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入狱 程正德将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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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正德将官差引到园子深处，指着一块长着高粱苗的良田，“大人，就是这里。”
那片高粱苗迥然与其他粮苗不同，叶子蔫吧泛着枯黄之色，没有其他苗儿那样生机勃勃。
官差中显然是带头的那位一挥手，其余官差手脚麻利地拔掉高粱苗，全不费力。
叶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紧抓着叶迟歌的手。
叶迟歌安抚地拍着她的手，眼睛却瞥向那些被拔掉的青苗，那些苗的根茎果然已经干枯，显然曾经被人拔过又重新栽上去。
拔掉细高的高粱苗现出空地，更能清晰地看到空地上方聚集着绿蝇飞来飞去，那股臭味更浓郁可闻。
衙役们围成团快速挖去浮土，很快现出一具男尸，面目暗紫略有浮肿，脖间有一道红印，疑似勒痕，指甲干净整齐，锦缎长衫上有几处破损，可能是与凶徒撕扯造成，脚蹬青灰色长靴，上面绣有精致的花纹，鞋底不带泥土。
尸体被衙役搬出时从其身上掉下一叠文书，那个黑面官爷拿起翻看，边看边凝眉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合情合理的地方。
“你们几个进屋去搜搜，看有没有其他证据。”他看完文书开始指派人手，“你们几个先把尸体抬回府衙，你们几个看着叶家母子。“
叶氏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见到尸体的刹那已经歪倒在叶迟歌身上，而小虎见到那人的模样后却惨白了一张脸，嘴里欲言又止，神态已是慌乱。
村民在不远处围观，四周的窃语随着风飘进一家人的耳膜，“这几日看着她们娘仨穿着新衣，不是过年过节的，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干了这档子事！”
“谁说不是呢，就是穷也不能杀人啊。”
“瞧瞧那一家子生得，娘长得那副狐媚样，两个儿子也邪气得紧。”
“我说王大婶，你可不能这么往人家孤儿寡母头上扣屎盆子，这叶家嫂子平时在村里咋样谁人不知，那小虎更是在大家眼皮底下长大的，你们这么说也不丧良心。”
“哟，他三叔，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那句古话咋说来着，叫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们藏了什么祸心。”
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子刺进叶氏和小虎的心，叶氏如同在风中摇晃的烛火彻底瘫倒在叶迟歌身上，小虎眼睛瞪得溜圆，好像要喷出火来。
叶迟歌将叶氏交付小虎照料，穿过土地来到矮墙。他敛目而视，眼中寒芒如云凝聚，一字一句地冷声喝道，“闭——嘴。”
村民见他冷若寒霜的脸，听见那冷冷飕飕的二个字不知怎地生出胆怯，吓得屏气吞声不敢再言语半句。
一时间空气里充满静寂。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黑面捕快，却慢慢朝叶着氏母子走去。
他在小虎面前站定，高深莫测的盯了他半晌，倏地厉声道，“叶小虎，你还不如实招来是如何杀害客商吴奕楷的！”
“谁？不，我没有！”小虎拼命摇着头。
“没有？”衙役冷哼，“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你还记得撑船的小六吧。”
听到这个名字，小虎身体晃了晃。
见状，捕快冷笑一声，继续道，“小六已经招认那日与你在山中打赌一事，为何打赌想必你也心知肚明。如若在你家中搜出吴奕楷身上财物，看你还如何抵赖！”
小虎张口方欲答话，便看见搜查屋子的捕快回来，手里还拿着前几日当掉玉佩和捡到的银两。
黑面捕快掂着银两，面色冷冽，“叶小虎，你可还有话说？”
“不，不，我没杀人，我没有！”
“还想抵赖，有什么冤情向大人说去吧。”黑面捕快挺直脊梁，手把腰刀，一挥手，“来啊，带走。”
左右上来两个衙役将小虎押走，叶氏从叶迟歌的身旁滑落在地，泪如泉涌，向前匍匐，声声哀绝，“大人，我家小虎不会杀人，求你放了他吧。”
此时，她已无法思考，她不能眼睁睁地瞅着官差押走那人的儿子。
黑面捕快低头看着伤心欲绝的妇人，心下一软，喟叹一声，“不是我不放人，是你儿子杀了人。”随后，挣脱叶氏的手大步走开。
“小虎，小虎……”叶氏低呼了两声太过伤心昏厥过去。
