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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灰也通灵了? 在我下午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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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床的很早,因为口袋里已经快没钱了,所以我要再去城里转转,看是否有需要治病的人。虽然,城里有各种医馆,需要找一个瘦小丫头治病的人并不多,可我总要试试。毕竟,我是要靠这吃饭的。
我刚进城,便听见有人喊:“就是她!”然后一众人就上来围着我了,我很不解,因为从面貌上来看,我并不具备让人调戏的资本,从穿着上看,我不具备被抢劫的资本,而从律法上看,我也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虽然现在的世道,每天都有杀人越货的事情发生。但我从来不干,因为我没那个本领。
领头的人来到我面前谄媚的笑着:“姑娘,我家主人请您去看病。”
我这才看出来,这个人便是昨天领我去王大户家看病的那个家丁。从这个人的解释上,我知道,昨天剩下的大夫中没有一个人治好王大户的病。因为大家一致认为他是外寒,而只有我一个说他是内伤。所以今天天不亮,便让家丁在城里寻我了。
这次,事情便顺利多了,我顺顺当当的为王大户开了药方。又为他施了一针,他的头果然不疼了。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喜悦,他连连道谢的:“果然莫欺少年穷啊,来人,快为神医拿诊金!”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少年,是少女,虽然我穿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了,但是从款式上还是能看出这是女子衣服的。而且虽然我脸色蜡黄还有很多麻子,但是我没有喉结这个事实也能说明我是女子的。
但我看到管家托盘里的十根金条后,我把我的辩解咽回了肚里。因为养我的人告诉我,当一个人能给你好处时,只要他的要求不触犯自己时,自己一定要答应。
我想有了这十根金条,不要说他说我是少年,他即使说我是铁血汉子我都不会有意见。何况他还喊我了一句神医呢!
王大户不愧是西宁城里最有钱的人,不但给我了十根金条,还留我吃了午饭。最后我拒绝了他要我留在他府上当医士的提议。
因为我看到了他府上原来的医士对我的眼神如刀子般锋利。我想对那个医者解释,都是同行,医者何苦难为医者呢,我是不会抢他饭碗的。但是他在向我提出切磋医术后,便一直对我各种提问,让我没有机会解释。而当他对我从《神农本草经》问到《诸病源候论》时,我终于不耐烦理他了。
傍晚,我揣着我的十根金条回家。想到今天的收获,内心很高兴。于是走到集市上买了两斤牛肉改善生活。走在街上上,正好碰到一列迎亲的队伍。新郎乘着高头大马,笑容灿烂。虽然他长的并不出众,但是他笑的却很开心。我有一丝的怔忪,很久没有人对我这样笑过了,养我的人每天只会拿出医书让我读,拿出药材让我认,让我学习各种医术。而这个新郎,只是成亲便可以如此开心。找一个人陪自己过日子,真的这样好吗?突然很羡慕那个新郎,从今天以后,那个新娘就会为他做饭夹菜,嘘寒问暖对他有数不尽的关心和怜惜……,光是想想,我心里就产生了十分的向往。所以,我再看到有年轻男子从我身边走过时,竟然会有了小小的心跳和紧张的屏息。
回到家,小灰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内扑上来。在周围呼唤了两声,我才看到小灰那灰不溜秋的身影。我很诧异,因为一般小灰都是在院子里等我的。虽然我们住的是城外,四周人烟稀少,但小灰像我一样不喜欢外出。
但是今天,小灰不知怎么了,跑到我的身边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又奔向远处。而且跑了一段,发现我没有跟上后,又“汪汪”叫了两声。
在养我的人去世后,我曾一度感到很寂寥,甚至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虽然有小灰,但小灰不会说话,不会教我医术,也不会为我做饭。所以我去书肆买了很多话本打发时辰。在我以前看过的一个传奇话本里讲到:从前有个穷书生,养了条狗,他对自己的狗十分宠爱,连自己没粮食吃也舍不得杀狗吃肉,后来这条通灵后为报答主人不知从何处为他衔来了一块金子。从此他凭借着那块金子发家致富,直到最后还中了状元。
因此,我猜想,难道小灰也通灵了?为了报答我,它在野地里发现了宝藏?想到这里,我顾不上再想念我下午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俊帅男子,快步跟上小灰。
事实证明,话本上的传奇经历也没有惠顾我。小灰只是发现了一个晕倒在地的男人而已。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小灰通灵报答我,在我下午刚刚开始思春时,它就立马为我找到一个年轻男子。尽管这个男子是晕倒的,而且身上还有伤痕和未干透的血迹。我看到小灰站在男子面前欢快的朝我摇着尾巴,它大概认为它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吧。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倒在那里,身上的黑衣已经半湿,大概是血液染湿的吧。我身体弱小,而且没有力气,也没有武功,背不动他,小灰也不会化身成大力士。
正当我在犹豫的时候,那男人突然醒了,看见我时,眼里出现了:疑惑?难道是疑惑自己怎么受伤得吗?然后他就说了句“救我!”
