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十三 ...
-
翌日,海因急匆匆地催伊收拾东西。
伊漫不经心一番收拾,随海因来到苍翼幻界边缘,发现兰早在那儿等候多时。
“人来了,那就开始罢。”兰依然是当初见到的模样,黑袍罩身,黑纱覆面,手执法杖,眉目清冷。似乎昨夜那个温柔可亲的人从未出现。
站在传送法阵里,伊心情有些复杂,马上可以离开的兴奋与现在面对的离别交织在一起,她不由自主地冲兰招手:“我会回来看你的。”
兰的表情隐藏在面纱中看不分明,只见眸底波光更甚。“一路小心。”她轻声道。
光芒亮起,伊的回答模糊在空气里。
有水滴落在尘埃,兰独伫原地,久久不动。
再度睁开眼睛,眼前显现出一片洁白的沙滩,在银色月华下闪着微芒,黑色海水拍打着岸边,风声浪涛声撞击在心头,贪婪闻着海水的微微腥气,望着久违的墨蓝天幕,伊惬意地叹息:“终于回来了。”
身旁少年已起身,四下打量着周围,赞叹道:“原来外面是这般模样。”他转过头来,随意问道:“出来有什么打算?”
伊细细婆娑着手上的锁灵环,笑道:“自然是去寻铃。”
“可有何线索?”
“当然没有。”
“……”
“罢了,”海因点头,“先寻个住处再说。”说罢,提着伊的袖子,向岸边走去。
幸好海边住着不少打渔采珠为生的隐族人,伊和海因没怎么费力便寻得一户渔民投宿,歇息一晚。
翌日清晨,告别了海滩,在没有半分寻人的头绪下,两人只得漫无目的四处游荡。
一路上见闻不多,最常听人提及的就是“医主”,那位大人东巡东境三州,医治瘟疫,医术举世无双。传闻她是一女子,一手医术妙手回春,一路行来,救了无数人性命。
伊和海因两人对此“医主”大人霎时充满好奇,暂不顾寻人大事,急忙奔赴雾州希望一睹那人风采。
这日黄昏,一场瓢泼大雨将两人淋作了落汤鸡。匆忙间寻得一家客店,两人便要了房间休息。
一番休整,已是夜深。
海因到伊房间寻人不见,便知她又起了兴致夜游。暗叹一声,想来自己也有些无所事事,便循着走廊信步而走。
雨后的空气湿润而清新,此时月色正好,后院种了几株素樱,清风拂过,一树的花儿随风摇曳,微光点点缀在枝间,如花中的精灵在嬉戏。风里沙沙有声,似是它们的笑语。
海因抬头欣赏这景色,心下也是一片静谧。
不远处有人一袭黑衫默默伫立树下,一头银发与月光交相辉映。
认出是伊,海因难得起了戏弄之心,挥手便是一道风刃扫向那人袖口。
那人迅速转身。
海因早有预料地发动纹在衣袍上的阵法,一个透明的圆形结界迅速把他包裹。这才悠然抬起头来。
只见一个黑影势若闪电般扑过来,他起身一跃,黑衫随风腾起,“锵”的一声,手中的一抹寒光已是狠狠击在结界上。
巨大冲力激得那人银发乱舞,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容。
暗淡夜色中,那人凌空而起,与结界相持,恍如惊飞的蝶,决绝的姿态,在海因眼前从容展开,世界似乎变成了黑白两色,连那人的动作都凝固起来。
结界在那一击之中开始出现裂纹,随即片片破碎。
海因一怔,待得回神,已被闪着寒光的匕首制住。“你要做什么?”那人如是道。
脖颈有丝丝寒意,已是被利刃抵住。视线上移,是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再上抬,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的脸,墨色双眸似寒星般锁定他。那人身量与自己相仿,分明同为男子。
月色下,白衣少年嘴角缓缓勾起弧度,他道:“眼下月色朗朗,在下只不过出来散步,误将阁下认作了一个同伴,小小玩笑令阁下生忿,是我冒犯了。”湛蓝眼珠一转,他虚虚一礼,笑道:“不知在下应如何道歉,阁下才能放过不提?”
那人不语,眼睛紧紧盯着他,似是在考虑他话中的真实性。
海因无辜回望他,嘴角笑意不减。
一会儿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刃被收下,“不必。”那人转身离开。
是了,那样的人,必有不能为人所知的事,不愿将行踪暴露,这才急于离开。可惜,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啊——
周围寂静无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院中少年笑得莫测。
起了风,吹得他袍袖纷飞,仿佛随风而逝。
“海因,这边。”
翌日正午,海因刚刚步入大厅,便发现伊在向他打招呼,她正与另一桌人坐在一起,一派谈笑风生,座中还有昨晚遇见的那个人,视线似乎也锁定了他。
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走过去,有礼貌地询问道:“伊,能否为我介绍一下?”
伊正要开口,被她身旁的白发女子止住。她转头,一双紫色眼眸格外深邃,纤长手指指着众人,道:“谢谢你这一段时间对伊的照顾,我是她的姐姐,铃。他们是我的同伴,夕染和惘。”
伊此时才找到开口的机会:“海因,告诉你一件事情,铃就是那“医主”大人。才知道时我也吓了一跳。”口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此刻的她,没有了在幻界里的肆意张狂,语气变得像是另一个人。
“想不到铃的本事如此之大,”海因笑道,“医主的名声,我和伊一路上可是听到了不少。”
“难得你们记挂。”铃语气淡淡,便再不出声。
一席饭便在这格外寂静的氛围中结束,铃起身朝海因施了一礼,“大恩不言谢,我代伊再次感谢阁下对伊的照顾。”
随即她郑重道:“既是寻到了伊,那么她便和我们一路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发,海因先生孤身一人,可介意与我们一道?”
斜眼撇到惘眼神闪烁,海因笑容越发温柔:“再好不过。”
然后他在一桌人的注目下走到惘面前,“昨夜多有冒犯,还望先生不要介怀。”
一旁的夕染早耐不住开口:“阿惘啊,原来你昨夜就见到这位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去看看马车。”惘不去听夕染的长篇大论,也不看海因莫测的表情,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