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出手 “大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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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人冤枉！”
“哼哼，冤枉？”县令冷笑两声，声色俱厉地道，“你这大胆刁民，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好，本官问你，你母亲叶氏耳不聋眼不花，有人在你家中藏尸如何不知？难道不是为了包庇于你？”
“大人有所不知，我娘多年积劳成疾，这几日又寒气袭身，整日昏睡。你若不信，可以唤来本村韩大夫一问便知。”小虎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声，并未被县令的气势吓到。
“好，待本官传来人证再与你对质，”县令唤来候在堂前的捕快速去相榕村寻来韩大夫，随后又突拍惊堂木，“我再来问你，你家中银两是如何得来？”
“大人，银子是我放学回家途中捡到的。”
小虎说完这句话，人群哗地笑开，有人笑言，“那小哥说梦话吧。”
县令又狠拍惊堂木，堂上堂下霎时变得寂静无声，县令目光灼灼地瞪着小虎，“叶小虎，在这大堂之上岂容你红口白牙凭空说书，看来不对你用大刑你是不会说实话。”
“大人，小人没有说谎，十两是我捡来的，剩下的银两是我当东西所得，当票还在身上。”说着，小虎便在身上一阵摸索，手下一顿方才想起前两日换衣衫当票放在家中，“大人，当票我放在家中了，不过城中刘记当铺的刘掌柜可以为我作证，那日便是他给小人的二十两银子。”
静默半响，县令才移开紧盯着小虎的森然目光，喝道，“传刘记当铺掌柜刘福。”
稍顷，刘福已跪与大堂之上。听见县令的问话，面色平静，语气颇有几分正气凛然，“回大人，那银两确实是在小人当铺所得，叶小虎所言属实并未撒谎。以小人所见，虽然他家中贫寒，但也不像是谋财害命之人，还望大人明鉴。”
“大胆！”突地一声高喝，从县令右后方传来，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藏青色长袍的男人，正面露不悦喝斥，“是非曲直如何，大人自有定夺，岂容你在堂上放肆，还不赶快退下！”
刘福连连点头称是，起身之际眼神极其自然地荡向前方，与师爷的目光交汇又错开，快得让人疑似眼花。刘福忙躬身向后退去，眼角低垂注视地面，退出堂外时，嘴角却诡异地向一边勾起。
叶迟歌心有所动，暗暗留意出现的不合常理的微表情以及肢体动作，事情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闻言，小虎面露喜色，心里思索：等洗清自己的冤屈后定要好好谢过刘掌柜，他做生意小气刻薄没想到为人还是很讲义气。他双手一叠向地叩去，“大人，小人是被人陷害，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县令双目微沉，注视着案几，面色沉重，“再传李小六。”
一阵悉悉索索之声，李小六很快便出现在堂上。原来，昨日捕快不只带走了小虎，还把有关此案的相关人也请到县衙。
“李小六，你把那日与叶小虎打赌的事情再说一遍，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县令睨视小六，冷冷道。
李小六对着县令神色不安地行了个礼，身子微微晃动，嗓子带着颤音，好像放在风中忽高忽低的纸鸢，“大概是在七日前的黄昏，死者曾雇我的船在雁荡河游览，身背一个蓝色包袱，似乎很沉的样子，放在甲板时咚咚作响，也不知背了什么东西。半个时辰后，死者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要我靠岸。我回家时在后山遇见砍柴的小虎，闲聊时说起这事，我说那人包袱里肯定是沉甸甸的银子，小虎极力否认，我二人僵持不下最后打赌，如果我猜对，小虎就赔给我一担干柴，如果我猜错则赔两条鱼。”
说到这里，李小六不禁面露尴尬之色，原来那日他二人打赌后便穿过山间小路，绕到吴奕楷的前头，在路上挖了个浅坑又用干柴树枝掩盖好，就好像猎捕野兽时布下的陷阱。做好这一切，二人趴在路旁的草丛里。不一会儿，吴奕楷雇用的轿夫抬着轿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正如事先预料的一样，轿夫踩中陷阱一阵踉踉跄跄把持不住后坐倒在地，轿子“当”地一声摔在地上，包袱被大力甩出来露出白灿灿的银子，吴奕楷马上顶着凌乱的头发钻出轿子，一个箭步就窜到包袱旁将其捡起重新包裹好，一脸气愤地对轿夫大声叫骂，然后又乘轿离开。
他二人在草丛里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吐了口浊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默不语。半响后，小虎闷闷地说，“我输了，一会就去给你砍柴。”他站起身久久地望着吴奕楷离开的方向低喃，“如果我有那么多的银两就好了，娘以后再生病也不怕没银子医治了。”
