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境地 叶迟歌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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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歌又重新回到外屋，向灶里添了把柴火，看着燃烧通红的灶火，不由得思索眼下境况：叶氏患病需医治，家中又无余粮，肯定更无闲钱。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谋生，可对于警察出身的自己来说，除了对破案在行，其他行业都甚少关注，难道要去衙门应聘捕快？也不知收入如何？
直到锅里飘出阵阵米香，叶迟歌也未决定好是否要重新做回本行，决定暂且打听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再定。
他抬头望向外面的天色，怎么小虎还没回来？他将剩余的柴火整理好抱到院子，正要出去找寻小虎，便见那小子远远跑回来，一转眼的功夫就停在院门口，大声嚷嚷道，“娘，我回来了。”
两道电光向他直射过去，“别吵，娘刚睡着。”
小虎忽觉身上冷嗖嗖，噔噔后退两步，喉间上下涌动，愣愣地问，“你娘？”
听到这话，叶迟歌脚步一停，回过头淡淡地说着，“你娘!”眼神错过男孩那猝不及防的笑脸，“把柴放下洗手吃饭。”
小虎盯着前面那个瘦长而冷漠的身影，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换了一件衣裳重新绾发就能将一个人的气质彻底改，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青衫生生让他穿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风姿。
“姐，娘怎么这么早就躺下了？”小虎放下柴，打来清水洗去满面尘灰，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加之平日劳作，身材比一般孩童健壮，真真是个翩翩少年郎。
语毕，小虎感觉空气中有股冷凝，他循着气息看去，只见淡淡的火光下，叶迟歌的脸现于阴影里，随着火苗的跳跃，忽明忽暗，诡异之中带着几丝寂冷，“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虎脸上的笑还未散尽，就被叶迟歌的目光冻在当场，在刺目的眼神里突然想起那日他对她们母子二人说的话，叶小虎只有一个哥哥，名叫叶迟歌。
想起刚才自己不经意的一叫，小虎挠挠头，瓮声瓮气地道，“哥，我，一时忘记了。”随即想起早上的情景，嗫喏开口，“还有，早上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哥，你别生我气。”
叶迟歌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小虎，缓缓走近他。
小虎被他冷漠的模样吓到，浑身的汗毛耸立，后退一步，“哥，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叫错！我保证……咦！”刚说完，忽然眼前一暗，头上被一个东西盖住，他抓下来一瞧，原来是汗巾。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拿着汗巾，怔怔地一个字也吐不出。
“擦干净，进屋吃饭。”叶迟歌还是一脸淡淡的神色，转身之际，清亮的声音有些低哑，“娘好像得了风寒，一会儿你去找个大夫，看能不能先欠着药钱，明日拿着我换下来的玉佩当些银子回来再还上。”
小虎一听他娘生病了，顿时就向外窜，“我现在就去请大夫，上次来给你瞧病的韩大夫人很好，一定会同意先赊欠。”顿了顿，有些木讷地说，“只是，前些天已经把你的衣裳拿去当了，如今又要当玉佩，那玉佩是你身上唯一的东西了，如果你恢复记忆将来，也许可以凭借它找回家人。”
“我现在姓叶，以后也是，你和娘就是我的家人。”叶迟歌站在门前，将眼神完全投入黑暗之中，记忆吗？早已是水中月。烛光把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天色不早了，快去快回。”韩大夫！他把过自己的脉，肯定知道自己的性别。这么久却从没听说有关他的流言传出，看样子是个口风严实之人，找机会亲自见上一面才能确定他的意思。
叶氏喝完药已安然睡去，忙碌了一个晚上叶迟歌和小虎还滴水未沾，幸好粥一直热在锅里，盛出时还有一丝余热，二人端着碗喝起来，温热的食物进肚才发觉早已饥肠辘辘。
叶迟歌平静地端着碗，淡然的神色想起韩大夫时有片刻失神。那人一身素锦长衫，长发绾在头顶，面白无须，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年龄不超过四十，与人说话斯文有礼，一点也看不出粗俗。任他如何看，都不像是默默无名之辈。
