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营救 唐霄寒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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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霄寒的脸显在烛火下，玉面一片冰寒，脚底下横七竖八躺了四五人，无声无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凌云山庄有什么关系？凌云令怎么会在你身上？”唐霄寒眉头紧皱，冷锐的目光不复傍晚的赤诚。
目光相交的一瞬，叶迟歌微微一喟，他果然还是出手救了他们！他上前拱手一礼，直视唐霄寒的眼睛，清楚地道出此次目的，“我是来查案也是来救人的，与凌云山庄并无瓜葛。至于凌云令，乃一位隐士所赠。”
“救人？救什么人？”唐霄寒眼露狐疑之色。
“鹤云峥。”叶迟歌直截了当告知与他。
唐霄寒跃身而起，一下凑到叶迟歌眼前，惊叫着，“鹤云峥？是凌云山庄少庄主鹤云峥？是被人叫做‘冷面阎君’的鹤云峥？”
叶迟歌神情如常的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遇到同道中人，可怜的云少，再等等，哥哥马上就去救你。算上木隐，我们三人，可以包围监牢，杀出一条血路，趁乱救出云少。”唐霄寒双手负在身后，脚下不停，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走动，更无视地上横躺之人，遇到障碍直接从上面踩过。
木隐眉毛抖动，面目微颤，不懂这位唐公子怎么就能想到以三人之力去包围重重把手的深狱监牢。
唐霄寒突然停住脚步，缓缓回身，燃着兴奋之色的黑眸涌起异色，上下不停地扫视叶迟歌，迟疑地问道，“脚步虚浮，无内力之兆，你不会武功吧？”
叶迟歌继续点头。
“唉！”唐霄寒沉沉一叹，瘫坐在椅上，兴奋之情彷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迅速浇灭，悻悻问道，“那你要怎么救人？”
叶迟歌并未答话，而是走到木隐身前低问是否能行走，得到肯定回答后，迅速收拾行装趁着天未亮离开客栈。沿途，木隐留下与密卫好友杀字部头领七杀的隐秘暗号，等待他的到来。
唐霄寒用他三寸不烂之舌在城中人口居住密集的柳巷租了一户独门小院，三人便隐匿在百姓中，过起深居简出的生活。每日，唐霄寒都会出去打探最新消息，叶迟歌略作改装扮成农家汉子在监牢周围叫卖徘徊，探看把守情况，而木隐则在家中养伤等候七杀。
每天打探回来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唐霄寒的脸上渐渐凝起了霜寒，一双天生会笑的眼睛也溢满焦灼。他以鹤云峥好友的名帖投向凌云山庄，打算进庄探查一番，却不想山庄拒不接待，说什么山庄新丧，拒绝访客。而后他用重金贿赂牢头，想要探视鹤云峥，竟被阻挡在外，牢头居然对钱财视若无物。他不信邪，趁人不察掳走牢头，用死来威胁，牢头竟然宁死不从，说什么上头有令不准任何人探视这个死囚，否则全家连坐。这样的情形让唐霄寒震惊之余心起惊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命丧黄泉？
叶迟歌双耳不闻唐霄寒的长吁短叹，眼睛紧盯着桌面上的一摊纸，上面画着他这几日在监牢附近观察到的众军作息、换防时辰和防御图。种种迹象表明，别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鹤云峥从牢里救出，就是几人全身而退的可能性都为零。
监牢不易得手，那么只能趁防军松懈时抢得先机，哪里才会有下手的机会？叶迟歌微蹙眉头，双唇紧闭，右手握拳放在下巴无意识的摩挲，突然开口问道，“鹤云峥在哪里行刑？”
唐霄寒哼了一声，不满地瞥向叶迟歌，“菜市口，怎么？想不出办法已经放弃营救打算去送云少最后一程了？”
叶迟歌听了唐霄寒的话，不但没反驳反而点头，“是，我们都要去。”
唐霄寒想不出他所言之意，以为他真的放弃救援，愤怒地蹿起身，“你居然如此胆小怕事，是我眼盲看错了你！”
木隐遽然插入二人中间，用身体挡住唐霄寒忿然伸出的双手，瞪着唐霄寒，出声阻止，“唐少爷，公子肯定是有其他用意，你先听他说完，别急别急。”木隐与叶迟歌相处时间虽不长，但也知道他绝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
唐霄寒听后半信半疑，抬高眼角扫了一眼叶迟歌，眼眸之中带着一抹询问。
叶迟歌扭头看了一眼木隐，心中喟叹，没想到这人对他有几分了解。面上波澜不惊，平静地说道，“如今离行刑之日越来越近，即使案子有诸多古怪之处，也没有时间翻案，更何况凌云山庄我等并不能随意进入。若要破案，必须先保鹤云峥，唯一的办法就是劫囚。”
他微微一顿，将他二人吃惊的表情收入眼底，继续解释，“而劫囚的时机与地点都要选择好，如果错过，我们再无机会可言。至于劫囚的日子，我选在四日后的午时三刻，地点就是菜市口。只有那个时候，防备最松懈，我们更易得手。”
唐霄寒听了这话，脸上微微变色，尴尬地瞅着叶迟歌，悻悻说道，“既然你想到这些怎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闷着，徒惹人误会，我不是有心朝你发火，只是担心云少他……”