李小六说完便躬身跪拜在地，“大人，小人已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还请大人明鉴，不关小人的事儿啊！”
县令面无表情淡淡道，“你能把所知事情如实禀报，其他事情便不再追究，暂且退到一边吧。”而后又猝不及防地抓起惊堂木再次拍响，沉闷的响声仿若震在心底，“叶小虎，李小六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小虎有些慌乱地缩成一团，抿唇道，“是，是那样，可我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杀人。那之后我便回到山里继续砍柴，天黑就回家了，”
“大胆刁民，你还想抵赖，从你家中搜来的银子就是证据，你粗心大意不知那记号是何用意，万万没想到上面是死者吴奕楷收款时画下的图章。他本是江南道常州人士，来此是为收缴与之交易的商人拖欠的额款，每成功收回一处便在银子底部画下他所用印章的图案，这是他多年行商的习惯。”县令一挥手，叫人呈上搜来的银子端于小虎眼前，随后又端下去，扬了扬手里的一沓文书，眼冒怒火，“这些事情都记录在吴奕楷随身携带的书信里，一看便知，难道本官还会冤枉了你不成？剩下的银两你藏于何处，是如何杀害吴奕楷，可有同谋？还不老实交代，省得受皮肉之苦！”
小虎身体剧烈抖动，十指摁在地上，额头一遍遍地磕于地面，因太过用力已渗出血来，他似乎未觉疼痛般地叠声喊道，“大人，小人冤枉，小人冤枉！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县令眼露沉思之色，手不自觉地便去捋他那几根山羊胡子，垂眸凝视不停磕头的叶小虎，心里一时没了主张：是真的内有隐情还是故作苦状？虽然已在任二年，可辖内百姓和乐安康，极少有作奸犯科之人，本想能顺利熬到朝廷大评之年再升一级，可如今这杀人藏尸，哎，真是棘手！
见状，师爷在县令耳际轻语数声，说完后又站回阴影里，不屑的眼神掠过堂下之人，嘴角不为人知地撇了撇。
随即，县令眼神不再犹豫，脊梁也再次挺直，看向小虎的目光也变得冷漠。
叶迟歌的心里变得不安，担心县令要开始用刑。所有人证物证皆以看完，有疑点的两个人已暗记于心，只待顺藤摸瓜查证便可知晓一二。如果此时为小虎喊冤，或许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要追查幕后凶手将更加困难。
叶迟歌心里极快地闪过几个念头，不容他细想就已在人群缝中穿行，试图走到衙门口的最前边。
果然，县令狠狠拍起惊堂木，厉声喝道，“哼，大胆叶小虎，分明是你见财起意，杀死行路之人。而今事实俱在还敢巧言抵赖，来人——”
堂上衙役齐声应道，“有。”
“堂棍伺候。”
“是。”
小虎被人按倒在地，但他还在乱挣，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触目惊心，嘴里发出低哑的吼声，“我没杀人，我冤枉，冤枉！”
“真是个刁民，用了大刑看你嘴还硬不硬。动刑！”县令冷冷地看着他。
“住手！”一声冷如冰雪的嗓音盖过现场的嘈杂，衙门的一角天空回荡着这两个字。
“是谁在此大声喧哗，扰乱公堂秩序。”县令恼羞成怒，打破了仿佛被法术施下的魔咒。
一道如白雪清冷的身影自人群中走出，少年身穿白领青衫，脸庞白皙清瘦，双眉修长，大而清澈见底的眼睛冷漠如霜，面色平静如水。
“是我。”
众人见到少年的容貌如同被雷劈中，呆立当场，眼神愣愣地瞅着他慢慢走进公堂，半响没有其他反应。
县令见少年一身不凡气度，被他气势所迫，内心深处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有些惶恐地问道，“您是哪位？”
“叶迟歌。”
县令细细地看着少年气定神闲地站在众人面前，没有丝毫胆怯之态，心里不由有几分慌乱，忖度会否是朝廷哪家公子到此办事？忙从案台后撩起官袍走到堂前，喃喃问出，“不知您是……？”
“哥，你怎么来了？”叶小虎听到少年的名字用力挣脱转过头，鲜血已把他的眼睛糊住，努力眯起眼睛循声望去。
叶迟歌缓缓蹲下，抄起袖子轻轻擦去小虎脸上的血迹，手掌拂了拂他乱掉的发丝，徐徐出声，“别怕。”
小虎瞥见叶迟歌脸上罕见的温柔，兀自咧嘴笑起，“嗯。”这一刻，所有的不安似乎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愣愣地瞅着这一幕，不知如何反应。
县令身躯微震，胸腔剧烈起伏，似是激愤不已，黑着一张脸，手指颤着就要定他的罪，却被叶迟歌附在耳旁的一句话惊得张开嘴巴。
他说，“一天之内，我帮你将真凶缉捕归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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