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真相 叶迟歌无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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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歌无视所带之人的惊疑目光，眸色冷冽地将刀递给身边一个粗壮汉子，命人将早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出，示意人作好记录。
杨万山堆落在地许久之后，方才听到那个冷如寒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你知道的都如实说出方可保你一命。”
他不敢再有所欺瞒，一五一十地将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原来，那日因叶小虎当街一闹使刘福平白多损失二十两银子，他心中不忿，晚上便到掬香楼饮酒，酒过三巡之时忽闻隔壁男女对话，男的吹嘘包袱里全是现银只要那姑娘哄得他开心就可将其赎身带回家中，而过又是一阵耳鬓厮磨。俗话说，隔墙有耳，听者有心，刘福正为多付的银两恼火，正巧听闻此事，计上心来。
他一直守到天蒙蒙亮，隔壁房间男人离开才偷偷尾随其后，在街尾时装作不小心撞到男人，手里拿着的豆浆泼洒在男人身上，刘福趁机摸了一把包袱，心中暗喜那真的是银子。他不动声色，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让男人无法怪罪，又提出晚上在“君再来”酒楼摆宴赔罪。男人见他衣料不俗，有心结识就欣然应下。
当晚，二人在“君再来”酒楼推杯换盏，从见面之初的“吴老板”到酒兴起时的“吴兄”，刘福哄得吴奕楷心花怒放，不知不觉喝得七分醉，趁着还有三分清醒，他便摇晃着起身告辞。刘福见时机成熟也不再拖延，趁吴奕楷转身之际狠狠砍向他的后颈。刘福背着本不属于他的包袱，托扶着晕倒后的吴奕楷堂而皇之地离开酒楼，也不见任何人心存疑惑。毕竟，酒楼客人整日络绎不绝，谁会注意两个醉鬼。
出了酒楼，刘福将吴奕楷拖拽至两条街外的马车，而后挥鞭到了城外，把他搬下马车扔在草丛打算驾车离开时，发现吴奕楷正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刘福心生歹意，担心他回头再来寻自己麻烦，便一不做二不休，停车跳到地上猝不及防地从背后用腰带将毫无准备的吴奕楷死死勒住，等他彻底断气以后又搬上车，想起那个让他丢了颜面的叶小虎，刘福顿时想出一场栽赃的戏码。
他连夜赶车按照店伙计告诉的路径前往相榕村，找到村东头第一户叶家。刘福躲在林中看到家中两个少年前后出门后，左右无人扛着吴奕楷的尸体翻过矮墙来到后院院子，拿起杵在一旁的锄头刨坑将尸体掩埋，又将高粱苗重新栽种在上面，做好这一切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前日，捕快逮捕叶小虎押入大牢的事情被刘福知晓，他找到杨万山要他帮忙在县太爷面前周旋一二，定要将叶小虎判刑问斩。一则为替罪，二则一解心头恨，一石二鸟。二人没少干过类似缺德之事，彼此都心照不宣。于是，才有了堂上那个交错的眼神。
杨万山说完匍匐在地，爬行伸手就要抱住叶迟歌的腿，被他跃步闪过。杨万山一着失手，制止倒地，便也不再起身，以头撞地，最终嘶吼，“叶公子，真得不关我事，一切都是刘福那个恶贼所为，还请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以后我一定一心向善绝不胡作非为。”
“咚咚咚”的闷响砸在静寂的角落，空气中含着一股沁人心骨的冷冽。叶迟歌双目凝视杨万山，胸口淡淡起伏，声音冰冷直达心间，“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但日后若被我知道你还做缺德之事，我不介意在你头顶划个十字。”
杨万山顿感头顶冷嗖嗖，心底生寒，手心背后皆是冷汗，拼命摇头，“不敢，不敢。”
叶迟歌目光凛冽，眼角的余光扫向一边记录的人，微微点头，示意那人上前令杨万山签字画押，收起供状，那人手起掌落，杨万山猝然软身委地。
几人循原路返回，留下集酒气、骚味于一身的杨万山酣然在地呼呼而睡。是夜，有小厮起夜上茅房，半路被他绊倒，认出那个狼狈不堪的人竟然是县衙杨师爷。于是，将其唤醒。随后街面上传扬着杨师爷醉酒尿裤子卧地而眠的糗事，热闹了好一阵。
夜色正浓，天边飘来一块乌云遮住朗朗明月，大地陷入一片阴霾。
叶迟歌几人回到先前杨万山走出的那间房外，旁边树后闪出一道人影，拱手低声道，“叶公子，那人还在屋里并未出去过。”
叶迟歌轻轻颔首，盯着几人心中细细思量，目光闪动，“你们会武功？”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一人迟疑开口，“叶公子，我们几人学艺不精，只略学皮毛能防身之用。”
“能让屋内那些姑娘先睡会儿吗？”叶迟歌目光紧锁说话之人，想知道这个光怪陆离的朝代里是不是有传闻中的弹指神功。
“这个容易，”刚才说话的矮个子接道，“只要点了她们的睡穴就可以了。”