一抹了然的笑容升起在叶迟歌嘴角，很轻很淡却让唐霄寒无端的生出一丝难为情，向来以肆意成性著称的唐家二公子脸上极其罕见的浮上一点可疑的红色，为了掩饰异样，唐霄寒不自然地转头，轻咳两声。
随后两日，唐霄寒跟着叶迟歌走街串巷，细细探查菜市口的周边情况。行刑之地在闹区街口，四周遍布丛林的小摊商铺，往来人流和车辆繁杂，若能顺利救得人，逃离时熙攘的人群不失为个很好的掩护。
两日来，唐霄寒看着叶迟歌在纸上写写画画，对他讲解得手之后如何行走路线，若被追击怎样脱身，在何处换装换车。他的疑惑一天比一天加深，面前这个清瘦如絮的沉默少年，怎会懂得制定这些进退得当的方案？
所有环节都在行刑前的一日安排妥当，唯有劫囚的人手还不够。唐霄寒能挡得一面，木隐也能勉强出手，叶迟歌要在后方接应，计划里算在内的七杀至今还杳无踪影。深夜沉沉，小院沉浸在焦灼不安的气氛中，几条黑影落在院子，屋内的三人却无丝毫察觉。
当先一人警惕地看向四周，示意其他几条人影分散闪开，脚步轻点无声无息进入房内。
木隐被一丝冷意冻醒，睁眼之际便发觉屋内有股陌生气息，悄悄将手伸向枕边，却骇然失色，长剑不知何时被人拿走。他欲张嘴疾呼示警，但有人抢先一步捂住他的嘴，颈上架着一柄长剑，冰凉的剑身贴在肌肤上，发出阵阵寒意。
“你说，将这颗脑袋送给总管，如何？”
那人偏着头，语气轻轻，微带惋惜，“木头，你的武功退步了。”
世上唯有一人会这样唤他，木隐无视肩上的利剑，冲着挟剑之人挥出一拳，那人飞快撤掉长剑，躲身闪过，顺势张开手掌攥住迎面而来的拳头，“老招数，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换换套路。”
木隐也不说话，趁那人不防备之际，猝不及防朝着他的腹部挥出一拳，那人挨了拳头松开攥着木隐的手，弯腰呲牙，“木头，你变奸诈了。”
木隐嗫喏着唇，一把捞起弯腰之人，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两掌，“可算等到你小子，这些年不见，你倒变得有些迟钝了。”
来人正是几人等候多时的七杀，听到木隐的打趣，七杀满带笑意的脸变得有几分阴晴不定，不由低声嗟叹，“我出庄办事已有月余，刚回到扬州城就看到你留下的暗号，打算先回庄复命后再与你联系。哪想回到庄中却接到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庄的命令，庄子从里到外层层守卫，如临大敌，气氛异常诡谲。而我又听说前些日庄中折损了一些好手，再联想到你此时发给我的暗号，心想你可能牵涉其中，便趁他们守卫松懈之时，带着几个心腹找到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木隐眼神一颤，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如此地步，凌云山庄密卫也会牵扯在内。他还记得总管对他们训话时说，密卫只听从手持凌云令者。然而十多年过去了，凌云令一直没出现，一些见不得光的欲望从出现在一些人的心里。难道总管……？不想怀疑，却不得不怀疑，怀疑的念头一旦触发便会无限扩大，不然无法解释一路上发生的种种。
他深吸一口气，“走，我带你去见公子。”见七杀扬眉询问，又补充道，“手持凌云令之人。”
八月二十六日一大清早，扬州城各条大街人群络绎不绝，到了正午时分更是人头攒动，人们仿佛感受不到毒辣的太阳，着了魔似地随着人流向前拥走，都想见见传闻中的“冷面阎君”是何模样。叶迟歌与唐霄寒坐在临街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静待时辰。
午时，衙门方向驶出车马，两队兵卒身披盔甲，腰插长刀，在队伍前面开路，紧随其后的是押解的囚车，远远只看到凌乱的头发散开，遮挡着看不清脸，身穿白布囚衣，前胸后背处分别写着“死囚”二字。两边各有四名衙役，后面跟着守城的护军，沿途都有捕快和衙役维持秩序，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押解队伍。
囚车行至酒楼时，忽起一阵微风，吹开掩在囚犯脸上的发丝，露出一张了无生息的脸。叶迟歌垂眸看向囚车里的人时，心里一震，有那么一刹那的怀疑，那个人还活着吗？白得极近透明的脸泛着一股青色，眼睛紧闭，双颊塌陷颧骨高高凸起，穿在身上的衣服被风一吹松松垮垮，这就是要被营救的鹤云峥？不待叶迟歌询问，唐霄寒的表现已经告诉了他肯定的答案。
唐霄寒见到那张脸，放在桌上的手便剧烈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一种野兽的低吼。若不是叶迟歌紧按住他，恐怕他已单枪匹马冲出去救人。
囚车队伍缓缓驶离酒楼，唐霄寒的眼眸泛着微红，突然变得冷静，他甩开叶迟歌的双手， “你马上到接应地点等候。放心，我不会意气用事。”而后唇角露出一丝残酷，“那些帐，迟早要清算偿还。”
叶迟歌听着这充满怨恨的话语，一时无言，他又怎能不明了这种体会？默默看了一眼唐霄寒，低声言道，“小心。”转身拾阶而去。
唐霄寒凝视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厉色稍减。稍作片刻，也悠然离开，随着人群向刑场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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