叶迟歌眼里透着几丝疑惑，微微侧头瞧向闷头喝粥的小虎，目光如炬。
过了许久，小虎终于察觉不对劲，抬头就看见叶迟歌冷澈的瞳仁近在咫尺，心里一惊，端着粥碗的手不经意地抖了抖，“哥，你是还想吃粥吗？我这就去给你盛。”
听了这话，叶迟歌抿了抿嘴角，心里却泛上两分笑意，然语气如他表情一样的平静，“那个韩大夫不是相榕村的人吧？”
小虎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猜测，哥的意思是不用他去盛粥了吗？确定了答案方才想起叶迟歌的问题，赶紧点点头，“对，他不是村里的人。几年前他才在村里安顿下来，听说以前在四处游历，大概是累了吧，所以才想在咱们这住下，毕竟咱们村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的，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吧。”
听完，叶迟歌低头沉吟着，观其面上表情及其举止，韩大夫此人温和儒雅，状似与世无争之人，虽交谈只有寥寥数语，但话语间透露着一股怅然。也许，他是为了躲开红尘琐事才会到此避世，而厌世的人不会主动挑起麻烦。想到这里，叶迟歌才真正放下心头重石。
“今日回来比往日晚了许多。”叶迟歌想起今日小虎的晚归，蹙眉扫了一眼他。
话音刚落，却不想见到小虎露出异常神色，躲开他的视线，颤着声音低语，“额，今日下学后，我去后山砍柴不知不觉走远了，没留意时辰，唔，所以回来迟些。”
小虎每说完一句话便不自觉用手摸摸嘴，这个小动作叶迟歌一目了然，心底喟叹，以前教她微表情的老师曾说过，人类无论年龄多大、种族为何，他们说谎时的微表情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而此时，在小虎身上又印证这一论点。
小虎要隐瞒什么？那么晚回来到底干什么去了？叶迟歌脸上神色不变，语气清淡地说道，“明日早些回来，别让娘担心。”
小虎飞快地瞅了一眼叶迟歌，不安地点点头，“嗯，知道了。”然后站起身，从衣服前襟掏出一本书递给他，“哥，这是今天从先生那里借来的书，先生不知情况还夸我最近用功读书了。”
叶迟歌接过书，轻扫一眼小虎，“你没说错话吧？”
“没有，你要借书看的事情我谁都没告诉。”小虎摆手，略作停顿又继续说道，“哥，没事的话，我去看看娘。”
叶迟歌垂首凝神，漫不经心地翻着书脑里还在想着小虎说谎的事，闻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唯叹息一声，就着飘忽的火苗翻阅今天小虎拿回的书。这个时代的古书竖行看齐，从后向前阅读，文字与现代的繁体字相似，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甚明了，但通过多日研习，大致知道了自己所在何方——此朝代国号为“夏”正是永泰五年，属于多民族混居，外有突厥、契丹虎视眈眈，内有各路藩王雄踞一方。现任睿武皇帝夏喆玺在任十六年，无大功亦无大过，算是守住了祖宗打下的江山。睿武帝有六个皇子，五个公主，只有最小的如玉公主夏清微待嫁闺中，其余几位公主都已嫁做人妇。而皇子的情况就有些让人侧目，目前活着的只有四个皇子：分别是二殿下夏清弘、三殿下夏清宴、四殿下夏清云以及六殿下夏清止，皇太子夏清泽四年前病逝，无独有偶，三年前被立为太子的五殿下夏清霖围猎时遭遇重创不治身亡。自从两位太子先后薨后，太子之位悬空半年，后睿武帝册立四殿下夏清云为东宫。但几月前，不知由于何故夏清云被废，改立三殿下夏清宴为太子。几年之间，太子频繁浮动，导致人心暗浮。对于四殿下被废之事，众说纷纭，然而当事人缄口不语，真相如何外人便不得而知。
叶迟歌的指尖在书籍上摩挲半响，终究放下书籍站起身走出门外。
屋外夜色沉沉，天空繁星如斗，村庄一片静寂，偶有几声狗吠，再无其他声响。
叶迟歌站在院落的杨树下，身体微微颤抖，抬头凝视无尽的夜空，满眼的沉痛，真的回不去了。在这无声的死寂中，一向安静沉默的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伤痛，令星斗也不忍目睹悄悄散去，无人知道此刻少年心里在想着什么。
“为何要让我再活一次？”叶迟歌心底无限凄然，“还要让我再次体味那深深的背叛带来的灭顶打击吗？我活过来又能改变什么？他们已不与我在同一时空，谁能给我答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们如此对我！”自从遭遇别墅那一幕后，被压抑下的情感终是在此刻涌出，把一直冷清的少年击得溃不成军。
此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吹得树叶纷纷摇曳，好似暗夜舞动的精灵，抚慰少年的心。
叶迟歌猛地闭目，将苦痛深埋在眼底。半响后，缓缓睁开眼，脸色一片苍白，已然变得平静。他慢慢走出阴影，散落的发丝在空中随风轻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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