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入城 你，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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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西佳处，江淮名都。
叶迟歌走进城内终于见识到古都的面貌，虽已入夜，然城内灯火通亮，街两旁的酒肆饭馆吆喝声声不断，路上行人锦衣绸缎，容光焕发，连吆喝的小二面色都红润，一看便知这里确实为富饶之地，不知这里是否也有凌云山庄的店铺？
叶迟歌托着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木隐走入一家客栈，唐霄寒紧随其后，瞅见客栈略显破旧的陈设，撇撇嘴兀自嘟囔。
店伙计见有生意上门，忙抖擞精神，“几位是住店吗？小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客官你要几间房？”
“劳烦，我们只要一间。再麻烦小二哥能否为在下的兄弟请个大夫，他生病了。”
小二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二人，衣袍凌乱，带着斑斑血迹，尤其是那个矮个汉子，苍白的脸，胸前一大滩血迹，哪里是生病，分明是受了很严重的外伤。这，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但看那个青衫少年眉目舒朗，也不像坏人。再说有生意上门也不能把客人往外面撵的道理。
想通这些，小二麻利地说道，“好咧，您稍等，小的先带你们去客房，马上就去请大夫。”
“多谢小二哥。”
小二呆愣住，居然有人会对他道谢！这些年做跑腿的活计，从未有人对他言谢，那本是理所当然之事。生平第一次听到“谢”这个字，小二心中泛起一股热潮，不知不觉咧开嘴角，对少年的态度更加客气。
“那我呢，迟歌。”软软的一声，尾音拖得绵长，在人心中打了个旋。
唐霄寒风情万种踏门而入，泫然欲泣，“迟歌，你，你怎么会抛弃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小二张大嘴巴呆若木鸡，好美，真像仙女下凡，比庙会上扮王母娘娘的那个梨园戏子还美。
“唐公子，你所求之事在下绝难答应，我还有事要办，请休再纠缠。”少年语气冰凉，冷冷开口。
“迟歌，你怎么忍心拒绝我？”唐霄寒嘤嘤而啼。
小二一眨不眨的看着，心想少年也太过无情，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姐求他办事，换成是他早就为之赴汤蹈火了，听听小姐的名字都与众不同，唐公子，多……额，公子？！小二瞪圆了双眼上下打量，这才惊觉粉衣小姐的身高异于寻常女子。
“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穿裙装吗？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唐霄寒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小二，放下狠话。
小二吓得缩了缩肩膀，卑微地垂下头暗悔不已，一时好奇竟然胆大忘形，忘记了这些贵客们的手段，“对，对不起，小的无心冒犯。”
“唐霄寒。”叶迟歌停下上楼的脚步，扭头垂眸将视线落在唐霄寒身上，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警告。
唐霄寒的脸色立即阴转晴，脸上堆满了笑，“不用道歉，不用道歉，你喜欢看就一直看吧，没事，我不介意。”
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一路对外物都冷然对待的叶迟歌为何会莫名带着怒气？不就是怒喝了一个跑堂的吗？不过，那冷如刀子的眼神，瞬间爆发的气息很像他的那个好友。大概因为他们身上有着类似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对这个少年抱有好感。
想到好友，唐霄寒突然变得沉默，心中焦急万分。他千辛万苦从家中逃出，为了躲开老头子抓他回去的人手，迫不得已穿起让他视为噩梦的衣裙扮作俏姑娘终于来到扬州城。只是，要怎么才能把好友救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要毒死看守牢房的众军？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淡淡的火苗轻轻跳跃，为暗夜添上一抹温暖的色调。
小二请来的大夫一手搭在木隐的脉搏上，一手捋着花白胡须，摇头晃脑一脸深沉，半响过后将手收回，直言道，“这汉子是虚脉，脉象细而沉，细脉多虚症，沉脉见里症。”
听闻这些，叶迟歌有些木讷地开口，“大夫，那他情况到底如何？”
瞥了一眼叶迟歌，老大夫眯了眯眼，“他肺腑气血亏虚，乃失血过多所致，幸亏早已服下益气补血之药，否则后果难测。”
闻言，唐霄寒冲着叶迟歌扬起下巴，挺了挺胸脯，发现叶迟歌压根就没瞅他，不由垂头含胸，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老大夫继续说道，“现已无大碍，只要休养数日再服几副汤药即可，胸口的伤口愈合之前万不可妄动。”
“倒是你，”老大夫微微调转视线，盯着叶迟歌，“看你面色苍白，嘴唇暗淡，身上又有剑伤，实应让老朽医治。”
“多谢大夫，这点伤就不劳烦老先生了，在下可以自己处理。”
老大夫动了动嘴唇，看他一脸平静无波的表情，叹了口气，终是什么也没说。
