
      郝妮儿把他扶到摩托车的地方,放下他,冲到江迈的身边和他互换了一下眼神,一个出拳一个抬腿,那些人看打不过他们开始害怕起来,纷纷朝黑衣老大看去,那黑衣老大从腰间抽出一把刀,银白色的刀刃透着死亡的冷意,他猛然挥刀朝郝妮儿砍去,江迈心中大惊,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冲过去护住郝妮儿,后背一阵钝痛,迅速漫布全身,整个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血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后背……
      郝妮儿大喊着,带着遏制不住的恐惧和哭泣,双手战栗着,抱住江迈,硬是发不出声来了……

      江迈趴在床上,上身赤/裸着,缠了一圈绷带,绷带上还有暗红色干固的血迹,郝妮儿坐在一旁给他削着苹果,学着江迈以前的样子把苹果一瓣一瓣摆成好看的样子,然后拿起一瓣送到他嘴里。
      江迈叼住苹果再往上一口咬住郝妮儿的手,他的眼睛里竟然都是女子的娇态。
      “崔扬的伤怎么样了?”江迈咕噜咽下最后一口苹果说。
      “他没什么大碍,都是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给你讲他的事了吗?”
      “讲了,他只有17岁,受别人蒙骗入了□□成了小混混,但是心眼不错,上周他们把酒吧老板娘的头打破了,流了很多血,他当时很害怕就偷偷找人报了警,后来被那个黑衣老大知道了,按照他们的规矩要断了他的脚趾,也就是那天我们刚好路过……”

      半个月之后,江迈可以自由活动了,背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是由于刀伤很深,还是不能做过多的运动,崔扬彻底退出□□,江迈看他聪明又无处可去便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就这样一跟便是八年,见证了江迈的起起伏伏,分分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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