叶迟歌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轻如柳絮的女人，冷冷睥睨看热闹的人群，直到四周人做鸟兽状散去，缓缓走向前屋，双眸落在那片青苗时，眼底蕴起怒意。
叶迟歌找来韩大夫，经过韩大夫诊治说无碍，只是气急攻心所致。听到这个结果，叶迟歌暗暗放心，低头凝视脸色苍白的叶氏，细思了会，转过身面对韩大夫，缓缓开口，“韩大夫，有一事相托，不知能否答应在下？”
韩大夫温文如玉的脸上，丝丝笑容如潮水般涌上他的眼睛，“但说无妨。”
“请您拨冗暂时照顾我娘，我有事需要外出一趟。”他垂手伫立，静寂的身影有如清风中的杨柳。
“是为小虎。”韩大夫不问他去干什么便已肯定回答，见少年仍是一脸淡定神色，不禁欣赏其内敛的个性，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
少年舒展青衫，拱手深深一躬，却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起。叶迟歌心里一丝了然，这个世界果真有武功存在，韩大夫竟是深藏不露。
叶迟歌为叶氏掖了掖被子便不再拖延，转身离开家门。循着大队人马留下的行迹一路追赶，终是在月朗星稀之时见到衙役们的影子。
他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看见小虎脖子上戴着枷锁蹒跚踉跄着，面若失魂，口中喃喃自语。只是几个时辰的时间，神采飞扬的少年已变得失魂落魄。叶迟歌默默地跟着，掠向推搡着小虎前行的衙役的眼光时，冷澈的眼眸中似是带着一丝如火星的微亮。
一群人披星戴月赶路，饶是点着火把，也难耐山路难行。深一脚浅一脚，口中骂骂咧咧不停，终于在半夜时分回到县衙。黑面捕快将小虎直接关入县衙牢房，等待明日过堂。
叶迟歌如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静夜里，街头的每个角落，脑中不断闪过尸体发现的经过——那日小鬼的隐瞒；看见尸体面孔时的惊慌；半路拾来的银两；夜幕下隐绰的人影；小六的供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
吴奕楷？那个黑面捕快拿到的文书可能就是小虎说的身份文牒，好像现世里的身份证一样，只有远行的人才会携带身上以便在州县盘查之用。看那人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富贵之人，那么是劫杀还是仇杀？或者是见财起意？他绝不相信小虎是凶犯，那孩子本性良善绝不会做出谋财害命之事。
再者而言，小虎的身高与自己相仿，大约在五尺八寸左右，而目测吴奕楷，那人瘦长的身躯有如竹竿，大约在六尺上下。脖间勒痕平整无向下拖拽的瘀痕，由此点可以推断小虎绝不是下手之人，凶手肯定是个与死者身高相似之人。至于，小虎在后园时的欲言又止以及上两日的隐瞒，恐怕要亲自问他一下才能知道原因，只希望明日审案的父母官不会是个糊涂官。
“当当当当当”五声鼓槌响起在空荡的夜里，已是五更天。叶迟歌停下脚步，长身而立，一袭单衣，抬头凝望灰白的天空，白昼光正慢慢吞噬着笼罩着它的黑空，四周显出银色的光亮。街上已多了丝人气，叫卖吆喝声接二连三响起。
在一片平静祥和的景象里，县衙方向突然传来升堂声。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如此早便开始审案？这引起一群早起的走卒商贩前来旁观，叶迟歌也混在人群之中向衙内张望。
大堂中央高挂“明镜高悬”四个字的匾额，衙役迅速升堂分站两旁，口中齐声低喝“威武”二字，让肃穆的大堂之上凭空多了几分震慑。堂上正坐头戴乌纱，身着墨绿胸前绣有鸂鶒圆领官袍，五十上下，官帽下露出的两鬓已是花白，眉正眼清，刚正不阿的脸上长着几根山羊胡，干瘦的手指抓着惊堂木在案上一拍——
“带人犯”！
衙役再喊，声声响彻耳际，震在心尖。
人群中，叶迟歌双目凛凛地盯着被押上堂的小虎。一夜之间，小虎神色萎顿，身子有些瑟瑟发抖，监牢深狱作奸犯科之人不在少数，他一个小小少年突被放进那种环境，心理怎堪承受？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虎，叶迟歌眼中的阴霾愈聚愈浓，全身上下冷漠如冬至寒霜。
“下跪何人？”
小虎被他喝得一惊，战战兢兢伏在地上回道，“回大人，小，小人是相榕村村民叶小虎。”
“抬起头来回话。”县令目露犀利之色，“昨日午后捕快在你家后园园中发现一具男尸，是怎么回事，你从实道来！”
“小，小人不知。”声音包含惶恐。
那原本清冷的嗓调却陡然变冷森，“大胆！尸体明明就是在你家后院发现，你竟然推说不知，分明是撒谎抵赖，来人啊！堂棍伺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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