“如果是烛火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熄灭吗？”他眼里有着些许惊讶，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几人。
晌午后他稍加打听就找到了凌云山庄在尚阳城的店铺，那是一家叫做济云堂的药房。当他在内堂见到掌事拿出“凌云令”时，那个外表稳实的大夫眼露精光，却并未多话，按照他的吩咐找了人手分别盯住刘福和杨万山，直至他们各自出了家门前往掬香楼才回人来禀。本以为找来的帮手只是略有功夫底子，不成想武功竟是不低。
“这个也不难。”那人坦言，心中却存疑惑，这位公子虽行事异于常人，但看他脚步虚浮明显没任何内力，却不知身上为何怀有“凌云令”。
几人猜不透叶迟歌的心思，默默垂首不语，等待下一步的吩咐。
叶迟歌双手垂落两侧，低下头极快地在心里推敲行动方案，事关小虎性命，不能有丝毫大意。他理清头绪后微微抬首目光坚定，对众人做了一番部署。
几人有些瞠目结舌，带着几分眩晕领命而去。
刘福执壶倒了一杯瑞露酒，端起杯子深深嗅了一口，狠狠吞了口口水，就着杯沿舔了一口，将酒不剩点滴地卷进喉咙。
他放下酒杯搂着身边的姑娘在其脸上啄了一口，上下其手，心里不由忖思，杨万山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借尿遁溜了吧？
正想着，突然感觉怀里姑娘一软倒在他身上，古筝“铮”的一声在空气中留下一个尾音便沉寂无声，房门倏地从外推开，刘福迅速转过头却发现无人，一股冷风袭向他的脖颈，明晃晃的烛火忽明忽暗，陡然熄灭，室内登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谁？”刘福“蹭”地从椅子上窜起，额头冷汗涔涔而出，“出来！别装神弄鬼，老子不怕那些。”
他阴鸷的双眸不停扫视四周，但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心中的寒意更深，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那股冷意更甚。
“刘老弟，你还记得我这个兄长吗？”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话音一落，从远处飘来一个身影，真真是飘来，脚不沾地迅速来到门前，披头散发身材颀长，说话时稍一扬头，月色一角清照，赫然见脖间红痕。
看见此景，刘福刚跨上门槛的脚又缩了回来，吓得肝胆俱裂，哇的一口吐出大滩食物残渣。“你，是人是鬼？你，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那道玄影仿若未闻，双臂直直抬起，朝着刘福飘去，瘦长冰凉的手指刚触碰到刘福的脸颊，他身子连连后退，踉跄着撞倒桌椅，失控地嘶叫起来，“走开，走开，你是鬼，鬼！别来找我，我什么也没做！”
“刘老弟，你看，我脖子上的红印是不是很漂亮？让为兄也给你添一条如何？还用你的腰带怎么样？”那人影鬼气沉沉地自言自语。
刘福听到这话，好像得了失心疯，浑身猛烈颤抖，好像秋风中的落叶抖个不停，跪趴在地，额头狠狠磕在青石地面上，“吴兄，你饶了我吧。小弟知错了，我一定多给你烧些纸钱，让你在下面大富大贵。”
那人“桀桀”冷笑从喉间不断溢出，而后一吸气，笑声骤停，“我死得不安生，无处可去注定当个孤魂野鬼，让为兄带你一起咱们互相做伴也好有个照应。”
“不，不，不，”刘福低头就见那人的靴子悬在他眼前，一口气憋在胸口就要晕厥过去，被脖颈间的寒气又冻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不想死，吴兄，你有什么未了的愿望我都替你完成，你说，你说，我一定替你办到。”
刘福察觉那冰冷的手指停在颈前，那人好似迟疑地盯着他，幽幽的眼光好似会噬人一般，让刘福一阵头皮发麻。
“我只想死个明白，就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得令我满意，我便放过你不再与你追究。”鬼影半垂眼帘，阴阴的说道。
刘福忙不迭地点头，心魂欲裂的他根本未注意到那人见他点头瞬间时嘴角微抿，只是这细微的表情一瞬间便恢复了原状。
“你为何害我？”鬼影立于门口，遮挡住从门□□入的光线。
“我，我是见财起意，听见你和掬香楼姑娘的夜话。”刘福嗫喏着。
“缘何嫁祸给叶小虎？你不知他家所在，如何把我埋于他家后院？”
“那叶家小子让我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和银子，我派伙计跟着他回到他们村，原打算找机会给他个教训一解心中恶气。正巧出了这事儿，就将计就计把罪名推到他身上。”
那人闻言手抬起又放下，好似不受控制一般，脸上有隐隐火气不易觉察，“罢了，你把此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我也就此离去再不相扰。”
刘福一听，心中一宽，只要此时将这个瘟神送走，回去马上请道士作法，定要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看他还敢再来恐吓。打着这个主意，他毫不保留地将事情一五一十道出，与杨万山所述完全相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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