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惩凶 鬼影向后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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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向后退了两步，不知从何处弄来一纸薄书，他袍袖轻轻一挥，那纸便飘到刘福面前簌簌而落。见状，刘福更认定面前的鬼影是被自己害死的吴奕楷。
刘福抓过纸，歪着身子错过面前那道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盯着纸上的内容，原来上面正是他方才所言。他拿着纸，瑟瑟发抖，不知那鬼是何用意。
“阎王老爷知道我死的冤，特让我出来拿到你的证词回去给他看，以便安排我投胎转世。如果贤弟对为兄之死还有一丝悔意，就在上面签个字，好让为兄下世能投个好人家。”
一通鬼神之说已让刘福无暇思考，只想早早离开此地，听他意思只要签完字他就会离开而不伤己性命，刘福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在纸上画了押。
那鬼弯腰接过纸，检查无误后，抬起手臂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屋内烛火瞬间点亮。
刺眼的光线让刘福眯了眯眼，再放眼瞧去，才发现屋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分伫在屋内各角，刚才室内一片黑暗才没能瞅见。见此，刘福心中一惊，暗叫不妙！难不成被人算计了？他舔了舔干涸的嘴角瞥向那鬼，发现那鬼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心中“咯噔”一声。
那人拢起头发，来到门口，将纸交到一人手里。
刘福面容骤变，因为他心中知道那张纸如果交到县衙意味着什么。他暗啐一声，摁住地就要爬起，却被一人的冷哼声止住动作。
他循声望去，门口那人收好状纸朝他走来。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刘福才惊异地发现那人竟然是县衙堂上坏他好事的叶迟歌。
“你……”刘福目带怒火，咬牙切齿道。
叶迟歌冷冷地盯视着刘福，盯着他一眨不眨，看见他眸中的怒火，恨意唯独没有悔意。叶迟歌收回视线，突地一笑，“不想死？嗯？”
充满讥诮的笑容，带着懒洋洋的声调，从嘴里一字一字吐出，像是品尝佳肴般慢慢咀嚼。
刘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心知难逃此关，却仍企图抵赖，“状纸上的内容是你们逼我说的，我没做过。”
叶迟歌注视地上之人，口中冷漠，“你还会看见另一份与这个内容相同签字却不同的供状，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仁兄身在何处？”
刘福面色铁青，眼眸终是失去了光彩，浑身如同卸了力一般绵软堆在地上，口中喃喃，“你怎么会知道是我？”
这个问题也是今晚参与行动的几人想要知道的。然而，能回答这个问题答案的那道青色身影已在淡黄晕红的光影里默默转身离开。
叶迟歌低头看着足下，面色平静，心里轻吁一口气，小虎马上就能放出来了！对于众人暗藏的疑问，他看在眼里，却不想多做解释。犯罪的人有种心理，一般犯案后都会到现场围观打探消息或看热闹。在相榕村时，他仔细打量过在场的人，并未发现有嫌疑。后来，他在县衙大堂上察觉杨万山与刘福言行之间带有几分异样，顺藤摸瓜便查到真相。
想到即将一家团聚，让她沉甸甸的心情舒缓下来，长久冷漠的面目在无人处有了一丝松动。
一行人在飘散着淡淡桂花清香的旖旎夜晚，从掬香楼静静退出。楼里依然是人声鼎沸，笑语不歇。在走出正门时，叶迟歌察觉一道视线黏在他身上，装作不经意望回去，发现竟是樱姨站在二楼围栏处凝眸，二人眼神交视，樱姨婉约一笑，眼波嫣然。
叶迟歌怔了下，微微点头转过头踏入月色之中。
樱姨纤纤葱指捏起丝帕掩住嘴角，望着已不见人影的门口盈盈一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还能再见这个有趣的少年……
“咚咚咚”的鼓声传来，县衙门前的击鼓声响彻静夜，在尚阳城上空沉闷地回响，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们。当他们赤膊裸脚拎着衣衫抓着鞋火急火燎赶到县衙时，面前的景象不由令他们暗暗吃惊——
县衙大门口跪坐着一人，被人用绳索在背后捆着双手，衣衫后领处插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个大大的罪字，红得似血，一笔一划勾勒在木板上，张牙舞爪带着狰狞之势，在寂夜里显得有二分妖异。
众人就着县衙门口的灯笼细眼去瞧，有人认出那人竟是城里最大的当铺当家掌柜刘福。平日见他都是趾高气昂，何时瞧过他像蔫了的公鸡般模样？一脸死灰，暮气沉沉。有人还发现，在刘福左侧地上用石头压着两张纸，有见识的乡邻一脸沉思，故作高深地分析，那可能是供状！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县太爷脚步匆匆地从后堂走出，腰间锦带松松垮垮并未系牢。方才他与小妾榻上颠鸾倒凤兴起时，被衙役在外的疾呼声打断，他好不容易威武一次的硬物霎时软了下来，在小妾哀怨的眼神里匆忙套上衣服狼狈地夺门而出。