不得不说,他的声音还是很动听的,比养我的那个人失意的声音好听,比卖烧鸡的店小二呆板的声音好听,也比王大户沙哑的声音好听。听到他的声音,我想到我娘小时候弹琴的声音了,我娘不经常弹琴,但是她弹的琴声像是有魔力似的,让人忍不住就想认真的聆听,听后有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这个男人的声音竟然也具有这种魔力……就在我漫无边际的幻想时,这个男人已经又晕过去了。
我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他。话本里说过,声音好听的人容貌不会太出众,而容貌出众的人声音不会太动听。现在才发现,话本里说的不对。这个男人就打破了这个定理,他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鼻子很挺,肤色也不错,皮肤也很好,没有痘痘,眉如春山,器宇不凡,向下看看,四肢也很精悍,完全没有王大户那种肌肉松弛而又臃肿的感觉。我搜刮了肚子里所有的形容词,也只能形容他比我从小到大见得所有男子都好看。
就像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被一个人的外表所迷惑一样,我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决定,把他拖回自己家照顾。养我的人以前教育我,不要随便施舍自己的同情心,因为你不知道下一个时辰,你帮助的对象会不会恩将仇报。我十一岁那年冬天,在野外看到一条冻僵的蛇,那条蛇全身金黄,小巧玲珑,激起了我的爱美之心,于是我善心大发,把它拎回家里,偷偷的背着养我的人把它塞进被窝,过了一夜那条蛇复苏了,然后它在我脚背上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毫无牵挂的爬走了。从那以后,我的同情心就很少了。
但今天,我又发善心了。我在想,这是一个男人,不是蛇。而且,我扒开他的嘴巴仔细观察,牙齿很整齐,也很洁白,像是编排的珠贝,最重要的是他嘴里没有毒牙,我可以放下心来救他。
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回家,为他诊治。扒光他的衣衫,发现他身上有好多已经愈合的陈年伤口,还有两条新的刀伤。当然这点刀伤并不足以让他昏迷,他昏迷是因为他中了一种十分要命的毒。不,当然不是鹤顶红。鹤顶红只会让人死的快,但达不到让人产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所以,一般人对与自己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对象下毒时,都会选择让你痛苦的死去活来,最后面部狰狞的死去的毒药,这样才能让自己深刻体会到复仇的快感。
而这个男人,大概既杀了人家父亲,又夺了人家妻房。因为他中的是当朝最厉害的太医陈良善研制的一种叫做“慈悲”的毒。以前养我的人曾经研究过各种毒药,因为他曾经想毒死我家除了我娘之外的每个人,这样他就可以带我娘远走高飞了。虽然他的计划胎死腹中了,但他对毒药的研究还是很深刻的。后来他把他研究毒药的经验心得全部传授给我,还教会我制毒的方法,让我制毒防身。陈良善就是一个他很推崇的制毒高手,而慈悲更是陈良善的得意之作。因为慈悲不会让人直接死亡,而是让你服后感觉四肢像是用钝刀子一刀刀慢慢切割一样,而且还让你痛苦三天后再七窍流血而亡。所以说,慈悲听起来虽然像救命良药……但事实上它是致命毒药……当然,这个慈善还具有每个致命毒药都具有的特点,就是:此药无解。我当时很不解:陈良善名字这样充满医者仁心的气息,医术这么高超,为什么不研究治病的方法,而去研究制毒……而且还起一个“慈悲”的名字。他为毒药起的名字就想他本人的名字一样,听起来令人无比违和。
当然,这个在毒药界一直作为开山鼻祖一样存在的毒,我是不会解的。如果慈善有解,陈良善又怎么会把他当做自己的招牌毒药。不过,我拥有一个特点,也算是那条咬我的蛇赠送给我的礼物。养我的人告诉我那条蛇大概是太攀蛇,是最毒的蛇之一,他用了半年的时间,用了各种方法才把我的余毒解清。从那以后,我便百毒不侵了。
我把自己的手腕划开,把血滴进小黑的嘴里,小黑是我在拖他回来得路上为他起的昵称,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不知道,慈善和太攀蛇比起来,谁更毒,不过我希望是太攀蛇更毒,因为这样不但可以救醒小黑,而且还可以打败“慈善”天下第一毒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