随后，叶迟歌又在隔壁要了一间房，让小二买了两套衣衫，盥洗之际拿出临行前韩先生塞在身上的药瓶，拿出金疮药涂在伤口上，他忍着伤口传来的刺痛感，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喊出声。
包扎完后，他的额头已见薄汗，在房内缓缓调息，吐气深呼吸来回做了几次，等他打开房门走出去时，又是那个云淡风轻的叶迟歌。
推开隔壁的房门，一盏烛火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床榻上已被小二换过衣衫的木隐沉沉睡着，旁边椅子上坐卧着一个白衣男子，双脚搭在床边，衣襟半敞，头垂于一侧，长发侧垂一缕，姿态慵懒，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听到脚步声，男子立即睁开眼，见到是叶迟歌，戒备的眼神撤去，收回扬起的衣袖，打着哈欠，神情幽怨，“守着这么一根大木头，不能亲不能抱，还不如去给你敷药来得有趣。”
叶迟歌抬头看了一眼男子，心里有两分疑惑，不都说古人尊礼守旧，怎么面前这人却能将调戏的话说得脸不红眼不眨？
唐霄寒笑意深深，等着叶迟歌变色。
叶迟歌眼底澄清，面色沉静地如轻风绕过他，在床边的矮凳坐下。
唐霄寒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然，看着他在烛火中忽明忽暗的面容，忽然生出一股自己都无法明了的感情，有如羽毛掉落在粼粼水面，在心底划出一圈涟漪。他止住了继续嬉笑的心思，眼中波光潋滟，“你去休息吧，我来看着。”
叶迟歌一抬头看见一双波光如水的眼眸，怔了怔，收回目光轻轻说道，“多谢唐公子好意，这里有我就可以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唐霄寒身子一僵，凤目圆瞪神情有些木讷的少年，觉得这几天日夜不息的赶路有些神志不清，竟然会对他持了一份道不明的心思，果然需要休息。于是，咬牙道，“是，我是该去休息，好好休息。”
叶迟歌默默的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一时无话。他默然起身，为木隐拉高被子，走到窗边思考眼前局势。
一路拦截之人，显为同一伙人所为，旨在拖延他们进入扬州城的脚步，见拖延不成反倒让幕后之人下定决心除去碍眼之人，夺取凌云令。他只让凌云令在人面前现过一次，那就是在济云堂，而济云堂是凌云山庄的分铺，那些人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得知凌云令在他手中？剥丝抽茧，可见，幕后之人必定与凌云山庄的人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今虽已入城，但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只会从明转暗，不知何时会冒出来给以致命一击，所以决不能掉以轻心。而如今木隐身患重伤，自己又身无长处，要想从那些人手中逃脱难上加难。庆幸这时唐霄寒出现，虽然他也对凌云令抱以热情，行事叛逆，但观其眉目清朗，并非奸佞之徒，更可贵的是他似会用毒，此刻有他在身边可保万一。
叶迟歌望着对面的墙壁凝望半响，心底发涩，如此利用他，亦是不得已而为之！怎样才能与鹤云峥见上一面，又如何进入凌云山庄打探消息才是目前亟需考虑的问题。
据传，鹤云峥身怀绝技，这样的人会在杀人后束手待毙？还是其中另有隐情？韩先生说要先将鹤云峥救出，然后带他去见他，如确实是他弑父夺权，会亲手为他了断。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一声抽气声将叶迟歌惊醒，木隐已睁开眼睛，咧嘴望着他，“公子？”
叶迟歌从昏暗的光线中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作势要扶着木隐喝水，哪想他似是受了惊讶一般连连挣扎，无奈只有将水杯递给他。
“公子，我们这是在？”喝过水，木隐环视四周问道。
“这是客栈，你的伤不能不管。”叶迟歌注视着木隐紧锁的眉头，转述了老大夫的一席话。
良久过后，木隐发出沉闷的声音，“都怪木隐武艺不精，连累公子为我耽误行程。”
叶迟歌上前从他手里拿过水杯放回桌上，低头凝视他，“无妨，还有时间。”
木隐嘴唇颤动，双目紧跳，仿佛心中做着剧烈挣扎，“公，公子，木隐有事隐瞒与你，还请公子责罚。”
说着便掀开被子挣扎下床跪在地上，一番动作，胸前包扎好的布条又有血迹渗出。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啪”的爆出声响。
叶迟歌垂眸看着他，心里一片雪亮，一路之上他心神不宁，遭遇那些人围截时眼见同伴死去，眼中悲痛万分，面上掩不住的悔恨，本以为是他怨恨自己的武功不济，原来竟是另有内情！
听木隐叙说，原来他与其他死去的三个同伴均是凌云山庄豢养的密卫，属木字部，平日藏在凌云山庄分铺中，负责内外联系。那日济云堂的管事对他提起有人拿着凌云令出现，他便把消息传回凌云山庄告知密卫总管。可不曾想踏出和州城竟会遭遇一系列陷阱、追杀，还害死了其他同伴。
听完这一切，叶迟歌将木隐扶到床上躺好，久久未曾说话。心底猜测着到底是密卫总管擅自行事还是与人勾结？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可能，慢慢推敲。
“谁，什么人？”木隐迅速抓起床边的长剑，高喝出声。
“忽”的一下，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房顶传来咔咔的搬瓦声，伴随着一阵沉闷倒地的声响后，屋内又重新亮起火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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