出了门，他脸色铁青，在路上听衙役禀告，看见有个青衣少年击鼓鸣冤，在门口丢下一个人便消失在街角。县太爷指尖不由轻颤，是叶迟歌！一天不到的时间，他竟然真的找到了真凶！如果说叶小虎是莫将军的嫡子，那么叶迟歌又是何人？
县太爷满肚子疑惑却找不到答案，最后将之归结在秘辛二字上聊以安慰。他坐在堂前不动声色地注视跪地之人，心中恨恨地道，没用的东西！你倒是再躲一会坚持下，让太爷干完“正经事”再被叶迟歌抓到啊！一想到如花似玉的小妾那个眼神，他内心对刘福的忿恨不断上涨。
他接过衙役呈上来的供状，上面有刘福的签字画押，还有师爷杨万山的证词，两厢比较所述事实相同，刘福确为谋害客商吴奕楷的真凶，并在杀人后嫁祸于叶小虎，致使其冤屈入狱。
太爷手握两张供纸，眉宇间尽是森然，眼如刀子射向刘福，“大胆刘福，而今事实俱在，你可认罪？”
刘福虚脱地跪于地面，发丝零乱地披散下来，半遮住面容，却挡不住绝望的嗓音，“我认罪。”
县太爷暗暗叹息一声，心里不无遗憾，怎就如此轻易认罪了？这样一来就不好再用大刑，实在是可惜，可惜……
“刘福见财起意谋害吴奕楷后又包藏祸心栽赃陷害叶小虎，其罪难恕，其行可诛，三日后菜市斩首。”县令握着惊堂木的手高高扬起，“来人啊，将人犯拖入大牢等候处决。”
看热闹的民众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个案件高潮迭起，原本以为那个叶小虎是破皮抵赖死扛，没想到晚上又凭空冒出个认罪的真凶，让人想不明白看不懂。
不理外人如何议论，县太爷脚下生风，双袖一路飞扬奔向县衙大牢，既然真凶已落网，叶小虎必然要无罪释放。只是，上一次在堂上对他疾言厉色，不知他会否记在心上。今时不同往日，人的际遇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瞧这叶小虎不就是嘛！
待到县太爷赶到大牢时，牢门口伫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浑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令人无法罔顾。
县太爷弄不清这个叶迟歌的来历之前，不敢妄自托大，热络地上前打招呼，却被他脸上淡漠的表情熄了心思，恐怕要从他嘴里套话很难，便客气地带着他进入牢房。
阴暗潮湿的牢房，充斥着霉变腐臭的气味，两侧道路上燃烧的火把忽明忽暗，只能照到脚下却照不到前路。牢房在丈余高的地方有个巴掌大的通气孔，仅能稍微透透气，作用微乎其微，短短几步路就已让人感到闷热，难以喘息。牢房深处不断传来有如野兽的嘶吼声，让人闻之竖起寒毛。
县太爷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偷眼瞥向紧随其后的叶迟歌，见他抿紧嘴唇，目光注视前方，面目一片冷凝，叫人猜不透心思，心里暗暗怪罪牢头怎不给叶小虎安排个干净之所。
牢头领着两人停在一扇牢门前，弯腰谄笑，“大人，就是这儿了。”
“快打开牢门，放叶小公子出来。”县太爷低喝道。
“是是是。”牢头连连点头，急急掏出钥匙打开门上大锁，拉开栅栏上的铁锁链。
一间不大的囚室，横竖着六七个人，听见声响睁开眼木然地瞅了一下又闭上眼。
叶迟歌环视整屋囚犯，却未发现小虎的身影，低头蹙眉时听闻墙角草堆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声，刹那间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兆。身形一动，顷刻间来到墙角，扒开稻草，发现一个身着灰衣的方脸汉子正在提裤子，神情之中带着亢奋。
这时，从方脸汉子身下又传来淡淡的低吟声，有如小兽的怒吼。听在叶迟歌耳中，犹若雷击。他抽手推开方脸汉子，抓掉稻草，下面的景象生生打破了他一直保持的沉静。
叶迟歌快速向右动了一步，整个人挡住众人的视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拉紧少年褶皱的白衫，掩住半裸的胸膛。
少年软瘫在稻草堆里，头顶的发髻松松乱乱，发丝披散，满头冷汗，前额渗着血渍，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下唇被牙齿咬得血肉模糊，浑身颤抖，身上的白衣也已揉皱，带着斑斑污痕。
叶迟歌眼瞳中敛聚着凛凛寒芒，手下动作却极为轻缓，声音带着他不察的柔和，“小虎，能听见吗？我是迟歌，醒醒！”
少年微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眼眸中透出的屈辱、愤恨，令叶迟歌双眸中的寒光更胜。
叶小虎略微转了转眼睛，认出面前的人，慌乱的心情莫名地镇定下来。他用干哑的声线微颤地说，“哥，哥……”
叶迟歌眼瞳漆黑如墨，淡淡扯起嘴角，手轻轻抚了小虎的头，抑制住心中不断涌上的怒火，“先忍一下，哥马上带你回家。”
见他轻轻点头，叶迟歌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灰衣汉子面前。
“你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惩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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