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凝》已巳己未

21、第 21 章

　　铃放任着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遨游。
　　自从被洛易制住，她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她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在医主庞大住所的小小一隅，周围没有人在监视。
　　或许是对于洛易能力的自信，那位与她一般容貌的“医主”并没有再对她作其他限制。
　　或许过了一天，也许是好几天，铃的意识里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额头一股冰冷的力量掠过，将她从懵懂的状态惊醒。
　　睁开眼，入目的果然是阿惘。
　　黑衣少年手里紧握着银色的匕首，墨黑的眼眸盯着她。
　　他的另一只手正搭在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她还陷在梦境中的意识一个激灵。
　　她反应过来偏过头，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
　　“你怎么来这里？”
　　惘施施然地收回手，冰冷的面色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说道：“跟我走。”
　　语罢转身从窗台跳出。
　　铃有一肚子的话都被噎在喉咙，眼看着惘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夜色里，她只能小心跟上。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人，这让她不由得心中一紧。
　　直到两个人离开了那个庭院，又走出两三条街道后，她终于有机会追上惘问个清楚。
　　“你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吗？”
　　惘停下步伐，对她说道：“夕染我已经安顿在萍刹，海因留在医主处，只有伊……不知所踪。”
　　铃一下子担忧起来：“那个“医主”的手段我从未见过，不知道她还好不好。”顿了顿，她又说道：“你说——海因还在那里？那为什么不把他也带走？”
　　惘顿时一僵，他转身看着空中的明月说道；“他说他有必须留在那里的理由。”
　　铃诧异道：“他怎么……”
　　说道一半的话被那个寡言少语的人打断：“我相信他，必然不会伤害大家。”
　　他再度转过身来，看着铃说道：“我要跟着医主一行，夕染就靠你照顾。”
　　铃知他自然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只能担忧道：“希望你要更加小心，那一路人没有几个是好惹的……还有，帮我多加留意一下伊的踪迹，拜托了，惘。”
　　惘微微颌首，便举步离开，坚定的步伐踏着月色，黑色的身影仿佛要融入月色下的阴影中。
　　不管你有何目的，我所认定的朋友，我自然会护他周全。

　　医主住所。
　　“嗯……你是说她被人救走了啊……”若揉着眼，懒懒应道。
　　任谁从睡梦中被吵醒，都会有一股莫名的火气。
　　正如此刻的若。
　　“易叔果然神机妙算，现下她应是和那逃走的人一处了。”
　　惘站在下手敛下眼帘：“一切都是大人的安排，洛易只不过是照计划行事罢了。”
　　“哦……”若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他，“计划才刚步入正题，以后族里还要仰仗你我在外周旋，以后还有更多的事等着。要是累坏了易叔，我和族人可舍不得啊。”
　　洛易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女子慧黠的眼眸，只觉得心中有一丝暖意，说出口的话便也带了一丝温柔：“大人多虑了，洛易自愿跟随大人，无论要我做什么，属下自当尽我所能，定不负大人所托。”
　　“够了，我想听的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人何不再休息一阵？”
　　若还是用那种了然的目光看着他，半晌才说道：“易叔，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她的语气悠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梦见小时候，梦见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她脸上绽开一个真实的微笑来，“还记得你被四五个比你大的人围住，明明浑身是伤，却死死和他们对峙着不肯服输。想起那时你的样子，我就想笑。”
　　洛易看着她沉浸在回忆中，便附和道：“谁又知道，当日那个一身狼狈的人，今天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做了医主大人的手下呢。”
　　“易叔你就是这么不会开玩笑，便让我再笑笑又不会怎样。”若有些不满地说道，但嘴角的笑容明显更扩大了一分。
　　“那还要医主大人饶了属下，我可不会给小女孩逗趣啊。”
　　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听她气呼呼地说道：“易叔，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是啊，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时间真是最无情的东西。”洛易喟叹，看着眼前女子俏丽的眉眼，眼里有自己也没察觉的惆怅，“总觉得我也老了啊。”
　　若还是如同小时候一般揪着他的衣袖，说道：“我倒是觉得，时光真是最奇妙的东西。”
　　“看，当年的小女孩，现下不也成为了受人敬仰的“医主大人”吗？这是我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如今我能够做我所想所念的事，而不必顾忌太多，还是……长大些好啊。”

作者有话说

　　我要努力在有生之年写完……………………………………
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